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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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终于爬到了半山腰,那个十分简朴的寨子出现在了眼前。
小九欢天喜地地往寨子里奔,一边喊道,“我回来啦!冯大哥!小五!”
她在院子里绕了几圈,发现没有人回她,心里有些纳闷,随即又想,定然是这几人为了捉弄她,故意藏起来,逗她玩的。
她蹑手蹑脚地跑进屋子里,拉开门,拉开柜子,却没瞧见人,恹恹道,“我找不到啦,你们别玩了!”
她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在屋子里梭巡,抬起手一看,手掌上袖子上都沾了很多灰。
“也不见得打理……”她回过神来,盯着那灰尘出神,这屋子,明显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出事了。
小九这才发现了门上印着的血迹,桌子板凳都有打斗的划痕,墙壁坏了一块。小九心里打了个突,跌跌撞撞地闯进其余几间房看,牢房是坏的,被人弄断了锁。厨房里的蔬菜扔了一地。地上还有些血滴。
只恐怕院子里没什么异样,只是因为被夏天的雨水冲淡了,看不出来。屋子里的便不同了。
小九捏紧了拳头,急促的呼吸起来,愤恨的一拳砸在灶台上,眼睛润湿了,带着哭腔吼道:“是谁!”
阮熙和见小九急急忙忙冲进去,却不见得有人出来,走到门口,又见着那刻着“黑风寨”几个字的木牌断成了两半,掉在泥泞里,沾染着草屑。
不由得握紧了刀柄,快步走了进去,就见小九眼圈红了,跑出来,嚷道,“山寨,山寨没了!冯大哥,小五,小白,小黑,小红,小明都不见了……他们、他们是不是死了……”小九一边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一边抽泣起来。
阮熙和从未见过小九哭过,小九就算被整得很惨也从不会哭,最后还会得意洋洋地报复回来。以前捡到小九的时候,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手指甲里都是脏污。她是饿昏了,无奈从酒楼里偷了鸡腿出来啃,一边有人追她打她,一边她狠狠一口咬下肉,眼神怨恨得瞧着那些人,嚷,“你们要是敢动姑奶奶一根手指头,老子迟早断你们这群杂碎一只手!”她才跑了不出多远去,只怕是太久没吃饭,脚麻手软,就被人按倒在地上,一阵鞭抽脚踢,那些个壮汉还骂,“你这小畜生!有娘生没娘养!还敢偷东西!打不死你个小杂碎!”小九痛得蜷缩起身子,咬着牙,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人看,似乎是要全都记在脑子里,以后好一个一个的报仇。冯度看不过去了,连忙冲过去把她护住,将那些人打开。这小狼崽非但没说个谢字,反而狠狠挥手挠了冯度一爪子,爬起来就跑。只是后来只怕也是缘分,冯度又见到了她,她昏迷着,奄奄一息地倒在巷子里。如此便将她拉回了寨子养着。
小九的哭声越来越大,她一边用袖子蹭眼泪,一边逮住阮熙和的袖子,惊慌失措地道,“阮二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不准哭,烦死了!”阮熙和冷道,却没有把她的手打开。
阮熙和一边在院子里查探,一边小九边哭边跟着他走。
这院子里的动静不算太大,黑风寨不大不小算是山贼窝,就算有人来挑事,也不会就这么几下子就收拾了。这江湖上,能有这么大势力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扫业山庄,落花门,魔教,鬼宗,金缕衣阁,要不便是武林盟主召集的人。扫业山庄和落花门忙着对付魔教,根本来不及找这么个破山寨的麻烦。魔教和鬼宗也不太可能,黑风寨没犯着它。金缕衣阁与世无争,更不会参与。武林盟主山穷水远,也不会想到这么个山寨。
阮熙和轻轻摸索着墙壁上的划痕,毫无章法,又蛮横有力,大概,“是官府的人剿了山寨。”
“官府?”小九一听官府两个字,心中便十分的不痛快。
“不然,不会这么干净。”阮熙和站起来。
“那、那官府会怎样?”
“逃避山贼拒敌官兵者,斩罪。”
“我要去救人!”小九咬牙。
阮熙和眼神一冷,拉住小九把她提回来,“你给我安分点!眼下也是推测,若是要问斩,也要等到秋后!”
第41章 离开
秋小风被冷落了。但他巴不得东篱这样做,那个死变态不来找他最好了。他优哉游哉的一脚搭在板凳上,身体半靠在床头,手上拿着瓜子,嘴里还哼着歌。
其实魔教里有吃有喝还是不错的。
秋小风无所谓的想。
不多时,就听见外头响起了脚步声,秋小风连忙把瓜子收起来塞进了抽屉里,拍了拍身上的一堆瓜子壳,“蹭”的从地上站起来,脸上也立刻换上了顺从讨好的笑容。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裹着玄衣的仆从,细微低着头,显出恭敬的模样,就听见他疏离而冷漠的声音传来,“秋少侠,教主请您过去。”
秋小风头皮发麻。
“过去、过去干啥?”秋小风战战兢兢地询问,手呆愣愣的抓住衣角。
“属下不知,请秋少侠随属下来。”那人说完便转过身去,不急不缓地往外走。
秋小风心说自己若不听话,免不了又要被怎样折磨,心中对此畏惧颇深。眼见那人越来越远,只得小心翼翼的跟上去。
他可算清楚了,这些魔教的人,就算表面上恭恭敬敬地谦称实际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同那个魔头一样,看着温柔无害,实际上最为可怕。
他一边在心中愤恨的想着,一边埋头走路,周围十分安静,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无。那些站着的守卫,好像是有人剪了他们的舌头似的,都是些木头人。
四周的花开得正艳,淡紫颇多。
对,那魔头也是,一天穿着一身基佬紫到处闲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男人似的!秋小风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头上,石头滚了两遭落尽了前头的荷花池里,“噗通”一声,漾起了一个小水花。
秋小风缩了缩脖子,发现没人理会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秋少侠且稍等。教主便在前面凉亭中,属下且去通报。”他说完朝秋小风抱拳行礼,便又往前面走去。
秋小风搓着手往前面一望,隐隐约约地见着了一个人影。那人影散漫的靠在长椅上,手中还似乎握着一个酒樽。
然而那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秋小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下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衣,从侧脸上看端的是偏偏美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的翻转着,他的手指好像十分灵活,那把折扇在他手心里就像是牵着线一样,永远也逃不出去。那青丝柔顺的披在肩上,用一根白色带字绑住。
你怎么不绑个蝴蝶结!
秋小风在心中想。
他怎么连那飘带都能看的清楚?
秋小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好几步,两人正一本正经地瞧着他看。
“教主,不知这位是?”那人将扇子放在石桌上,蹙着眉头道。
东篱随意秋小风一眼,纹丝未动,道,“这位秋少侠是本座请到教中做客的。”
难道不是你抢来的吗?
秋小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手却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头。
“原来如此,属下还以为教主又抢了哪个门派的公子呢。”那人戏谑着说道,伸手又摘了一粒葡萄放在嘴里。
东篱温温柔柔地笑了笑,眉梢眼角仿佛都带着笑意,亭外阳光铺散在他一身紫衣上,便如同雨后紫藤,“穷г趸崛绱讼耄咀匀蛔钕不赌懔耍幕嵊秩デ朗裁幢鹑思业墓樱俊�
那人表情似乎还带着一点揶揄,不在意地又剥了一颗葡萄,“属下真是荣幸之至。”
秋小风听到此处,终于再也忍不住就走上前去问,“你是谁?”
那人转头看向秋小风,拿着扇子打了秋小风抓住他衣袖的手,轻道,“我自然是教主的男宠了。”
秋小风睁大了眼睛,又看了看东篱,又看了看他。最后忍无可忍终于问出了一个让他困惑许久的问题,“你在下面还是他在下面?”
然后秋小风忽然赶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可怕压力。
那人愣了一下,又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扇了两下风,过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来,“看心情吧。”
秋小风绕到了东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里捏了拳头又不敢挥下去,紧紧咬着下唇。东篱面无表情的看着外头的景色,手中的酒樽微晃。他就听见秋小风总算骂了出来,“你这么多男宠,我秋小风长得又丑!为什么非抓着我不放!你脑子有毛病!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小风,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东篱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小口酒,语调平静,“小风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真的杀了你,你就如此为所欲为?”
秋小风方才吼出那一通话已经后悔得要死了,若是这魔头真的要把他怎样怎样,他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想到此处,秋小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他立即战战兢兢地带着哭腔道,“我、我错了。”
东篱挥了挥手,立即便有人上前来把秋小风请走。
秋小风脑门上一层薄汗,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拉出了亭子。他往后看了一眼,却见那两人还是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那位穿着白衣的人还站起来,往东篱走了两步,俯下|身好像在讲什么话,也许是亲了一口也说不定呢!
轸宿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教主少有的没瘫成笑脸,觉得有趣而又十分稀奇,忍不住就想要嘲讽几句,于是俯下|身装作忧心忡忡地替教主赶走了一只停身上的蜜蜂,道,“那位秋少侠也太不识好歹,教主不必忧心,属下立即派人替教主了结了他。”
“轸宿,本座看你的脸似乎也很好看呢。”
轸宿恭恭敬敬地鞠躬行了一个礼,道,“能成为教主的男宠是属下的荣幸。”
“冻在冰墙上定然美极了。”
轸宿一听此言,立即单膝跪在了地上,恭敬道,“属下逾越。”
“如今尾宿一职切不可对外声张,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座也只能怀疑到轸宿身上了。毕竟前车之鉴,不可贸然。”
“是。”
“扫业山庄少了落花门也定然处处受限,落花门手里的东西也多,虽然是残肢断臂也不可小觑。现在两家决裂,细作也被抓出来,他们定然又会新安排人手过来。先前本座撒的饵,是时候可以收一收了,凡是拿着那令牌的人,一律格杀勿论。至于皇城的人,暂时不要动,上任大理寺卿徐召立恐怕要有动作了。”
“那位是?”
“素刃带人去时,故意没下重手,也下不了重手。那些人都是全都是徐召立的人马,违抗朝廷的人,还是留着更有意思。顺带把扫业山庄和那位武林盟主拉进来就更好了,打着江湖的幌子,办着朝廷的事。可真是厉害。”
“那日属下在夺宝大会上遇见了一个人,那位肖大侠,属下认为此人可疑至极。”
“那位肖大侠可不是什么大侠,是朝廷的一品带刀侍卫萧栎,原本打算参合一脚,却走脱了。本座倒是要看看,皇城上那位到底有多少本事,还能活多久。”
“不过秋后,皇城的探子又要来我风月城探听消息,属下以为不可在放任不管,若是我教之秘被其找到,那便是我魔教覆灭之时。”
“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