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风上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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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仙奋力掰开祈荼的手,提起剑就往前走。祈荼想要拉住他,却被他回头瞪了一眼。宋雨仙走到左道面前,道,“左庄主,请你救救秋小风!”
左道撇了一眼宋雨仙后面的祈荼,挥了挥手,后面立刻就有一人上前来,左道明白道,“救出秋小风,若是救不出,就让鱼桓离带着他走。”
“是。”
那人点头领命而去。
宋雨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尚且只有扫业山庄左庄主愿意帮忙,顿时如同见着了活菩萨,激动道,“多谢庄主,多谢庄主!”
宋雨仙眼见这位庄主气度非凡,宽容仁德,赞道,“我看那段盟主还不如您呢!你要是武林盟主就好了!”
左道这才认真看了宋雨仙一眼,哂笑,“宋少侠可不要乱说话,武林盟主肩负重任,若是放走了魔头,武林谈何太平。我念你同秋少侠手足情深,才不惜违了盟主的意思,尽绵薄之力罢了。”
宋雨仙转头望向秋小风和鱼桓离,魔教又何来真情之说,往日里秋小风同他在一起从来都是被迁就,他也温柔宽容,从不生气发火;今日却能将你拉倒身前挡暗器,为了自己的性命罔顾别人的死活。
恐怕越是这种人越是可怖。从不生气,从不发火,他心中自有一杆称,若是犯着他的忌讳,便死无葬身之地。
那高高庙堂之上的皇帝,恐怕也是若此吧。
有扫业山庄从中调和,秋小风自然安然无恙,虽然没有被自己人弄死,却也没法子逃脱魔教的掌控,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他纵身飞出了屋外。
出了这地方,魔教指不定还有外应。想要杀魔教教主,难上加难。
“左庄主为何放走魔头!”
“左庄主您可要给个说法!”
“难不成左庄主和那魔头是同路人!”
那人带要上前,却见一人挥刀迎上,“放肆!”
左道挥了挥手,那人又收了刀立在一旁,“你我同为正派,虽然剿灭魔教势在必行,却也不可伤及无辜。众位难道是怕错过这一次机会,便再不能剿灭魔教吗?”
“笑话!我武林难道还怕了魔教不成!”
“左庄主也是仁德之心……”
“怪只怪那魔头太狡诈无耻!”
段章沉默不语,心里却想着,莫不是鱼桓离抓了左道的什么把柄不成?
棋谱。
到底是什么。
秋小风已经被塞到了马车里。东篱没有点他的穴道。
秋小风不敢跑,因为东篱说,“小风,你有这么多朋友,对了,你还有你哥,早就想请他们来做客了,前日里只是碍于私事,这之后可不同了。”
秋小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先前他总是想不到点子上去,现在挑明了,也就清晰了。
马车也是魔教的人备好的,黑色轿顶镶着金色边框,金色流苏垂下,四角上欠着夜明珠。就算被人瞧见,也知道里面是惹不起的人。
秋小风病恹恹的被东篱揽在怀中,东篱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柔声道,“小风,你可是恼我将你推出去挡暗器?”
秋小风见识了今日这样的场景,也知道东篱要弄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也规规矩矩地不敢说话了,平日里一冲就起的劲也没了,心说若是自己说错了话,不定惹恼了他就得交代在这里。
“你是魔教教主,就算杀了我也不为过,更何况是挡下暗器了。”秋小风无比真挚的说,眼睛里没有一点委屈痛苦。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说对不对?”
秋小风不说话。
东篱瞧见他犹豫,继续道,“他们都要你死,谁也不会救你。”
秋小风按捺不住了,脱口道,“扫业山庄左庄主不是说要救我,你怎么能说他们都要我死!”
东篱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望着那深信不疑的眼睛,道,“他若不是有把柄握在我手里,怕我公之于众,又怎会放我走呢?你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罢了,我不给他你这个借口,他就没办法放我走,那可有趣了。不过——”东篱在那因为惊讶而闭紧的唇角上亲了一下,“不过,我还猜对了,那棋谱真是好东西。”
“宋雨仙也要救我。”
他虽然肯定的说着,气势却弱了下去。
“他是想要救你,不过却没有这个本事。扫业山庄达到了目的不说,还卖了他一个人情。”
秋小风不知所措地搓了搓衣角,眼中闪过迷茫得色彩。
“武林盟主的势力和扫业山庄本就暗中较劲,背后又有其他势力撑腰,如今闹起来,动静可不小。”
“难道武林盟主和你真认识?”秋小风忍不住问道。若是武林盟主和鱼桓离认识,那前日里找人刺杀,现在这么大场面的围攻又算是什么?
“不仅认识,还熟得很呢。”
“有多熟?”
东篱哂笑两声,“小风,你可是吃味儿了?”
秋小风诚恳的摇了摇头,“没有。”
“就像你我一样熟。同睡一张床,同盖一床被。”
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却让秋小风倒抽一口凉气,若是如此,那段章又为什么要和他对上,难道是出了什么嫌隙?
“你在下还是他在下?”
“你猜。”
秋小风虽说心里的确有些不太舒服,但这种类似于忧伤的感觉又迅速被他掩盖下去,使他还来不及细想就消失无踪,恢复成往日的神态。直到很久之后,秋小风才发现,不知是不是女娲造人之时泥不够了,只给他造了一具空壳子,没心没肺。
“你。”
“的确。”东篱一点儿也没有遮掩的意思,泰然自若地答道。
“那为什么我就要在下面!”秋小风吼道。
“你注意的只有这点吗?”
秋小风忽略了他的话,扑过去扯住他的衣领子,“我不要在下面!”
“要是以前,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秋小风一听有机会。
“只是现在,你是绝不可能了。”
“为什么!”
“与其舍身逢迎,不如牢牢攥在手中,让他永远都逃不掉挣不开,永远在我鼓掌之中,一生一世。岂不更好?”
秋小风听他轻笑着说出此言,忍不住瑟瑟发抖,恍若被恶鬼缠上一般。
然而此时东篱却漫不经心地顺了顺秋小风的头发,心道,我说什么你都信。秋小风是个笨蛋。
第30章 墨玉
眼见得秋小风被魔教带走,宋雨仙着急却也无可奈何,他一个人怎会是魔教的对手?武林盟主不会为了秋小风一个人去找魔教的麻烦,现下唯一可以求助地也只有扫业山庄的庄主左道。
夺宝大会一了,扫业山庄便要返程,宋雨仙想也不想就上前去拉住了左道的袖子,急道,“请左庄主想法子救救秋小风吧!”
左道看了一眼他的手,宋雨仙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可认识秋续离?”
宋雨仙一听,心说莫约秋续离同这位左庄主认识,那可好了,连连点头,“认识认识,秋续离就是秋小风的哥哥,我们是邻居!”
左道点头,“我与秋续离是旧识,秋小风自然要救。你们随行吧。”说罢便转身往前走。那背影笔直,玄色长袍配着银色衣缘,如美玉如陨铁。亲切无比。
扫业山庄不是好闯的,祈荼不愿宋雨仙只身前往,便也只能同行。扫业山庄同他祈家势不两立,其中渊源更是不好说。宋雨仙聪明却不狡诈,心思单纯,岂能同那些狐狸较劲。
两人坐在马车里,祈荼沉默不语的望着窗外出神。宋雨仙抱着剑,斜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扫业山庄在北边的秋镇扎根,同司春城差了十万八千里,若是坐马车也要行个半月余。心中虽然担心秋小风,却也无法。况且魔教教主同他总归是有过情谊,危机过去,也没有必要将他杀了,但不杀是不杀,秋小风的日子好过与否也不得而知了。
秋小风又回到了魔教。
这次不用翻墙,也不用问路。
他秋小风是被魔教教主揽着肩抓着手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侍卫排成两排,单膝跪在地上,大喊着“恭迎教主”,那排场便如排山倒海一般。秋小风看得一愣一愣的,走路险些绊脚。
两人一路往里走,秋小风却发现自己那时只在边缘转了几圈,根本没能进到魔教大门。魔教总舵便如同一座城,边缘都是商贩,小店,酒楼,里面才是魔教内部。虽说外头那些也算是魔教的人,有魔教的牌子,但却不了解情况,也不如里面的人杀气满满。
那日他见着假门上刻着魔教两个字,便以为门里就是魔教了。
说来也怪,魔教别人叫就算了,怎么自己人也这么叫?
“方便,容易记住。”教主解释。
秋小风,“……”
眼前若说是皇宫也不遑多让,只是那浓郁的魔教色彩与那皇宫的金碧辉煌背道而驰。大殿前有一根墨玉的柱子,柱子上雕刻着一只紫色的鸟。秋小风觉得这只飞禽栩栩如生,忍不住唏嘘几声。
“这是鸑!�
“什么叫月酌?”秋小风不明白。
“天有五凤,紫多者鸑!倍樯焓置嗣镄》绲耐贩ⅲ付�
秋小风抬头仰望,只见漆黑一片,直到他脖子酸了,一阵一阵的发痛才被挽着手拉进屋子里。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装饰用的柱子,雕梁画栋,灯盏上摆放着莫约手臂粗的红烛,冷清极了。忍不住又一仰头,藻井繁复,刻着不知名的图案,中间的位置又有一只鸑绦�
秋小风揉了揉脖子,嘟囔,“这么大地方,不招鬼?”
“鬼又怎敢入我殿中来?”
秋小风站在原处,就见着东篱放开他的手,独自沿着墨玉台阶往高台上走,紫袍曳地,旖旎若仙。台上有一矮几,墨色又透着红,教主拂袖侧坐在矮几后,睥睨众人,秋小风竟然不敢同他对视,连忙转开视线。
“小风,你难道是怕我?”
秋小风以前不怕他,现在真有点怕了。他小心往前望了一眼,怕的同时又觉得他孤枕高台,伶俜无依,有些可怜。
“有点。”
教主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向前来。
秋小风便一步一步端着小心往前走,怕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裤脚,绊了一跤,摔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忍不住哎哟了两声。
东篱斜瞥了他一眼,哂笑。
秋小风又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东篱一把抓过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瞧了瞧他的眉眼,鼻梁,薄唇,又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上,低头狠狠印上了那淡粉的唇瓣。秋小风被亲得动弹不得,那唇舌虽然是温软的,却带着强势而不可违逆的气势,让他推不开,逃不掉,躲不了。
秋小风心里有些害怕,特别被背脊被冷硬的玉石紧紧贴着,纤长的手指钻进了衣裳里,摩挲着皮肤,微凉却又发烫。腰带被扯开,衣裳也松松垮垮,秋小风险些哭出来,“你、你丧心病狂!”
“你胆子不小。”
“被人看见怎么办!”
“谁敢多说半句,本座就割了他的舌头喂狗。”
“我不!”
“小风,我最恨有人忤逆我了。”
桀骜乖戾,容不得别人多半句话,这才是他。秋小风想,温柔腼腆,都是装出来骗人的,只有他这个笨蛋才会上当。
秋小风感到自己被欺负了,并且有生之年都不能欺负回来。
东篱觉得他的样子有些太可怜,眼泪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起,于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