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艳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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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没小,你该称呼舒雪小姐。”许轻寒看他在那头头是道的样子,饶是满心的沉重,此刻也不由得板起脸训道,“再怎么说,你现在是她的影守,舒雪若是有个什么,你就等着倒霉吧!”
夭夜撇了撇嘴,却也不再说话,两人沉默的往回走。
静默了好一阵,许轻寒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误以为他为舒雪担心,心有些软,温言道:“你在出来这么久,也累了吧,回去先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明日我们还得去找舒雪,你还没吃饭吧,我待会给你买几个包子回来,先将就一下垫垫肚子……”
“喂,你跟江舒雪那黄毛丫头这么说话也就算了。”夭夜皱眉,不客气道,“警告你哦,可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跟她可不一样。”
“是不一样,舒雪虽然不懂事,可有时比你乖多了。”许轻寒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笑,“你虽比舒雪大一点,可也不过是个孩子,照顾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夭夜恼怒的瞪他:“我才不是孩子,我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了!你呢?”
许轻寒想了想,一脸怀念的微笑:“我十岁时除了练功,整天还要帮师父偷酒把风,给师娘出谷买胭脂水粉,还要帮谷里的李婶张伯喂猪做饭洗衣服,哦,后来舒雪来了我还得给她梳头发教她练武,想起来,那时还真是忙得很啊!”
“切!怪不得你婆婆妈妈的,原来是这么练出来的。”夭夜嗤之以鼻。
许轻寒没有生气,只是略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夭夜一眼。
夭夜的头发有点乱,像一只脾气不好的猫,还炸毛了,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根据许轻寒的经验,这种任性的小孩子顺着毛摸才行。
于是,他伸出手,温柔的揉了揉夭夜的头发,笑道:“走,我们吃饭去,别担心了,有什么事我会去处理的。”
夭夜本想发火,要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作为一个有尊严的前影杀,脑袋也不是可以随便摸的,但是不知怎么的,迎着许轻寒那温暖包容的目光,他居然有些不愿意避开,犹豫了一下,他扭开头避过许轻寒的手,然后冲着他龇了龇牙,表示自己的立场坚定,许轻寒一怔,收回了手,有些抱歉的看着他,笑了笑。
他刚刚才想起来身为杀手,夭夜肯定不习惯与人肢体接触,倒是他疏忽了。
夭夜看着许轻寒收回手,脸上那温和歉意的笑,觉得此人脑袋上正渐渐闪现出一个光辉圣洁的光环,及其刺眼,心理突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和烦闷,他想了想,决定归咎于没吃早饭的缘故。当下跟了上去,嘟囔着:“好吧,不过我不要吃包子。”
“那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上次那家的桂香松肉卷。”
“那个啊……估计现在已经卖完了,换一个好不好,我带你去吃燕子饺吧,得胜楼的招牌菜,你上次不是很爱吃吗?”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爱吃那种丫头片子才爱吃的东西了?我要吃桂香松肉卷。”夭夜口是心非道,燕子饺他只吃过一次,确实比松肉卷好吃,无奈之前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改口,只好凶巴巴的回道。
“好好好,那我们就去吃松肉卷。”许轻寒苦笑。
“我还要吃豌豆黄, 合意饼;双色马蹄糕;椰子盏……”一想到和那美味的燕子饺无缘,夭夜就来气,于是随口又点了一堆点心。
“夭夜……”许轻寒终于叹了一口气,回过身看向他。
“干嘛?你要反悔吗?”夭夜警惕的看着他。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甜的吃太多对牙不好,我可不希望看见舒雪有个没牙的贴身护卫。”
夭夜:“……”
良久,巷子里爆发出一声大喊:“要你管!快给我去买饺子!”
“买胭脂水粉,还梳头发,哼,没出息的男人!”夭夜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着一双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腹诽让自己吃撑着的罪魁祸首来泄愤,“那丫头就这么白痴,连头发都不会梳吗?那白痴居这么白痴,那丫头让他梳他就梳吗,一点身为男人的自觉都没有!”
“我七岁开始就自己照顾自己了,九岁进入武烟阁影杀训练营,十岁杀了第一个人,十三岁就成了杀手,哼,居然敢说我孩子。”
想起那天被自己狼吻时,许轻寒那像是要烧起来的脸和瞪大的眼睛,夭夜的心情突然舒畅了许多。
“笨蛋。哼,笨死算了。”
这么想着,嘴角啜着一丝得意的笑,困意渐渐向他袭来。
突然,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夭夜猛地一个翻身,两柄飞刀几乎是贴着他擦过,深深插在他方才躺着的地方。
“谁?”他厉声道,贴身的匕首滑至掌中。
窗户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安静的立在外面,冰冷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凝注到夭夜身上,将他瞬间冻结。
“你——”夭夜略有些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
夜色正浓,树影婆娑起舞,一抹阴云悄然掩住了如水月色。
【番外之许轻寒】刀剑如梦
许轻寒是人人称道的幸运儿。
他出身好,虽父母早逝,但被江湖第一世家武烟阁江家收养,又拜入名宿云中散人门下,令人羡艳。
他武功好,不过二十来岁,便已在江湖上闯下不小的名头,一把“月痕”更是跻身当今剑术前二十。
他名声好,行侠仗义,救人水火,坐下许多好事,偏偏又谦虚的很,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世人道“月痕剑”许轻寒颇有上古燕赵侠士之风,实属难得。
都说少年子弟江湖老,而许轻寒,英雄心,侠客情,三尺青锋,两袖明月,一笑羡煞天上人间,他那宽厚温和的笑容,似乎永远不会老去。
青衣白马的许轻寒,仗剑出鞘的许轻寒是江湖近年来一个美丽的传说。
然而,十多年前,这个美丽的传说在优美静谧的红枫谷里辛苦的洗衣做饭,杀鸡剖鱼。
云中散人是世外高人,优雅,神秘,飘然出尘。
然而优雅如斯,神秘如斯,飘然出尘如斯的云中散人也偶尔会想吃鱼的。
于是,他将年纪尚幼的许轻寒唤来,捋着颌下一缕长须,高深莫测的微笑。
“轻寒,你入我门下有多久了?”
“回禀师父,轻寒拜师已有三年了。”不过十岁出头的许轻寒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然后沉声回道。
“哦,是吗?”云中散人想了想,“轻寒,可想学刀?”
“一切全凭师父做主。”许轻寒回答完抬起头,有些犹豫道,“只是,弟子有一疑问,还请师父解惑。”
“哦,你说来为师听听。”
许轻寒困惑道:“弟子刚拜入师父门下时,师父曾说弟子天性宽厚平和,缺乏刚猛霸气,适于练剑,不适练刀,为什么这次师父又……?”
云中散人挑眉,死小子,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你非要求着我传你刀法,在我门口一跪就是半天,谁闲的没事干啊,传你剑法已经很辛苦了,也不怕累着我老人家,自然胡诌一下,骗你灰心好放弃。现在可不同了,我可盼着你练刀啊。
他笑了笑:“自然是要你以剑法为主,但你天性宽厚沉稳,有大家之风,近日有些停滞不前完全是因为此刻的你与细节精微处把握还不够,正好为师有一套刀法,并不讲求霸气,以繁复为胜,要求习刀之人心思细密灵巧,对你日后剑法大有进益,不妨辅修之。”
许轻寒听的两眼发亮,但面上依然沉稳,行了一礼,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愿意随师父练刀。”
云中散人露出了慈祥而欣慰笑容。
“轻寒,我接下来要教你的刀法,名唤六合天书,分为鱼鳞刀、槐叶刀、金针刀、蓑衣刀,飞鱼刀,马耳刀六种,个个精妙无比,变化无穷……”云中散人讲解了一番后,从怀里摸出一本古旧的秘籍,封面已损毁大半,被细心的用桑皮纸补了起来,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许轻寒仔细看了一下,认出是云中散人的笔迹,只是到底是什么字却是猜不出来了。
他将书塞入许轻寒坏了,正色道:“为师今日就将这武林密宝六合天书传授与你,你资质上佳,切莫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殷切期望。拿回去好生研究,勤奋钻研方为正道。”
许轻寒紧紧攥着那本旧书,感动的几乎流下泪来,但他终究记得在师父面前不可失仪,极力忍住,平平的点了个头。
云中散人有些失望,这孩子果真太过一本正经,不好玩,不好玩。
他失落的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是大方的表示,许轻寒可以先用厨房新买的鱼练刀。
年幼的许轻寒翻开秘籍,一边认真的看着,一边按着书中所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面色凝重的开始为鱼刮鳞——哦,不,按六合天书中师父的注解,这是在练自己手法的细腻。
细碎的鱼鳞如雪花般片片崩起,不一会儿,鱼的大鳞已经被刮的差不多了,许轻寒仔细研究了一下,开始更加小心的刮鱼腹上的细鳞。
师父说的没错,这的确很锻炼人的心态和意志。不过,他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他抹了把汗,握紧菜刀,坚定的想。
夕阳西下,许轻寒恭敬地将自己练刀的成果呈上,云中散人仔细看了看,微笑的夸了他几句,又指出许轻寒的几处不足。
许轻寒很兴奋的走了,他自觉今天收获极大,对于力与巧的把握颇有心得。
云中散人见爱徒远去,心满意足的拎起那几条剖的几乎完美无缺的鱼,送到厨房:“李婶,今晚咱们喝鱼汤。”
此后,许轻寒刀法日进,练手之物也从鱼渐渐升级的鸡鸭羊狗。
终于有一天,张伯乐颠颠的跑来找他,一开口便道:“小寒子啊,走,去帮你张伯杀猪去。”
此时,许轻寒十三岁。
他正色道:“张伯,我练的是刀法不是杀猪。”
张伯道:“嘿嘿,你师父跟我说了,以你的刀法境界,此刻需要领悟的,便是拔刀一刹的杀气与悍勇,用你张伯养的那头大黑猪正好,够肥够大,能给你造成足够的压力。”
许轻寒怀疑的看了看这位一向忠厚的长辈,考虑了一下,道:“那,我去问一下师父?”
张伯笑了:“好嘞,我在那边等你,今晚给你们烧猪下水,小寒子,把猪蹄留给你可好?”
许轻寒从云中散人房里出来,细细擦拭着他的刀,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前往张伯处。
他看着那被五花大绑的大黑猪,那大黑猪也哼唧着斜眼看着他。
许轻寒手里微微冒出一点汗。
他迟疑了。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临界之障吗?唯有破开此障,他的刀法才能更上一层楼。
许轻寒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凝神定志,把握住那一瞬即逝的微妙时刻——他,出手了。
刀光如匹练怒涛,艳丽的血花肆意喷洒。
许轻寒缓缓收刀,风萧萧吹过,没有人说话。
这一刀,是他力与巧完美的结合,在出刀的那一刹那,他悟了。
半晌,张伯大叫一声:“我滴个神哎,你怎么把整个猪头都砍下来了,完了完了,这血弄得一地都是,你师娘见了定要生气了。”
许轻寒镇定自若,抬眼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