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艳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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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江舒雪无法,只好指着那扇门直接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云潇啜了口茶,然后不急不慢的放下茶盏,看向她笑道:“自然是在为长风兄听剑。”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江舒雪组织着语言,屋内,相当配合的传来“稀里哗啦”声,似乎是花瓶一类的瓷器被打碎了。
云潇的面色也沉重起来,他蹙眉,江舒雪大喜,拽住他的袖子道:“大叔他不会有事吧,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云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明明之前交代下面的人,要把这间屋子里的瓷器书画等名贵物品提前搬走。这下,澄海阁主恐怕要生气了。”
江舒雪:“……”
云潇看了差点被呛住的江舒雪一眼,又笑着安慰道:“没事,大不了事后把钱赔给此间主人便是,长风这点银子还是拿得出的。”
江舒雪默默的坐了下来,哀怨的看了云潇一眼,抓起盘子里的点心问道:“吃这个要付钱吗?”
“不用,点心茶水是澄海阁赠送的,舒雪大可以放心。”平静的语气。
“哦,那我多吃点。”同样平静的语气。
于是,当卫长风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出来时,他面前是两个镇定自若的坐着分吃着点心的家伙。
江舒雪的手和云潇同时伸向最后一块点心。
两只手不经意的碰到,云潇顿了顿,微笑着看向江舒雪的眼睛里。
江舒雪也微笑着看向他。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这两人就这样彼此深情的对视,窗外,云卷云舒,风过无痕。
卫长风没在意,大大咧咧的拿起那块点心扔进嘴里,扭头对送他出来的那个灰衣仆人哈哈一笑:“小子剑法倒是不错,可惜忒死板。”
笑完,他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于是回过头来,看见江舒雪和云潇两人平静的注视着自己。
云潇的目光宽容而温和。
江舒雪的目光幽怨而诡异。
卫长风咽了口唾沫,点心渣从嘴里掉了下来,干笑一声,挠了挠头发:“那啥,我在外面等你们好了……呵……呵呵……”
“江姑娘,泊涯大师请你进来。”那灰衣仆平板的道,卫长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大叔,你过来。”江舒雪沉吟片刻,向卫长风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刚才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是和人比武吗?胜了就给泊涯子大师亲手打造的剑?”
“……”卫长风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江舒雪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卫长风输了没能得到泊涯子大师的宝剑,心中黯然,便很体贴的安慰道:“大叔你老大不小的,自然不能和我们年轻人比,输了也没什么。”
卫长风脸黑了。
江舒雪说完却得意的跟着那灰衣仆走了进去,进门前对云潇和卫长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我待会把泊涯子大师的剑都给赢回来,随你们挑。”
卫长风坐下来,阁内的童子为他沏上茶,他却没有喝,还在思量方才泊涯子对他说的话。
“剑名蒹葭,长四尺七寸,重三斤七两,承平十三年铸,生于燕赵,慷慨激昂,爱憎分明,坚韧如人,君子之风,至刚,不屈,不从,无怨,无悔。”
卫长风喜笑颜开。
泊涯子接着淡淡道:“是一把好剑,配你可惜了。”
卫长风满脸黑线。
“君子之德,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挠,有似于义;有暇于内必现于外,你虽有持剑之心,正剑之志,可惜过于跳脱,常人在你这个境界往往滞于形,失之神,你却相反……”泊涯子看了卫长风一眼,轻叹,“要知道,这红尘世间,芸芸众生,既然有着规矩章法,便自有其存在的道理,无上自在,听着虽好,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那啥,泊涯子大师,其实我来就想问问,这剑它能值多少钱啊?”没在意泊涯子那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卫长风亲热的凑上去,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泊涯子住了口,撩起眼皮,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卫长风一脸殷切的回望。
泊涯子嘴角抽了抽:“纯钧,送卫大侠出去。”
然后……卫长风就这样□净利落的扔了出去。
被折断的剑
“泊涯大师手下,剑奴七者,均以古剑名之。奴,非贱役,实为痴者。泊涯大师根据个人秉性一手教出来的剑奴,与其剑早已合为一体,长风兄输的不冤。”云潇听了卫长风悲伤的叙述,笑着如此宽慰道。
“罢了罢了,那棺材脸的剑法确实好,云潇你也不必安慰我,我倒也不恼。以身为奴,就失去了持剑的心。是剑,主宰了他,而不是他主宰着剑。老子有什么好羡慕的。虽说别人都叫我一声蒹葭剑客,可咱的名字好歹还是卫长风是不,比那家伙叫啥纯钧好的多。”卫长风摸了摸被那灰衣仆剑鞘打青的眼角,哈哈一笑。“听剑门下,纯钧代代相传,可卫长风,这世间却只有一个。”
云潇微笑,端起茶盏,不动声色的拨了拨茶上青沫,卫长风却继续道:“御剑之道,自古有之,我和蒹葭十数年相伴,早已彼此契合,再者我的脾气也已经定了下来,大师说的虽然有理,却是再难更改,倒是舒雪那丫头,我看她于剑道上悟性甚高,只是太过年轻,心性不定,还需磨砺。”
云潇点点头:“云中散人乃世外高人,剑术可谓当世一绝,舒雪拜在他门下,不可谓不幸运,只是她还是孩子气了些,太过贪玩,虽然悟性非常人可及,却远没有她师兄许轻寒用心,云中散人对她似乎也很是放纵,让她这么荒废自己,未免可惜了。”
于是,两人一起将目光投向那平静垂下的帘幕深处,只听里面隐隐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云潇嘴角微微上挑,一派宽和温柔。
卫长风忽然打了个寒颤,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喂,我说你带她来不会一开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云潇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我也是好心,长风兄有意见?”
“没,没……那丫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让那剑奴纯钧教训一番也好。”卫长风干笑,悄悄挪开一点,这厮不是好人啊,自己方才不过是嘴巴上过过干瘾,眼前这笑得温文尔雅的家伙却早就打定主意把那倒霉的丫头送到狼窝里去哇。
想起那剑奴纯钧毫不留情的揍人风格,卫长风擦了擦冷汗,丫头你就自求多福吧。
屋外,一派平和,屋内,却是生死相博。
江舒雪喘了口气,足下微微一点,身子一拧,灵巧的避开袭来的剑芒,同时手中长剑回转,攻向对方必救之处。
银色长剑时如风中落叶、时如白鹤高翔,轻盈曼妙,虚实相间,风仪之美,令人目眩神迷。
而那剑奴毫不在意,虽身在斗室之内,他手中那柄毫无特色的铜剑大开大阖,招式并不出奇,却有苍鹰击空,流星追日的气势,任江舒雪剑招虚虚实实,凌厉的剑气在他身上割除细碎的伤口,他却恍然未觉一般,只咬死不放。
江舒雪暗骂:“混蛋混蛋,哪有这样斗剑的,常人这般累也要累死了,没长脑子吗?”
她剑法精妙,与人斗剑时又总喜欢耍点小花招,每每得手,便养成了习惯,现在遇到了这个死心眼的剑奴,便吃了亏。
渐渐的,气力有些不济,江舒雪咬了咬牙,手掌一翻,陡然爆发出炫目的剑影,纯钧顿了顿,有些迷惑,江舒雪瞅准机会,一剑刺出。
一声极为清丽的剑鸣,瞬出而即止。
江舒雪睁大了眼睛。
一直安坐在旁的泊涯子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身前,右手死死扣住了她的剑。
江舒雪惊讶之下,连忙撤手,结结巴巴道:“大师……我,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没事吧?”
泊涯子没有说话,只看着手中扣着的剑。
江舒雪这才发现,泊涯子手上戴着一副几乎薄不可见的天蚕丝手套。
武林至宝天蚕丝,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江舒雪松了一口气,方才还以为自己伤了这位听剑大师的手,若真是那样,她恐怕得立刻逃命了,单只外面等着的那些武林豪杰就能活活撕了她。
“老朽还未曾请教姑娘名讳。”泊涯子神色奇异的看着手中的剑,良久,收回目光, 撒开手,看向江舒雪。
“不敢言请,晚辈江舒雪。”江舒雪暗中撇了撇嘴,死老头,亏我之前还讨好她半天,居然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不过她面上还是异常恭敬。
“果然是江家的人。”自言自语道,泊涯子转身回到位置上坐下,对江舒雪招了招手,“江姑娘请坐,剑放在这里,把你握剑的那只手伸出来。”
江舒雪一脸莫名其妙,听剑还要把脉吗?
她瞅了瞅那恢复平静的老人,又回头看了看那已经重新板起棺材脸立在一边当石雕的灰衣仆,看不出什么端倪,想了想,被眼前这一脸褶子的老头摸到手也没啥,便大大方方的坐下,撸起袖子,将手伸了过去。
泊涯子仔细的端详着江舒雪的右手,然后闭上眼睛,不时的在这里捏一捏,在那里按一按……
江舒雪的脸色越来越黑,当泊涯子用指节轻轻敲上她的腕骨并侧耳细听时,她终于忍不住道:“那个,泊涯大师,我这是手,不是西瓜,买前还要拍一拍听听有没有熟的。”
泊涯子松开手,江舒雪连忙将手缩回去,警惕的看着这个古怪的老人。
泊涯子拿起她的剑,弹了弹。
清脆的剑吟在室内幽幽响起,缠绵不去。
江舒雪拿眼斜他,这就是听剑?
莫非这个老头能用剑弹曲子?好吧,她想听用剑弹出来的广陵散,想来必定别有一番风味。
江舒雪的剑,剑身狭长,剑刃轻薄,银中泛青,拿到手上给人一种悠远的凉爽舒适。
“刃泽逼人,出鞘有声,此剑秉承轻灵之道,声若风动琴弦,虽籍籍无名,却是一把难得的好剑。”轻轻抚摸着江舒雪的剑,泊涯子的目光很柔和,像是看到自己心爱的孩子。
“此剑何名?”他看向江舒雪,问道。
“名曰听水。”见泊涯子如此,江舒雪肃然回答。这是她入红枫谷第二年,她娘亲的小师弟阿离哥哥送的,虽不是什么名匠打造的宝剑,却胜在造型简约线条流畅,颇得她喜欢。
“听水,好剑,好名字,可惜了!”泊涯子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些许不舍,手指却捻上剑刃,江舒雪见状微微一愣,未及反应,泊涯子手指捻过处,剑身竟迸出丝丝裂纹。
“喂,你干什么?”江舒雪大惊失色,扑上去要抢,却被泊涯子敏捷的避开,“啪”的一声响,剑刃断裂,碎片跌在地上。
“啊——我的听水!”江舒雪慢了片刻,只抢到半截断剑,她心痛的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听水,眼中迅速蒙起一层雾气。
“姑娘,这把剑虽好,却与你无缘。”泊涯子虽是听剑大师,武功修为上却也不错,抓住江舒雪的手一用力,江舒雪本也没用真力,便被推开了。
“千百年来,御剑者,四重境界而已。
第一重,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此尚未入门,徒有利剑而不得使用要领,有剑不如无剑;
第二重,手中有剑,心中有剑。此寻得入门之路,或左冲右突莽撞前行,或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然无论何种,心中已有剑,则有章可循,前行可矣;
第三重,手中无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