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王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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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翠兰压在身下的拉塞尔早已晕了过去。
翠兰轻摇他的身体,没过一会儿拉塞尔便回过神来睁开眼睛。
他一时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
但是当他转头一看到身旁的老鹰尸骸时,立刻搂住翠兰的脖子并大哭起来。
「已经不要紧了,别怕。」
翠兰抱紧拉塞尔,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虽然利吉姆也伸出了手,但是拉塞尔一见到他,反而哭得更凶。
「这样吧,我先带他回城;你派两、三名可以信赖的护卫给我。」
翠兰抱着拉塞尔站起来,利吉姆也随之起身。
看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同意翠兰的提议。
「我也一起回去吧。」
「不行,才刚来不久就要众人回城,这样未免太招待不周了。」
「王太子的事可是事关重大哪。」
翠兰心想,也许吧。
只不过,几天前的狩猎也是在没有说明理由的情况下便打道回府了。
如果连续发生这种情形,恐怕会引起不信任感。
利吉姆以前曾经说过,吐蕃人重视面子的程度不输给汉人;实际与小王们欢谈后,翠兰也深深体会到这点。
尽管拉塞尔的确是王太子,但是在诸王的想法里又是如何呢?
前几天夜里,利吉姆自己也提过王太子的存在轻如鸿毛。
对王之子心存敬意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诸王是否视拉塞尔的地位在自己之上就很难说了。
况且,拉塞尔并没有受伤。
只不过是受到惊吓而大哭。
如果因此而中断郊游,说不定会给诸王留下轻率的印象。
「利吉姆留下来继续招待他们。」
翠兰有些踌躇着这种命令式的发言,但是此时的她恐怕比利吉姆还来的冷静,而望着拉塞尔的利吉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无论如何,我和拉塞尔一起回去。」
「翠兰,妳也受伤了。」
利吉姆脸色严肃,用指尖抚摸翠兰的鬓角。
虽然已经不痛了,但是还感觉得到肌肤上沾附着凝固的血块。
「流了很多血吗?」
「……没有。」
「那就好,只不过被鹰爪擦过而己。」
在谈话当中,几名臣子匆匆赶到。
翠兰在他们的围绕下走向休息用的帐篷。
帐篷周围挤满了人,正在屏息注意事情的发展。
其中有面露关心的人,也有一副像在看热闹的人。
姬儿的身影也在其中。
她那娇柔似花的脸庞上,浮现出奇异的笑容。
翠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又似惊讶、又像嘲笑、却又存着敬意的复杂笑容。
「请原谅我的无礼。」
姬儿优雅地低下头。
翠兰反射性地从容点头,以充满英气的声音响应她:
「姬儿殿下,您射得真是太神准了。」
这是发自真心的赞美。
姬儿听到此话却露出心虚的表情。
「真是抱歉,因为王太子已经累了,恕我先行失礼。」
翠兰对众人行注视礼,然后和拉塞尔一起骑上备好的马。
原本担心拉塞尔是否会再次大哭,好在他乖巧地靠在翠兰胸前吸吮着大姆指。
翠兰返回城内,让拉塞尔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她陪着拉塞尔一起躺在床上,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拉塞尔吸着指头,很快便睡着了,翠兰望着他,不知不觉也陷入梦乡。
「翠兰,我要进来啰。」
翠兰被利吉姆的声音惊醒,慌忙起身。
小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夜幕低垂。
利吉姆没有等到翠兰回应,便径自走进房内。
翠兰将食指竖在嘴唇前,要求利吉姆保持安静。
利吉姆凝视熟睡中的拉塞尔,然后望向翠兰。
「伤势如何?」
「只是擦伤而已,燕莎已经帮我擦药了。」
「小王们很赞赏翠兰坚毅的态度。」
又在胡扯,翠兰原本正要脱口而出,却又慌张地把这句话吞回去。
反正只是客套话吧。翠兰返回城里后,看到镜中自己的脸时,被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不仅披头散发、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没想到拉塞尔居然没被吓到,还敢抱着这副德性的她。
「拉塞尔没哭就睡着了呢。」
「是啊,看来他已经镇静下来了。」
「……老鹰的尸骸带回城里了吗?」
翠兰一问,利吉姆便挑起眉毛。
「翠兰果然也觉得不太自然吗?」
「嗯,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因为吐蕃有『魔术师』。」
利吉姆听到翠兰的话,换他把食指放在嘴前示意翠兰安静。
所谓的魔术师,是指能操控肉眼看不见的『精灵』之人;在吐蕃有各种不同的『精灵』,有的似乎会对人造成危害,有的则对人类稍有帮助。
翠兰在来到吐蕃之前,也曾经被少年魔术师所操纵的精灵推落到河里。
但是,精灵不会危害持有护身符的人;所以现在翠兰她们的衣服里面都缝有护身符。
尚未来到吐蕃之前,她曾非常紧张是否踏入了精灵栖息之地,但是现在她只把这些当成神话;只不过,依然严禁提到精灵或魔术师的传言。
而且,根据来逻些途中所闻,任意操纵野兽这件事比提起精灵的传言更为禁忌。
吐蕃人坚信,此世的生命结束后,会骑上神所差遣而来的马,并由圣羊引导、飞越七座山岭,然后进入『永生不死的国度』。
根据传说,若非为了食用或是割取毛皮,而做出违反兽类自身意识的不当行为,将会引起马与羊的愤怒,届时牠们将不会引领亡者前往『永生不死的国度』,而且在翻山越岭途中,亡者将会不断遭受大量野兽的啃噬。
所有的魔术师都惧怕这个传说。
「但是,老鹰是可以加以训练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拉塞尔可能会再次遭到袭击。」
利吉姆森冷僵硬的声音令室内的空气为之冻结。
翠兰抿着嘴唇,凝视拉塞尔的睡脸。
六、水晶的告示
——真是奇怪……
朱璎躺在床上歪头思索。
最近四天早晨,她躺在床上时都会有一股疑惑。
她的疑惑来自古辛。
每天清晨,古辛都会穿过朱璎房前的走廊前去净身;他在为了圣寿大典而戴上面具之前,就一直都有这个习惯。
虽然古辛一直维持这个习惯——但是朱璎开始注意到此事,则是在来到此城之后的这一个月左右。
因此她并非十分有把握,只是歪着头倾听古辛的脚步声。
——果然今天早上还是不一样……
朱璎房前的走廊上铺满了削成薄片的彩色石头。
虽然是为了提高装饰效果,但是因为石头微微凸起,所以只要一踩上去便会喀喀作响。
朱璎入城以来,经过她房前的古辛的步伐都相当一致。
但是这四天却变得相当杂乱。
是从为圣寿大典戴上面具的第二天早上开始的。
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戴了面具让步伐变得不稳。
不过,根据与她较熟的侍女所言,从面具外虽然看不见古辛的脸,但是从内侧向外看的视野似乎很清楚。
更何况,大典当天要走很长一段路,还要占卜、并接受神嘱,怎么可能会因戴面具而难以行走。
仔细一想,侍女的话确实有理。
——既然如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面具下的古辛被其它人取代了吗?
朱璎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
利吉姆在昏暗的早晨中醒过来,他仰躺着并移动左手探索自己身旁的位置。
没有人在身旁。
这里是利吉姆的房间。
自从来到逻即位些之后,他一直都是使用这个房间;即便在琼结迎娶蒂卡儿之后,也不曾在她的房里醒来过,一直都是睡在自己的房内。
对利吉姆而言,独自从睡梦中醒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自从和翠兰结婚之后,他就像既定行程似地每天都会查看一下身旁;如果翠兰不在,他总会感到有些失落,然后怀着不满足的心情起身下床。
他在前往河源之前,完全无法预料到自己会变成这样。
当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时,桑布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利吉姆殿下,请问您起身了吗?」
「嗯,醒了。」
利吉姆从床上起身,并胡乱地抓理一下浏海。
准许他进来之后,白发苍苍的大臣现身。
「我来报告关于老鹰的事件。」
「有眉目了吗?」
桑布扎说了一声:「请容我失礼。」便走近挺直身子的利吉姆。
但是,他在开始报告之前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并挖苦地说:
「听说,翠兰殿下被拉塞尔殿下抢走了?」
「再讲这些闲话就把你扫出去。赶快说明要事。」
「攻击拉塞尔殿下的老鹰果然是有人豢养的,牠的脚上有个训练时留下的伤痕。」
嗯,利吉姆从鼻子哼出回应。
「您认为放老鹰的和在狩猎场射箭的是同一人吗?」
「很难断定。」
桑布扎低语,然后玻鹪揪秃芟感〉难劬Α�
「射箭的人很明显是想要利吉姆殿下的命;但是,放出老鹰……目的是否在于杀人,这就不能肯定了。」
「拉塞尔还是个小孩,老鹰对他而言够危险了。」
「但是,利吉姆殿下,只要卫兵或武将把牠射落就没事了啊。」
「就像姬儿所做的一样吗?」
利吉姆不悦地皱起眉头。
「就算被老鹰袭击,对着翠兰和拉塞尔放箭仍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能够确定的是,翠兰殿下与拉塞尔殿下因为她而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姬儿殿下的技术甚至高明到让翠兰殿下称赞;那一箭正中老鹰的心脏。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无法像她那样把弓拉到底的。」
「凭一介女子的本领,能把弓拉得那么开吗?」
「翠兰殿下不也是使剑高手吗?」
「是啊,还拥有一把叫做朱璎的怀中宝剑呢。」
利吉姆反驳桑布扎,想要趁机揶揄他。
然而,话才一出口,自己也深有同感。
翠兰的那名侍女总被人们批评不起眼,但是她就像伪装自己来守护鸟巢的鸟儿一般。
在人前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让对方失去戒心;事实上,她那一对眼睛正在仔细地观察对 方的弱点。
再加上她还是一位优秀的占卜师。
她的占卜似乎会依占卜对象或希望的内容而影响到准确度;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她全都占卜过,除了特别警告要小心姬儿之外并没有任何结果。
「对了,利吉姆殿下,您不觉得古辛的样子有点奇怪吗?」
是啊,利吉姆低声同意桑布扎的话。
「你也发现了吗?他的步伐很凌乱,而且还怪异地摇晃肩膀,如果是受伤了,那我们应该要主动注意,因为此刻古辛无法开口。」
听到利吉姆的话,桑布扎也低声笑了起来。
「刚才朱璎小姐也来与我商量过同样的事,朱璎小姐似乎怀疑古辛是否被掉包了。」
利吉姆皱起眉头,认真地盯着桑布扎。
「桑布扎,此话当真。」
「如果是真的,那事态可就严重了。」
桑布扎不慌不忙地提出他的见解。
「现在这个时期也无法停止古辛的斋戒,万一草率处理而让诸王有机可乘的话,绝非理想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