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艳书-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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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雪看着他,沉默。
这段时间,她总是沉默。
是的,云潇不是赌徒,心思细密的他更喜欢一点一点设下伏笔,将事情兜转成预先设想的那样,他理智,冷静,手腕高超,若说人生如棋,他便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棋手。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他这样的人,怎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可当时,也许他真的是心甘情愿投下那必输的一子。
情不知所起,然一往而深。
临别的时候,云潇望着她,忽而笑道:“我现在相信了。”
她看着他,一直看到他的眼眸里。
“相信我曾经那样的喜欢你。”
“因为就算现在,忘掉了过去,可我还是觉得我有些喜欢你,第一眼看过去,就很喜欢。”他顿了顿,觉得失言一般笑着补上一句解释,“当然,现在我的喜欢,可能没有那样强烈,只是……”
只是喜欢一朵美丽的花,一片无根的云,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那样的喜欢。
没有那么深,所以也不会那么痛。
喜欢不是爱,爱是一把锋利的刀,将人割的鲜血淋漓。
他说:“你是个好姑娘。”
她明白。
她什么都明白。
于是挥挥手笑道:“是啊是啊,我一向很讨人喜欢啦。云潇,你也很好不错啊,现在的我,也还是挺喜欢你的!”
是的,她用天涯海角的重量埋掉了爱,站在他面前,坦然的说着喜欢,而他则用一碗“洗尘缘”,洗去了一切的纠缠,然后微笑的说着喜欢。
所谓咫尺天涯,不过殊途同归。
“这些年,我觉得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久的似乎什么都忘了,不过,终于等到了你,我可以放下了。”云潇微笑,“来年春天,若有空,不妨来这儿坐坐。”
江舒雪久久的凝视着眼前笑语温言的男子。
石榴花开,他一身华衣,静立在花荫深处,回首清浅一笑,灼灼芳华几乎要将这三千锦绣红尘燃成灰烬。
依然是那个云潇,是天云帝乡独掌大权的少主,是江湖百年难得一现的惊艳才俊。
时光仿佛从未流逝。
可她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已不复是她当年所认识的那个云潇了。
洗尘缘,怎能尽数洗尘缘,正如碎了的镜子,终究留下了痕迹,不复圆满。
他的眼眸里,不再有她。
只是,就这样遗忘,也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年,她走过了千山万水,可是,心里总是有着那么一个人的影子,沉甸甸的。
并不能原谅,却早已理解。
然而还是放不下。
现在,也许,她真的可以放下了吧。
江舒雪垂首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些许怅然。
伤什么心,流什么泪,再痛也痛不过一生那么长,过得个三年五载,又别是一样海阔天空。
天涯海角,竹影明月,青崖白鹿,陌上花开,那些事,那些人,总会忘记,总会过的好……
只要他能过得好。
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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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喝下那碗药,为什么却要骗她?”
“你从来没有忘记她,你们之间的每一件事,你记得远远比她要牢,为什么还有从她口里听一遍?”
“你痛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下?”
“初时,我告诉自己,再怎么累;我也不能放手;我要一直一直等下去,等她回来。
五年,十年,还是更久,只要等下去,没有关系的,
到那时再回头看,或许心里能有些位置留给别人。
或许还只有她一个,可是已经记不得她的模样。
我只能等下去。
因为,无论生老病死;想要一直握着她的手,想要她站在我身边。”
“后来,听说她跟着谢天骄走了,我才明白,世上最简单的事,往往最难实现。
一直告诉自己她总会有回来的那一天,就算骗不了别人,也能骗过了自己,可到最后,若连自己也骗不下去了,这自欺欺人的戏也就演不下去了。
她心里对我存着一份情,一份愧,可我并不希望成为她的负担。
若喜欢一个人,就该只为她好,让她舒心快活。纵然她一生一世都不知道,那也无妨。”
“虽然不甘心,可无论如何,只要她能觉得幸福,便好。”
“绿绮,对不起,我不能喝下那碗药,我不能真的忘了她,我舍不得。”
其实,也不是没有私心。
所以装作忘记了一切,任她拉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她的名字,笑着听她再喊他的名字,清脆的,欢快的,一叠声的,“云潇云潇……”
江湖上都说云公子从来算无遗策,于是末了,也总该再算计她一次,才不枉这一场吧……
“你看,我的名字是江舒雪……你忘了别的没关系,这个可要记住啊。”
缓缓的握起手,怎么会忘呢?
有些人会用一生去记住一个人,包括她的笑容,她的名字。
比如他。
石榴花染了秋霜,越发红艳。
云潇俯下身子,折下一枝花。
“我现在相信了。”
“相信我曾经那样的喜欢你。”
“因为就算现在,忘掉了过去,可我还是觉得我有些喜欢你,第一眼看过去,就很喜欢。”
舒雪,这些话的深意,其实你不懂。
我在心里藏了许多许多的话想对你说,可是不行。
因为,那些话永远都不能开口说出来的,说出来便是错。
所以我只能这样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着,看着你离开。
他抬眸,轻轻拂去身上的落花。
“
二十二桥旁,那些晚红的枫叶,
于细雨中,纷纷零落;
昔日与君别于此,今朝红枫别细雨,
说人间离离合合,
却只不过留下走马戏台,
几段词穷……
”
歌女幽幽的弹着琵琶,隐约的唱词在风中开出一丛一丛的绚烂之极的花。
明月高楼回眸一笑顾盼生华,谁家少年银鞍白马流星飒,岁月悠悠的流淌过去,如一条蜿蜒的河……
才知道,
情到刻骨,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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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桥旁,那些晚红的枫叶,
于细雨中,纷纷零落;
昔日与君别于此,今朝红枫别细雨,
说人间离离合合,
却只不过留下走马戏台,
几段词穷……
”
《二十二桥枫别雨》,很喜欢这段歌词,无耻的拿来用一下,咳咳,表打……
【尾声】十年一梦江湖远
“所以说,本姑娘天生招人稀罕,走到哪里都惹桃花,真是让人伤脑筋啊!”少女把玩着手中的草编蚂蚱,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姓李的那小白脸不就是会拽几句诗文,有什么好得意的,哼!”年轻男子恨恨的冷笑。
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便是一同周游江湖的谢天骄和江舒雪。
月前两人路过江南,游湖时偶遇江南才子李公子,那李公子一见江舒雪,顿时三魂离窍七魄升天,使出浑身解数百般讨好,李公子素有才子之名,没事就喜欢对月吟诗,对花感怀,正好搔到江舒雪痒处,对他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让一旁的谢天骄几乎咬碎一口白牙。
直到李公子聘礼上门,江舒雪才摇了摇扇子,翩翩然拉着谢天骄跑路,独留下那被佳人抛弃的痴情公子,在西湖边迎风流泪。
若说这一路上行来,江舒雪招惹的桃花,不可谓不多,除了那位痴情的李公子,还曾有某位已经娶妻的世家子弟不长眼的试图强行纳江舒雪为妾,让之前风中杨柳般柔弱的江舒雪当即撕下伪装,将那公子哥儿当街打成猪头,事后又被谢天骄拖到巷子里一顿死扁。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谢天骄不告而别,如今算是个逃兵,据说谢将军正派人捉拿他,江舒雪在江湖上已是个死掉的阁主,再明目张胆的出现,随之而来的麻烦也颇让人头疼,两人只好灰溜溜的躲到了这个小镇避避风头。
“有人在吗?”隔壁的老大娘拎着只鸡,乐颠颠的进来,一见江舒雪,老脸笑得那叫一个满脸菊花开,“丫头啊,今个儿也在家呢?”
“是啊,阿婆您怎么来了?”江舒雪甜甜的一笑,乖巧的跑过去扶她。
“和你哥哥说点事儿,小丫头别听,没得害臊——”
片刻后……
屋外,
老婆婆唾沫横飞。
谢天骄脸色诡异。
屋内,
偷听的江舒雪咬碎满口银牙。
“谢家小哥啊,别怪我老婆子嘴直说话不好听,你家妹子长相那自是没得说,水灵灵的跟棵葱似的,可咱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家,谁家娶媳妇光看脸盘子啊,腰粗膀圆屁股大,这样的姑娘才好生养哇!再看你家那妹子一阵风就吹倒的样子,想来也是干不了什么活的,何况也快二十了吧,这么大的姑娘还没嫁出去,知道的说你这个做哥哥的眼光高,想给妹妹挑个好的,不知道背后还不定说什么难听话呢,要我说,他家大壮那孩子,为人老实不说,干活那可是一把好手,家里头也宽裕,街里街坊打听去,谁不夸她王大娘生了个好儿子,前年大壮媳妇生了痨病就这么去了,丢下个孩子,多少人劝他再娶一个都不听,可见是个重情疼人的,把你家妹子嫁过去一准错不了……”
“哎哎,别急啊,人家大壮说了,聘礼足足有五口猪呢,还不算其他的,这么好的亲事你上哪儿去找啊……”老婆婆一边被谢天骄推着往外走,一边不死心的嚷嚷道。
好不容易憋着笑送走了前来说媒的老婆婆,谢天骄还没开口,只见江舒雪已经握着拳头冲了出来。
“嘿嘿,我说,你干嘛去啊!”
“废话,自然是去宰了那混账,敢打姑娘我的主意!还该嫌弃我……”江舒雪两眼冒火。
“咳咳,人家也没说错,你这身材,啧啧,这长相……呃……确实不够旺家啊!”谢天骄上下打量了她一样,坏笑道。
江舒雪猛的回头瞪他。
于是立刻消音,谢天骄整了整脸色,肃容道:“当然,舒雪,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砰”的一声,被打飞。
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逃出该镇。
江湖第一美女,前武烟阁阁主江舒雪的桃花债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夜,露天野外。
篝火熊熊,江舒雪吃完干粮,便要合衣睡觉。
谢天骄凑过来,小声关切道:“舒雪,冷吗?”
不搭理。
于是再凑近点:“舒雪,挺冷的吧。”
还是不搭理。
于是再再凑近点:“我来给你暖手吧……”
还是不搭理。
于是心满意足的去拉她的手。
于是……
只听一声惨叫,“烫死我啦——”
江舒雪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哼,最近姑娘我没事,正好在练少林绝学火云掌玩儿……
于是,风哗啦哗啦的吹,于是一转眼,便过去了很多年……
*****************我是人生小伤感的分割线*******************
白衣郎最近很闲。
没有人来找他买凶杀人。
作为一个热爱生命的杀手,这本该是一件美好的事。
可惜,在自己身上只剩下几吊钱时,这件事就不那么美好了。
何况他还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