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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绝艳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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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等着我,那时候……”
  “云潇,我现在不和你说我喜欢你,我要留着下一次见你的时候再说……”
  少女年轻的声音如同白鸽的翅膀,扑棱着飞上天空。
  云潇闭了闭眼,然后看向渐行渐远的船。
  他面上依然带着微笑,一贯的温柔的微笑。
  手却攥的很紧很紧。
  江舒雪的身后,那个似乎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算计中的中年男子转过脸来,淡淡的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触片刻,然后分开。
  空气中,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倏忽而过。
  我其实不愿意你离开,不愿意你就这样踏进那个诡谲残酷的世界,你这样的单纯,在那里没有人护着只会受伤,不断的受伤。
  你笑的那样灿烂,我的心却在难过。
  因为,你根本不明白你将面对的是什么。
  可是眼下的我没有力量保护你。
  那么,我等你,你也等着我吧。
  再一次相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你心情很好?”船上已经开的很远了,秀墀看了一眼江舒雪,挑眉问道。
  “嗯,没错。”江舒雪笑了起来,一手把玩着方才云潇折下送她的柳枝,一手拿着糕点塞进嘴里,“哎呀,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就算云公子愿意等你,你也要有命去见他。”秀墀看了她半晌,丢下一句。
  江舒雪撇撇嘴:“你不要老是这么煞风景好不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去了会好好练的。对了,七杀天涯的饭好吃吗?每天几荤几素?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还有,我不想自己洗衣服……”
  秀墀看着她,眉头越皱越深,突然拂袖而去。
  “……”江舒雪张了张嘴,有些颓然的坐了回去。
  “讨厌……都不听人家把话说完……”小声腹诽着,江舒雪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来到船边。
  两岸烟水茫茫,混沌一色,时光近乎静止。
  眼前的景象极美,美得让任何一个人都觉得能看见这样的景象真是美好。
  然而,江舒雪知道,某种过去这些年来她一直熟悉着的东西,正随着河水悠悠流了下去,再找不回来。
  可是。
  她轻声而坚定的对自己说道。
  虽然眼下没有人陪伴她,但她并不是一个人。
  云潇。
  我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总有那么一天。
  一定,一定要等着我啊。
  另一处,船上少年皱着眉,看着手中的纸条,一字一字慎重的念道:“淮陵,永安巷,子离兄亲启。”
  淮陵城,永安巷。
  “公子,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要进去看看吗?”药童探头问道。
  “你瞧过就行了,对了,待会和我去后山采药,今年淮陵的紫叶草长得倒是出奇的好,看样子可以多配几丸药了。”青衣男子转过身,揉了揉药童的头发。
  “公子,你好歹也歇会儿啊,采药又不差这点时间,这一路上颠簸的,你身子又弱……”药童小声嘀咕道。
  青衣男子没有理会,他站在晨光里,颀长而略显单薄的身材仿佛凝聚在时光中,仔细的检查着匣子里的药草,轻轻嗅了一下那干枯泛黄,带着淡淡苦香的药材,温柔的微笑起来。
  两只燕子飞上淡蓝的天空,檐下铜铃清脆悦耳的响声散在风里,青衣男子放下手中药材,惬意的叹了口气,
  花开花落几朵
  香满坡。
  。
  又是一年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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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翡翠流年(正文完)

  【番外之云潇】君如玉

  那一年,云潇负手立在江南的风中。
  草长莺飞,春光正好。
  据说,就是在这样一个柳絮纷飞的时节,十二明月的桥头,云潇的爹娘相遇。
  向店家要了张琴,声色润泽,犹如琮玉,居然是难得一见的好琴。
  云潇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一串断裂的音符响在江南的晴天之下。
  长安的云二公子,天生的好相貌,好风度,沉稳蕴藉,过处留香。
  于是,很自然的,云大公子的名号几乎无人放在心上。
  云潇每每看见他那面色不善的堂兄,莞尔一笑。
  他就是故意的。
  十五年前,有白衣无名剑客,孤身远走,于西武军营中,取下汉家败类李江延的首级。
  事毕,长笑而去,无人敢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名骚一时的无名剑客,是云潇的爹。
  云飞卿。
  一个传奇的剑客,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那样璀璨的光芒,灼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可惜太过短暂。
  他死在两年后,死去时,悄无声息。
  云潇清楚的记得,那一天,他爹接到一份飞鸽传书。
  看完那封信,他沉默许久,然后背上剑,告别了温柔美丽的妻子和刚满五岁儿子。
  他摸了摸云潇的头,云潇抬起头看向他,那个男人是如此的高大,身上有着烈酒和黄沙的味道,那个男人曾笑着告诉年幼的云潇,那是男子汉的味道。
  之后的事,云潇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那个男人俯下身子来摸他头发的表情分外温柔。
  很多年后,他明白,那种温柔,是一种眷恋的告别。
  五岁的云潇乖乖的牵着娘的手,站在门口向那个远去的身影挥手,那个男人回过头,像往常一样朗声大笑,云潇几乎可以想象他那一口引以为豪的白牙在大漠的阳光下闪着光。
  爹经常这样神秘的离开一段日子,然后又在某个日子里出现,将他抱起来,高高的抛到空中,哈哈笑着问他怕不怕。
  云潇想,等这一次爹回来,他要告诉爹,其实自己早就不害怕他那一套骗小孩子的把戏了。
  他的目标,是做一个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娘沉默的握着云潇的手,她用的力气如此之大,云潇奇怪的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娘默默的流着眼泪。
  很多年后,他曾想过,如果在那一刻,爹回过头,那么一切,是不是会不同?
  可是,爹没有回头。
  他是这一世的英雄,他纵然知道妻子的悲伤,却不能不这么做。
  不回头,只是一个借口。
  很久以后,云潇终于明白这一切时,他对他爹,是隐隐怨恨着的。
  然而在那时,他五岁的时候,他想的是。
  唔,爹看见了一定会说,女人真麻烦。
  他就这样想着,踮起脚,安抚的拍了拍娘的腰,带着男子汉式的无可奈何。
  之后的事,曾让云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理解。
  娘在爹离开的几天之后,利索的收拾起东西带着他动身离开。
  云潇的反对被娘强力镇压,他几乎是惊讶了,记忆里的娘很少有这样强势的时刻,她总是温柔的笑着,望着爹与自己的目光分外柔和。
  他想带自己养的小狗一起离开,很丢脸的哭了一天,依然未能奏效,坐在车里离开的时候,他扒着车窗,望着自家远去的屋子,盘算着不知道隔壁狗蛋那个傻瓜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种的花。
  因为决定生气,他整整两天没有和娘说话。
  第三天撑不住了,他摇了摇娘的手,一路沉默的娘低下头来望着他,突然,有冰凉的液体滴在云潇的脸上。
  然后他被紧紧抱住,云潇奇怪的看着娘。
  那是一张哀伤的,却下定了某种决心无比坚强的脸。
  当他明白爹已经死了的时候,娘正带着他,准备出关。
  旁边几个士兵兴致勃勃的谈论西武紫衣侯最近杀掉的那个汉家剑客,据说,他的头颅被高高挂在城门上,紫衣侯不允许将他取下。
  入了关,便是中原。
  那里,爹和娘出生的地方。
  爹说那里没有漫天的黄沙,有的,是和娘一般好看的女孩子。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爹那样顶天立地的好男子。
  云潇茫然的想。
  他望向天空。
  天空一片沉默的灰白。
  娘突然变了,她换下了爹给她买的美丽衣衫,换上她一直不肯穿的粗布衣裳,跟那些面色不善的大汉交涉。
  她巧妙的许诺,威胁,讨好,用爹留下的金子银子,她的珠宝首饰,换的平安出城的机会。
  温柔如水的娘,变得像狡猾的狐狸,凶狠的狼。
  爹若是看见了,还会喜欢这样的娘吗?
  云潇不知道,但他知道,每一次去拜访那些地头蛇的时候,娘竭力挺直身子,握着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云潇以前也是喜欢扑到娘的怀里撒娇的,但是现在,他只是默默握住娘的手,用力,再用力。
  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中原后,云潇松了一口气,而娘,依然神色沉凝,目光晦暗。
  她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住下,开始教导云潇。
  进退举止,言辞风仪。
  娘以前教过他认字,认得一个字便给一块精致的小点心,云潇聪明,别的孩子三天才能学会的,他漫不经心的学,一天也便能掌握,母子常常两人打闹起来,笑瘫在地。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娘教的格外严厉,云潇也学得分外认真。
  娘教他,是如何与人交往,如何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如何最大限度的保全自身,如何让别人对自己忠心不二。
  娘告诉他:“云潇,你要记住,真正杀人不见血的,是阴谋与诡计。”
  “把你的刀藏在心里,用你的风度和微笑去争取朋友,给敌人看他们希望看到的来麻痹他们……”
  “无论怎样,要好好的活下去。”
  后来,孤身一人抚养孩子,却依然美艳如少女的娘被当地的小混混盯上。
  回到家中的云潇,望着被侮辱的娘亲,握紧了拳头。
  他想哭,却没有资格哭。
  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流血,血腥的味道,让人发狂。
  他握着爹送给他的弯刀,大步走了出去。
  他在心里默念:“爹你说,大漠的马贼,有着最干净利落的刀法,爹你错了,我用我的方法去报仇,会比马贼的刀更利落。”
  他依然尊敬爹,但他心里,不再像做爹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只希望自己能有力量,去保护自己爱的人。
  他观察了许久,然后抓住时机,用迷药迷倒了侮辱娘的小混混,望着那几个仇人,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刀,沉默良久。
  转身,一把大火,烧掉一切痕迹。
  那是云潇第一次杀人,那一年,他七岁。
  之后,他请来医生,侍奉汤药,街头巷尾在议论那几个在梦中倒霉的死于火灾的小混混,云潇平静的捧着药包,走过,街坊邻居转而谈论起云家寡母生了个孝顺伶俐的好儿子。
  花了两个月将娘的身体调理好,秋天到来,那几个莫名其妙被烧死去的小混混已被人渐渐遗忘,云潇打点好一切,带着娘离开。
  娘看着他,自离开大漠以来,苍白虚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他们来到了长安。
  此时,云潇已经知道了他娘亲的身份。
  汉阳侯的独生女儿,苏辞香。
  当年汉阳侯位高权重,娘与爹虽然在江南一见暗生情愫,但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娘终究没有做出夜奔之事,只是没过多久,汉阳侯在朝堂失势,下狱斩首,苏府女眷尽数发配为奴,云飞卿闻讯赶来,暗中救走娘亲,两人从此结为连理,相伴天涯。
  此时,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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