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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绝艳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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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舒雪探回过头,撇了撇嘴,手一挥,银针精准无比的扎在之前一直扎不准的穴位上,丝毫不差。
  卫长风僵住。
  绿绮皱起眉。
  半晌,绿绮小声问:“你是故意的?”
  江舒雪呵呵一笑:“不是,我确实是想找个人练手来着……”
  绿绮冷冷道:“不用解释。”她看了卫长风一眼,淡淡道:“折腾了一天,明日还要为公子配药,我先去睡了,你们继续,卫大侠,辛苦你了。”
  言罢,姗姗离去。
  卫长风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叫:“喂,你就这么——”
  江舒雪一把银针扎在他穴上,大咧咧一笑:“别叫了,人家都说了,让咱继续,你忍着点啊。”
  “这是什么针?这么粗,你杀人啊你!”
  “咦,怪了,针都是绿绮给的,难道她一时找不齐,拿了缝衣针凑数?”江舒雪将那针举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有些奇怪,然后她耸了耸肩,“算了,反正粗细差不多,你皮这么厚一定没事的,将就一下吧。”
  回到屋里,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呼,绿绮皱了皱眉,旁边的小丫鬟一边为她铺床一边道:“姑娘手里不是正好有一套巧娘子的银针吗,为什么不给那江姑娘用,也省的卫大侠叫的那么惨。”
  “那是给公子准备的,还轮不到他卫长风,珠儿,去,把匣子里的黑色药丸给卫大侠送去,就说是给他镇痛的。”
  “咦,姑娘,那是新配的哑药,不能乱吃的。”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吃不死他,送去就是。”
  “是,珠儿这就去。”
  过了半晌,惨叫声戛然而止,绿绮心满意足拥着绣被,暗想:“那江姑娘医术虽然不怎么样,施针也一塌糊涂,可就方才情形看来,神针十三篇果然不同凡响,公子的毒真能被她治好也说不定。卫长风,对不起了,你就忍耐一下吧。若是忍不了,哼,反正也与我无关。”
  她的思绪渐渐飘散,屋内一片静谧,渐渐的,平和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月满西楼,夜凉如水,一片浮云悠然掠过,却不知又是谁家好眠。

  与君诀

  江南水乡。
  夜色已浓,江天漠漠轻寒一片。
  透明的雨丝交织,水烟中,昏黄的灯光渐次亮起。
  湿漉漉的青苔,在背阴处如残破画卷。
  除了一个刚从汤面馆出来的寒素少年,石街上已没有什么人来往。
  少年有些不耐烦地扬起脸,额际上细细的绒毛沾着亮晶晶的水珠,显得有几分稚气。
  他不经意的转过脸。
  街的那一头,缓缓走来一个红衣女子,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
  高挑的身材,优雅的步态,淡漠的眼波。
  每一步仿佛都在雨中摇曳,水乡的红莲,带着那么繁华落尽的秣艳与倦怠,说不出的诱惑。
  少年的脸有些发白,他迟疑的看着女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手悄悄伸向剑。
  红衣女子优柔的走近少年,全然未觉少年眼中的惶恐与越来越重的杀意。
  少年微一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铮——”
  剑还未出鞘,一道雪亮的光已刺破沉沉的雨帘。
  血;如同绚丽的花,凌空绽放。
  油纸伞挽出一个从容的弧线,挡在身前。
  喷溅的血顺着伞沿滴下,一滴一滴,落在檐下的青苔上,渗透,如一个溃烂的伤口,暴露在这湿润的夜。
  女子蹲下去,从死去少年的怀里摸出一块铁制令牌。
  她身后,巷子的阴影中伸出一双手,毫不客气的从她手里拿过那枚令牌。
  一双修长,白皙,无可挑剔的手。
  那红衣女子却并没有动怒。因为她知道,这双手,可以在一瞬间轻而易举的扭断她的脖子。
  那双手的主人将视线凝注在令牌上,久久没有开口。
  令牌上,青枫夔纹,竟赫然刻着“风雷”二字。
  “秀墀,三年了,你可终于出关了。”红衣女子柔柔的笑了起来,“看来,他们近日就将有所动作了。”
  阴影中的人缓缓走出来,浮动的水光映射下,只见此人却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两鬓略有些斑白。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么一个气质如水般平和的男子,居然是武烟阁掌管杀伐的明月燕子楼楼主。
  秀墀没有回答,他的眼底升起看不清的暮霭,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红叶,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动身去长安。”
  长安城内,许轻寒趁着月色朦胧,一身夜行装扮,在巷子内急行。
  他停在一处偏僻院落外,凝神细听片刻,拾起一枚石子,扔了进去。
  “扑哧——”一声。
  同样一身黑色劲装的夭夜几乎悄无声息的从墙上跃下,稳稳落地。
  “事情办得如何,没出什么岔子吧?”许轻寒略有些关切的问道,见他手背上一片鲜血淋漓,讶然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小伤而已,被个兔崽子咬了一口,没关系。喏,这是你要的东西。”夭夜无所谓道,将一封信递给许轻寒,“你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怎么这么不小心。”许轻寒见夭夜手上虽然鲜血淋漓看着吓人,但确实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便放下心来,接过信,小心收入怀内,又拿出一瓶金疮药,拽过他的手,一边细心抹上,一边道,“我今夜只查到有些许端倪,但是有一个很不好的猜测……若是不幸言中,此事便麻烦了。”
  夭夜倒是难得老老实实任他上药,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闻言脸色却不由得微微一变,他踌躇了半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瞒着上面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瞒着江舒雪,这事说起来,和她也有很大关系。只你我二人,手中无权,调查起来恐怕颇费时日,她好歹也是个代理楼主,若是能动用手中权力,岂不是……”
  “不行,此事事关她爹遇害之谜,舒雪她太过冲动,我不放心,何况她在江家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我不能让她出头。”许轻寒斩钉截铁道。
  “哼,那你就自个儿慢慢查吧,没见过你这样的护犊的,真跟她爹似的。”夭夜见药上好了,抽回手,撇嘴。
  “此事实在关系重大,你我一定要再三小心,不然又将是一场动荡。”许轻寒言辞恳切。见夭夜面色有些难看,又温言安慰道,“不过,也只是猜测,希望是我多虑。”
  “罢了罢了,反正我就是个跑腿卖力气的。你是江湖大侠,我只是个见不得人的杀手,你说什么我做便是,用不着和我解释。我也懒得费那工夫听。”夭夜撇过头,不耐烦道。
  “话不能这么说……”许轻寒正要反驳,却嗅到一丝血腥味,他变色道,“等一下,你动手了?”
  “废话!”夭夜觉得有些好笑。
  许轻寒瞪了他一眼,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冲进院内。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里面出来,夭夜和他相处日子也不算短了,却从没见过许轻寒的脸色这般难看过,心中竟有些忐忑,开口道:“喂——”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火辣辣的刮在他脸上,夭夜懵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假的吧,这么一个脾气好的跟兔子差不多的老妈子,居然……居然会打人?
  还是老大一个耳刮子。
  喂,是男人就用拳头解决问题啊,女人才来这一套呢……
  “你……”他傻愣愣的开口。
  “我只是让你跟踪那两个人,伺机偷信,并没有让你杀人。”许轻寒极力压抑声音,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愤怒。
  “那两人警醒的很,我找不到空隙,只好杀了他们,喂,有没有搞错,你就为这个打我?”夭夜也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他自觉并没有做错。
  “你杀那两人也就罢了,这院子里那对老夫妇,还有那孩子却是无辜的,你居然将他们也杀了,你心里就没有愧疚吗?”许轻寒握紧了拳头。
  “哈,愧疚?”夭夜不屑的轻哼,“真是可笑,不愧是江湖大侠,和江舒雪那黄毛丫头一样一脑子浆糊,谁知道那两个老家伙和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放过他们若是走漏了消息怎么办?”
  “那是三条人命!你也不查个清楚就下手?”许轻寒怒道。
  “切,人命又值几个钱,谁有那功夫跟他们磨叽,若真是冤死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你要是不放心,待会一把火烧了就是。”
  “住口!”许轻寒喝道,夭夜只觉得凌厉的掌风扫来,他自恃躲不开,干脆闭上眼睛等着挨打。
  他知道许轻寒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也觉得好笑。这就是江湖上所谓的侠客,满脑子侠义仁爱。而他,从七岁进入明月燕子楼接受训练时,就明白,这世上本就是你死我活,只要够狠,什么仁义道德,通通都是狗屁。
  挨打就挨打,他小时候接受杀手训练,什么阵势没见过,跟那些酷刑比起来,许轻寒那个耳刮子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之前那个人还很温柔的给自己上药,现在居然就这么翻脸,让他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
  胡思乱想半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有些诧异的睁开眼睛,见许轻寒的手,停在他脸前,却没有挥下来。
  “喂,你要出气就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啊!”夭夜皱眉。
  许轻寒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收回手,冷冷道:“你走吧。”
  “哎?”
  “不要跟着我了,你是舒雪的贴身护卫,没理由跟着我。舒雪一向疏懒,没有管教好你,这是她的错,日后我会惩罚她。现在我要你回她身边。”许轻寒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漠然。
  那眼神,让夭夜突然觉得自己很脏。
  他仿佛回到了七岁前,瘦弱矮小的个头,蔫在阴暗的巷子里,被其他小乞丐按在泥泞里欺负,饿了三天终于忍不住偷了一个馒头。
  那个馒头雪白雪白的,散发出让人眩晕的香气,而当他被追了好远,才甩脱那个铺子老板,从怀里掏出那个馒头,只看见雪白的馒头上,是他留下的黑色手印。
  他的手那么脏,就像他人一样。
  后来,他被送到明月燕子楼接受训练,变得更脏了。
  他的手上不仅有泥,还染了血。
  只有允许,他宁愿挨饿都不会去碰馒头,虽然作为一个杀手,很多时候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而许轻寒此刻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雪白的馒头。
  给他涂药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暖,那么让人眩晕的幸福。
  可那温暖不是属于他的,那让人眩晕的幸福不是属于他的。
  转眼,他就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提醒自己,许轻寒是不同的,他站在比自己更高更远的地方。
  他们之间不是平等的。
  “你什么意思。”被那冷漠的语气激怒,摇了摇头,努力赶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夭夜咬牙问道,“你嫌我碍手碍脚?我哪里做错了?”
  “眼也不眨的杀掉无辜的妇孺,却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我不需要。”许轻寒眼中露出嫌恶,他转身离开,撇下夭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中。
  “哈哈,没见过这样的白痴,自己长了个猪脑子也就算了,还要别人和你一样蠢。”
  夜色里,陡然响起夭夜恶意的笑声,那笑声尖利的如同刀子,一下一下割在许轻寒的心上,有着说不出的凄然。
  “是,你是大侠,看不得我滥杀无辜,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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