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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部分

大唐双龙传全集 黄易-第3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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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双方只能凭夜眼在暴雨中勉强看到对手身形,其他变化则纯凭感觉猜度。楼船的倾

    颓更是厉害,船上处处传来物件翻倒和断折的声音,夹杂著惊呼惨叫,混乱得像未日的来

    临。

    其他人都不知到那里去了,只剩下他两人在生死决战。“蓬”!

    巨浪撞到船舷处,海水照头照脸往两人涌来,大自然无情的巨力,以两人马步之稳,亦

    立不住足,侧撞舱壁处。

    寇仲开始明白为何只有金正宗一人来找他的晦气,乘机椽壁而上,重登舵室上的看台

    处,入目的情景,使他也不由愕然。

    海浪把船和人都征服了。

    像一堵堵墙壁般的巨浪从四方八面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由於船舱入水,楼船的望台之

    下,浪水宜接倾泻在甲板土。

    船上的人像玩偶般给掀倒地上,甩到一旁,浪头有高有低,千变万化,甚或浪上起浪,

    在暗无星月的狂风暴雨中,把原本坚固威严的楼船摧残得体无完肤。

    寇仲侧头避过一个不知从那里飞来的木桶后,金正宗又持剑杀来。

    寇仲此时无心恋战,虚晃一招,往船头方向的甲板跃下去。

    金正宗如影附形的追来,剑锋直取他背心,活像寇仲成了他的杀父死仇。

    寇仲落地后滚倒地上,皆因船往左倾,兼之巨浪打来,立足不稳。

    整艘楼船像腾云驾雾般宜陷往两个巨浪间的谷底,然后上下八方全是海水,寇仲身不由

    己的打著转时,海水迅速往四方泻退,忽然间楼船又回到海面上,暴雨倾盘洒下,那种晕头

    转向,不辨东西的感觉,实难以形喻万一。

    “砰”!

    寇仲最后撞在船栏处。

    此时人人顾著小命,谁都没闲情去理会谁是敌人,谁为夥伴。

    暗黑中,金正宗在近船楼处弹起来,死心不息的找寻寇仲的踪影。

    “喀喇”激响,呼叫声中帆桅连著破烂不堪的风帆受到致命伤般在狂风中断折,照著金

    正宗的方向倒下去。

    寇仲跳起来大叫道:“小心啦!”

    一个倒翻,往咆哮的怒海投去,心叫“诸君珍重”。

    徐子陵倏地醒来。

    用*醒*来形容实在不大妥贴,因为他一直没有入睡。

    那是无法形容,与以前练《长生诀》气功有别的一种精神状态,浑体舒泰,静中见动,

    时间像完全停止推移。

    他之所以“醒”过来,是因为罗汉堂外传来扫地的沙沙杂响。

    心中大懔。

    外面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是“天君”席应,该不会这么好心肠”如是回来打扫的和尚,

    怎都不应放著满堂碎屑不理,只管扫堂外的落叶。就算他是懵然不知罗汉堂内的灾情,扫地

    亦该由殿堂内门开始,不会这么懂得“拣选地方”。

    种种疑问,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闪过他澄明空澈的脑海。

    微睁双目。

    徐子陵立时大吃一惊,原来天已大白。

    那即是说他在罗汉堂坐足整整一个夜晚,在感觉上却只是弹甲的光景,令他难以相信。

    徐子陵缓缓长身而起,来到前晚被安隆撞破的墙洞处,朝外瞧去,只见太阳快升到佛塔

    顶处,漫天阳光下,一位佝楼背脊的灰袍老僧正背著他专心一志的在打扫庭园。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大师早安!”

    老僧背脊猛地挺宜,立时变得雄伟挺拔,再没有丝毫龙锺老态,却不转过身来,不温不

    火,慢条斯理的:“时候不早啦!施主勿怪老袖惊扰。”

    徐子陵早知他非是普通和尚,极可能是针对席应而来的佛门高人,若确是如此,则大有

    可能属“四大圣僧”那个级数,否则便和送死无异。

    徐子陵不好意思的道:“小子定是阻碍了大师去清理罗汉堂,大师勿要怪我才好。嘿!

    不如里面由我负责吧!”

    灰衣和尚缓缓转身,欣然道:“施主有这心意就成!打扫佛堂,乃老衲的职责,怎可假

    他人之手。”

    徐子陵定睛一看,只见这老僧须眉俱白,脸相庄严中透出祥和之气,鼻梁比一般人至少

    长上寸许,清奇独特。双目半开半闭,眼神内敛,使他直觉感到对方乃极有道行的高人。

    微一耸肩,徐子陵洒然道:“大师既如此坚持,那就有劳大师,小子再不敢打扰。”

    转身欲去时,耳鼓忽地传来“哄”的一声,就在此一刹那,徐子陵脑际一片空白,除此

    声外再无他物,更奇怪的是整条脊椎督脉像随著喝音振动起来似的,极为受用,感觉怪异无

    伦。

    徐子陵一震止步,叹道:“大师这招真厉害,究竟是甚么功法,恐怕比之祝玉妍的天魔

    音亦毫不逊色。”

    和尚没有直接答他,淡淡道:“这是佛家力能降魔伏妖的真言咒,关键处是我手结的大

    金刚轮印,通过特别的音符真言,能振动施主体内相应的气脉,产生不可思议的效力。”

    徐子陵仍没有回头,道:“大师忽然对小子施以真言符咒,有甚么作用?”

    和淌慈祥答道:“因为施主乃大智大慧的人。”

    徐子陵从容笑道:“如大师所指是小子与佛有缘,那就错哩!小子虽对佛门心存敬意,

    却从没有入门或修行之心。”

    和尚柔声道:“只要悟得清净,就是修行,岂有入门出门之分。即世便是出世,入门便

    是出门,平常心正是佛心。”

    徐子陵讶然转身道:“大师如何称呼?”

    和尚合什道:“真言。”

    徐子陵动容道:“原来是真言大师,难怪精通真言咒法,大师说话暗含禅机,是否想点

    化我这顽石?”

    真言大师微笑道:“施主非但不是顽石,还与佛有缘,与其言有缘。今早老袖早来此打

    扫,见施主在罗汉佛间闭目禅坐,两手天然结出种种印结,最后归於施无畏印,令老衲有悟

    於心,老衲尚未多谢施主。”

    徐子陵愕然道:“若非得大师相告,我真不知双手曾做过这些动作,施无畏印是怎样的

    呢?”

    真言大师缓缓结迦跌坐,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庄严法相,左手掌打开,手心向上,手背

    搁在膝盖处。

    徐子陵不由学他般盘膝坐下,点头道:“大师说得不错,这确是我醒来时摆出的手势,

    只是不晓得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嘿!施无畏印。”

    真言大师微笑道:“别人是以手印触发内心,施主却是从内心触发出手印,这不是慧根

    是甚么?”

    徐子陵暗忖若给寇仲听到就糟糕透顶,会给他一口咬实自己会去出家当和尚。苦笑道:

    “这与慧根大概没甚么关系,该类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皆因我入静前曾习罗汉佛的诸般印结,打坐时不自觉的摆出来吧!”

    真言大师哑然失笑道:“施主不肯承认作罢好了。但施主怎都不能否认对我佛家的手印

    感兴趣,佛家有三密之说,施主肯听吗?”

    徐子陵不解道:“大师乃世外高人,为何会对我这俗人很有兴趣的样子?不怕我是为非

    作歹,甚至是破坏堂内佛塑的恶徒吗?”

    真言大师不答反问道:“施主可知何为坐禅?何为禅定?”

    徐子陵皱眉道:“这么深奥的问题,有劳大师指点。”

    真言大师点头称许,肃容道:“一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外不著相为禅,内不

    乱为定。外禅内定,故名禅定,即时豁然,还得本心。”

    徐子陵思索片刻,恍然道:“大师是否因刚才曾观察小子坐禅入定,而认为我与佛有

    缘,遂加点化。唉!我其实只是想练成某种功法,好去把席应诱出来诛杀,此外再无他

    意。”

    真言大师双目射出深邃不可测窥充满智慧的异芒,道:“像施主这么坦白真诚,全无贪

    慎痴念的人,纵在空门之中亦属罕有。百多年来,老衲曾先后游历中外名寺古刹五千六百五

    十二所,最后把所有印结归纳在“九字冥言手印”内,今见施主有缘,竟有不吐不快的俗念

    尘心,确为异数。”

    徐子陵肃然起敬道:“原来大师竟有百岁高龄,呃!小子失敬啦!大师这九字真言手印

    必是非同小可,何不传与佛门中人。唉!小子是否多管闲事呢?有大师座镇,“天君”席应

    岂敢胡作非为?”

    真言大师摇头道:“老袖於尘世已时日无多,再难寻得能受得起九字真言手印的有缘

    人,此九字真言用之於佛则为佛,用之於武则为武。老衲一心侍佛,生平从未与人过招动

    手,施主明白吗?”

    徐子陵微笑道:“当然明白,只要大师真言出口,即使穷凶极恶之徒,亦要凶念全消,

    哈!是否这样呢?”

    真言露出一丝充满童真的笑意,祥和地道:“当然不是这样。更何况若对象是席应这类

    魔功深厚的高手,心志坚刚如不可动摇的岩石,甚么真言都派不上用场,就更需施主来护

    法。”

    徐子陵疑惑地道:“九字真言手印既可用之於修行,何故又有受得起受不起的问题?”

    真言大师道:“九字真言似简实繁,受不起的人会因挈而不舍致舍本逐未,终生难有所

    成。坦白说,在看到施主今晨结印禅定之前,老衲从未想过九字真言手印可直接用在武功之

    上,现在却是尘心大动,若施主拒绝,老祠今晚撒手西归时,极可能因而功亏一篑。”

    徐子陵苦笑道:“大师请说,小子洗耳恭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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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第二章 换日大法

    第二章换日大法

    白天时,风不断从陆地吹向海洋,到夜色来临,风又反方向从海洋吹往陆地去。

    但在这一刻,风向却是变化不定。

    高丽来的楼船战舰追至里半许处,干住接近。

    卜天志神色凝重道:“只要我们能捱到今晚,我有信心可把他们甩掉。”

    寇仲讶道:“志叔这么说该另有道理。我还以为这两晚月色这么好,白昼和黑夜分别不

    大。”

    卜天志充满信心道:“只看风势的变化,我敢肯定天气很快变坏,那时海洋就变为暗无

    星月的世界,波急浪高中,不沉船已很了不起,更逞论追踪敌人。”

    寇仲难以置信的望向头顶上的万里晴空,又俯视海上呈条状的波涛无声无息透著安祥味

    儿的你追我逐,浪冠上只有一层细碎的白浪花,道:“希望志叔所料无误,嘿!我们不会翻

    船吧?”

    想起那趟和徐子陵触礁的意外,犹有馀悸。

    卜天志道:“当风势转强时,我们唯一可做的就是调整航向,保著风从船尾吹来。若让

    风从两舷吹来,帆会给吹得打转甚至翻船,那时我们这艘较小的船,会占上转动灵活的便

    宜,非像现在般被人追得透不过气来。”

    寇仲望往越过中天,正朝西方陆地缓缓下降的太阳,笑道:“志叔有多少成把握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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