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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部分

鹰刀传说-第242部分

小说: 鹰刀传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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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手缔造这些传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貌似平庸的老者?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荆悲情本身就是一个传奇。如果他们有幸见到此刻的荆悲情,心中想必要失望的紧,一定会这么想:“他就是荆悲情?我家洗马桶的阿三,洗个澡换件干净衣裳,看起来只怕也要比他体面些。”

    但不管怎么说,荆悲情便是荆悲情,其人的外形无论是威风八面也罢还是猥琐平淡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海水固然不可斗量,人又岂可貌相?

    蒙彩衣奇道:“既如此,老爷子又为何要选大公子担任这场大决战的统帅?”

    荆悲情微微一笑,仰望天际,轻声道:“因为……流云心狠手辣,这一点很象当年的我。”

    蒙彩衣大为不解,道:“很象当年的你?”

    荆悲情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沧桑:“若是当年我没有勇气策动『虎跃之变』,那么花溪剑派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今天的风光……几十年过去了,当日父亲和兄长看我时那恶毒和怨恨的眼神,直到今天我仍然无法摆脱,可是,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我如今所作的一切已无愧于列祖列宗!”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时,人如果想要成功,就必须舍弃一些值得珍惜的东西。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来的『得』?

    荆悲情说起当年弑父弑兄的恶行,语气中虽有些忏悔之意,但更多的却是得意之情。

    “与老爷子你相比,大公子无勇无谋,唯狠辣二字,恐徒具狼心耳!”

    蒙彩衣笑道。

    荆悲情嘿嘿一笑,道:“不错。有这样的儿子,我自己也觉丢脸的紧!昔日,他仅凭你一妇人之语,便轻易答应弑我自立,既无周密的策划,又无行事的豪勇,连被你我二人利用了也不自知。尤其过后,他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竟想诿过于流花,若不是念他还有点用处,我早已将他凌迟处死。”

    此言一出,蒙彩衣也极为惊异,吃惊道:“处死?他……究竟是你的儿子啊!你怎能忍心?”

    荆悲情冷笑道:“儿子?从他答应弑我自立的那天起,他便不再是我的儿子了。我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流花。”

    蒙彩衣秀眉微皱,道:“既如此,你怎的又将掌门之位传于大公子?难道你不怕他利用职权之便,结党坐大?到那时,你想要大公子退位,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荆悲情微微一笑,道:“流云他自负极高,其实却是个志大才疏、空具野心的草包,再加上他对属下刻薄,不知以小恩小惠市人,只知以权势压人,根本没有多少人会为他卖命。他如今拥有的权势都是我给他的,我如果要收回来,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蒙彩衣道:“如此说来,大公子此刻能稳坐掌门之位,不过是老爷子你另有打算罢了。”

    荆悲情笑道:“那是当然。你如此聪慧,不妨猜猜我的心意。”

    蒙彩衣娇声道:“那奴家便试着猜一猜如何?若猜不中,你可不能笑话奴家。”

    荆悲情哈哈一笑,道:“那可不行。若猜不中,就罚你今夜在虎跃堂下为我一舞。”

    蒙彩衣吟吟笑道:“这些时日东征西讨,奴家已许久没有跳舞了,舞技早已退步,只恐污了老爷子的眼睛。”

    荆悲情微笑道:“这样罢,若你猜中了,我也输个彩头给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来听听,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实现。”

    蒙彩衣嘻嘻一笑,问道:“当真吗?”

    荆悲情笑道:“君无戏言。”

第九卷 夜泊秦淮 第十章 散功之苦(上)

    蒙彩衣背过双手凝视远处的小花溪,沉吟半晌,方才回头直视荆悲情的眼神道:“老爷子欣赏的是大公子的狠辣无情,由此说来,我就要从这个方向去猜想老爷子的心思……”

    见荆悲情抚须颌首,蒙彩衣已知自己所料不错,便接着道:“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老爷子既然立志要争霸天下,有很多事就不能畏首畏尾,受缚于道德、人心的约束……”

    荆悲情眼中精光一闪,道:“不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我若是事事遵循所谓的道德,就不会有当年的“虎跃之变”,我小花溪自然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兴盛。”

    蒙彩衣道:“可花溪剑派究竟自我标榜为白道,若行事太过无所顾忌,难免会有损于门派声誉,这又是老爷子不愿意看到的。所以……

    所以,大公子其实不过是个背黑锅的替罪羊罢了。”

    “果然不愧是藤原兄教出来的好徒弟!彩衣你聪慧无双,天下无人能及!”荆悲情拍手赞道,“我花溪剑派扫平江南时,因为对付的是天魔宫、无双府这些黑道帮派,自古来黑白两道水火不相融,无论我手段如何卑劣狠辣,旁人就算有所不满,倒也抓不住我的痛脚。可接下来我们将要北上图霸,情形可就大大不同了。”

    蒙彩衣接口笑道:“那是自然。江北诸派均是武林白道,虽然也常常在背地里干些不要脸的勾当,但总体来说,江湖上的风评都还不错。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和借口便轻举妄动,难免会遭人非议。”

    荆悲情叹道:“正因如此,在很多情况下我们不能先发制人抢先出手。例如在对付襄阳温家的这件事上,尽管我们伏兵沈园,抢占了一个有利的地理位置,却因为找不到出手的理由,而最终反被杨四狙击而大败。更让我预料不及的是,温家随后居然敢以弱凌强,冒天下之大不讳公然袭击我花溪剑派于公安、夷陵两地的堂口,使我们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蒙彩衣道:“温家这出其不意的一招确实令人大吃一惊,不过我们应该庆幸的是,他们袭击的目标是公安和夷陵,倘若他们将目标改在小花溪……那么我们现在的局面必将更加被动。”

    荆悲情哈哈一笑,道:“也许,这是杨四这一生中所作的最错误的决定,使他白白错失了一个将我们打得万劫不复的机会!而等熬过这段阵痛,就是我们挥拳重击的时候了,这一次,温家乃至整个江北都将掌握在我的手心……哈哈!”

    果然不愧为当世之枭雄、绝代之霸主,这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卓然气概又岂是常人可以比肩?

    蒙彩衣眼中掠过一丝敬畏崇拜之色,口中却道:“所以老爷子才会将大公子推上前台,为的便是利用他冷酷无情的性格对江北诸派施以最沉重的打击。等大事尘埃落定之后,再将大公子一脚踢开做替罪羔羊,算是给天下武林一个交代。如此,既达到了称霸天下的目的,又保全了本派的声誉。”

    略一犹豫,她又接着道:“只是……这么做对大公子是不是太残忍无情了些?”

    “为成大事,我连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都能下手,更何况这么一个不忠不孝的废物儿子?”荆悲情冷笑几声后,大有深意地盯了蒙彩衣一眼,“彩衣,听说贵派修习的内功法门必须要断七情、斩六欲,而最近的你却越来越有怜悯之心,媚术也似有减退的迹象,莫不是你在练功时出了什么岔子?”

    蒙彩衣心中一惊,战战兢兢道:“老爷子法眼无双。奴家近日练功时常觉内息涌动冲撞,幻象丛生,难以克制,为怕过于急进而走火入魔,便不敢太过用功。”

    荆悲情微微摇了摇头,道:“有些事你就算不说,我也能知道。媚术大忌,首在动心,彩衣,你已动心了……鹰刀这小子几次三番从你手中逃脱,虽说与他的智勇有关,但与你的心慈手软恐怕也有莫大干系。”

    原来,自己与鹰刀间的种种纠葛,荆悲情早已知晓了!

    蒙彩衣娇躯一震,脸色瞬息万变,几乎想拔腿便逃,怎奈整个身子

    在荆悲情凌厉的眼神注视之下便似被钉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荆悲情背过身子,倒负双手,放眼如画江山:“如此大好江山,引多少英雄竞折腰。彩衣,我们筹谋策划了多少年才有这次逐鹿中原的机会,你可莫要为了男女之间的私情,坏了大计啊!”

    蒙彩衣的俏脸登时变得雪白,感觉到荆悲情身周气机的变化,深知一个应答不对,便有可能会遭到他的无情杀手。犹为可怖的是,尽管荆悲情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精神已紧紧控制了自己的心灵,在他强大的精神压力之下,整个脑子便像是一片空白,此刻纵有巧簧之舌,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没有对他……我……”蒙彩衣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背心一片香汗淋漓,湿透内裳。

    “你还想狡辩吗?”荆悲情厉喝一声转过身来,眼神闪烁,杀机四涌。

    “我……我也不想的。”蒙彩衣终于双膝一软,跪倒在荆悲情面前,泪水如雨般涌下,“自练媚术以来,师尊一直教诲我要断情断欲,尤其不能为男女之情所困,否则轻则媚术减退,重则受内力反噬成为废人。所以多年来,我一直视男女之情为洪水猛兽,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是……但是,好像命中注定一样,从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我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快乐、很开心,那种快乐和开心是任何人也无法给我的,只有他……”

    “我知道如果陷进去,面对的就是无尽的深渊,但是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他就象有什么魔力一样,只要一看到他,我的心就软了,说什么也下不了狠手,反而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性子陪他胡闹……”

    荆悲情叹息一声,大手抚上蒙彩衣的头顶,耳中听着蒙彩衣略带哭音的诉说,心底里却不知不觉地随之涌上一股久违的柔情。

    几十年来他一直周旋于权力的凶险博杀之中,什么父子兄弟之情,什么朋友手足之谊都薄如窗纸,一捅即破,毫无值得珍惜的价值。

    但在今天他突然发现,当蒙彩衣流着泪在自己膝下袒露心声时,自己仿佛重新体验到了一种亲情,便如同当年小妹犯了错,跪在自己面前央求时一样……

    “四哥,媚娘是我不小心刺伤的,你帮我去向爹爹求情罢……”

    那时,自己还是十四岁吧,小妹也不过十一岁,而媚娘则是父亲最喜欢的宠妾。

    “四哥,媚娘她老是偷偷的打我、骂我,这些我都能忍。但是这一次,她却将我的小白杀死了……”

    小白?究竟是小妹养的小狗还是小猫?自己已经忘了,但永远不能忘的是那日小妹眼中的哀伤和悲苦。生在不愁吃、不愁喝的富贵人家,小妹的眼中怎会有如此多的哀伤?如此多的悲苦?

    那一天,自己并没有替小妹向父亲求情,因为知道求情也没有用,父亲的子女太多,心爱的女人却只有媚娘一个。于是,那个夜晚小妹便被父亲毒打了一顿,关在了柴房中,而自己却在柴房外边偷偷哭了一夜,直到大家打开柴房发现体质纤弱的小妹已死在里面之后,自己已无泪可流。

    那一夜,是自己最后一次流泪。

    那一夜,已将自己一生的泪流尽。

    也许,从那一天起,自己才真正明白,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上,眼泪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实,只有力量才能改变你想要改变的东西。

    蒙彩衣低着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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