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鸳鸯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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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木妍出去,耿楚坐在榻边,随手翻了翻那《无极门》问道:“陛下想要微臣从哪里开始读起?”
季小九想了想道:“就从谢楠逃出升天,偶遇陆箫得救那里读起。”
耿楚翻了翻手中的话本,找到她说的情节后,温润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读道:“谢楠几个飞纵落到高墙边,此时已惊动了府中大部分巡逻士兵,众人听得异响纷纷赶往此处,将谢楠团团围住。。。。。。”
“唉、唉,打住打住打住。。。。。。”季小九叫停了耿楚,“还是从头念起,从头念起的好。”说着自己又寻了个舒服的位子躺好,耿楚轻笑了一声,翻到第一页,开始慢慢念道:“谢楠抬头望了眼天际,清冷的月色被缕缕云丝分割,像一把把从天穿透下来的利剑,谢楠眼尾的胭脂红在月色下泛出血色光辉。。。。。。”
季小九舒舒服服的听着耿楚的缓缓的将那一本《无极门》都念完,却没有一点睡意,也许从未觉得耿楚的声音如此悦耳,八成都是因为他一开口就是谏言或者上奏,所以让她烦的很。
耿楚将话本合上,低头看着还瞪着大眼睛的季小九:“陛下还不睡?”
季小九从被窝里爬出来,坐在床榻上,“唉~有些睡不着。”
耿楚笑道:“怎么?衍珩今天的一席话让陛下无眠了?”
季小九知道他说的是笄礼一事,便将双腿抱在怀里说:“其实。。。。。。朕心里有个中意多年的男子。。。。。。”
耿楚一抬眉,扬声道:“哦?是谁家儿郎让陛下惦念这么久?”
季小九歪着头想:“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见过他一面。。。。。。”
耿楚皱了皱眉:“那会是谁?”
季小九压低了声音,颇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耿楚点点头:“好。”
十岁那年,季小九虽已登基,却仍是个孩子,太后从不来看望她,每天偌大的寝宫就季小九一个人,一到夜里便显得分外冷清,就在一天夜里,寝宫里悄无声息的闯进了刺客。。。。。。
那时正直盛夏,晚风穿过殿堂,屋子里的帷幔被吹的四处飘动,仿若这宫殿置于云端,季小九猛然间瞧见那飘动的帷幔后站立着一个人影,修长的身影被腰间的腰带分成四六的比例,身影瘦长,几个闪回便没了影子,她有些害怕,却不敢大喊,怕那刺客冲过来伤了自己,只敢悄悄的憋着眼泪,小声道:“你要走就赶紧走吧,我不叫人,你别伤害我。。。。。。”
季小九自顾自得说着,轻手轻脚的摸下床,月色下的帷幔轻盈的飘动着,看不清后面的情况,正当她以为那人离开时,那人突然从九龙柱子后面现身,一袭黑衣融入夜色,要不是雪白的面庞配上殷红色的薄唇,还真让人瞧不出来那里有人,那人身形轻盈,眼尾处紫红色的胭脂上扬,勾勒出一双腾飞的凤眼,季小九心里一顿,虽然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在寂静的夜里仿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但却不是恐惧,而是有些心动的紧张。
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容颜和艳丽的妆容,时常出现在话本里的“郎妆决意”,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
季小九愣愣的看着他,连窗外的月色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下,她蹲坐在床下,他长身挺立在窗边,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花前月下的意境来。
季小九呆愣了好久,才嗫嚅道:“你是无极门的人?”
那人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季小九心里颇有些欣喜,那时《无极门》刚刚出版,热度持续上涨,每一个无极门的刺客都是人们心中的侠客,连宫里的一些宫女也喜欢集点月俸让出宫的公公带些话本进来看。
“那。。。。。。你怎么会进宫?”季小九问道:“你是来杀我的么?”想到这里,自己有点害怕,瑟缩了肩膀。
他摇摇头,季小九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话本里的他们从不滥杀无辜。
那人指了指屋顶,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季小九屏住呼吸,听见房顶又细碎的声音,就像树叶的沙沙声。
有人在追杀他!
季小九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而那人则躲在帷幔下的阴影里,不一会儿,声音止了,只有习习晚风,如水月色。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书中说他们是地狱里来的罗刹,可季小九并不怕他,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从方枕旁拿起《无极门》的话本道:“你看,我很喜欢《无极门》的话本,我不会伤害你。”
那人又点点头。
季小九站起身,朝他走去,他退后了一步,月色从他腿间流泻出来,双腿修长,让她心里有些悸动。
“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
那人摇摇头,指了指腰间,借着月光能看见他的伤口似乎还在流血,似乎没办法带着她离开。
季小九从龙袍里掏出自己的帕子给他,他想了想,便伸手接下了。
季小九心里异常欢喜,对他说:“既然你不能带我走,就给我留个墨宝吧!”
说着便扯着他的衣袖往桌案那去,借着月色,两人虽没有掌灯,但他的容颜便更加明显的印在了小九的记忆里,尽管他的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但五官却比妆容更精致。
那人掏出一支笔,竹节鲜明,一节节的仿若暗藏玄机,他将最后一段拧了下来,小小的竹节里面装着满满的墨膏,他醮了点墨膏,在宣纸上写了八个字,只可惜季小九当时年纪小,并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季小九满心欢喜的攥着那宣纸,拉着他的手,有一层厚厚的茧,似乎说了很多话,那人的手指按在季小九的安眠穴,让她絮叨絮叨就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季小九异常兴奋的将这件事说与南霜听,还将宣纸给她看,只可惜,上面的字迹消失了,她只记得有八个字,却不知道他写了些什么。
大概听完这些,耿楚也明白了自己五年前的夜里,浑身为何会忽然毫无征兆的疼痛,原来是当时的季小九动了心,所以他才会被鸳鸯蛊啃噬。
☆、【五】颜绯
“所以陛下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耿楚轻声问季小九。
季小九点点头,那一晚,他一句话都未曾讲过,如今连他写的字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唯一记得的就是他那张艳丽无比诡谲的容颜,和碎了一地的月色。
“那陛下为何不将那人的容颜画下来,臣也好帮您寻一寻那人。”耿楚道。
季小九点点头,说道:“我画了那人的画像,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刺客,自然不好大规模寻找,我怕忘记他的样子,便将画像用黄纸固封,藏在我方枕内的锦匣里。改明儿我拿给你看,你帮我暗里找找。”
耿楚垂首道:“微臣遵旨。”
在摄政王府留宿了一宿,连掏心窝子的话都同耿楚说了,这一来二去,季小九连自称都省了,他的季小九,这一世让他宠的连耳根子都软了不少,前一世可是个满身是刺、油盐不进的主儿。
耿楚安抚了季小九就寝,轻声的离开了房间,他只从冬姑那里知道有个无极门的刺客无意中闯入了季小九的寝宫,却不料季小九情根浅,就这样动了心。
他站在季小九的房门口,拿出一方丝帕,那右上角还有季小九歪歪扭扭的女红,看上去像几朵零落了的桃花,他的季小九啊~耿楚不禁心里叹道,画得一手世间称颂的丹青,却不料女红差成这个样子。
五年前,无极门密探来报,将这丝帕递交给他,他有私心的将这丝帕据为己有,这么多年,便成了他的贴身之物。
季小九总觉得自己刚闭上眼睛,耳边就传来了木妍的低语:“皇上、皇上。。。。。。”
自己翻了个身,摆摆手道:“南霜,别叫了,再让我睡会儿。。。。。。”
床幔外的人轻叹了一口气,耿楚站在门外听着季小九的呓语不禁觉得好笑,低声道:“陛下。。。。。时候不早,该上朝了。”
天灵盖中还残存这一丝清明,季小九才发现自己还在耿楚的王府。
季小九挣扎着起身,失败,再挣扎的起身,再失败。。。。。
总算成功的清醒了过来,却发现天还未亮,季小九只在床幔外露着一个脑袋,睡眼朦胧的问早已穿戴整齐的木妍:“现在什么时辰了?”
木妍端端正正道:“回皇上,已经卯时一刻了。。。。。。”
季小九不自觉的又将小脑袋耷拉下去,好像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木妍赶紧又唤道:“皇上,奴婢伺候您更衣。。。。。”说着就赶忙将床幔绑好,麻溜的把被子叠了起来,算是断了她睡回笼觉的念头。
唉,朕心里苦,可是朕不说。。。。。。季小九想道。
不消三刻钟,木妍就将季小九从刚睡醒的混乱模样打扮的人模人样,因为她起的迟了些,刚一出门就被推上了马车,马不停蹄的往大明宫去了。
马车颠簸,季小九坐在正位,被癫的头脑都浆糊了,耿楚坐在一旁问她:“陛下昨夜睡的好么?”
他当然知道季小九不会休息的太差,那被子的面料和她宫中都是一样的,就连自己的床榻睡起来也和龙榻一样。
季小九没有回答耿楚的话,眼眸中没有焦距的顶着前方,自顾自的絮叨着:“朕还没有用膳。。。。。。朕还没有用膳。。。。。。”
耿楚忍俊不禁:“陛下忍一忍,阮禄进宫就会着人准备早膳,下了朝就可以用膳了。”
季小九叹息着,问道:“耿爱卿辛苦,每日都要起这么早上朝。。。。。。”
耿楚笑的更深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只要能见到季小九,起的再早又有什么的,想到这里,耿楚不禁笑了,脉脉的看着季小九。
而季小九却全然不知,打了个哈欠,表情委屈的想哭。。。。。。
这半个时辰的路程需的耿楚每日不到卯时便要起床,季小九却是头一次起的这么早。早朝上,看着百官徐徐跪拜,自己却毫无精气神儿的瘫坐在龙椅上,听着阮禄尖声高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她又打了个哈欠。。。。。。
被哈欠逼出来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瞧着那右手边的吏部尚书曹贤让迈出一步,季小九这心里是咯噔一下,只是曹贤让这脚尖还未着地,站在百官之首的耿楚右手成拳,置于唇下,轻咳了一声。手持玉笏的曹贤让抬眼瞧了瞧耿楚,又一点一点的蹭了回去。
季小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愉悦地看那曹贤让又毕恭毕敬的站回队伍里,但还是故作关心的问道:“曹尚书,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曹贤让将头埋的更低了些:“回陛下,臣无事。。。。。。”
季小九一抬眉,心下道:也好,朕正巧赶回去用膳。
季小九转头示意阮禄,阮禄会意道:“退~朝~”
一众大臣如潮水般退去,季小九匆匆赶去太后的永岁宫用膳,正赶巧的贤太妃也在,明化政变后,一众皇子皆无幸免,贤太妃无出,耿楚便留了她一命,她和母后便时常在这后宫聚聚。季小九心里也觉得耿楚这决定异常明智,她也就不怕母后一个人孤寂了。
太后常年礼佛,口味寡淡,贤太妃原本是江南女子,正和了太妃的口味,几人絮叨了许多昨晚的见闻。贤太妃轻轻的笑着,和太妃絮叨说:“这一眨眼的功夫,陛下也到了及笄之年,封禅大典后也该行笄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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