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渡-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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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直语焉不详的……我可是什么都说了至少你也应该坦诚点吧!”
“宋掌门没有把我怎么样。他只是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重渊终于缓缓开口道。
“锦川,我不会背叛太虚观的。如你所说那样……我在乎的人,在乎的一切都在这里。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回来的。”
……喂等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
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我心头,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
然而我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重渊抬起了手,一个咒符甩到了我身上。
然后没有然后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是天光大亮,空无一人。
……BOSS杀人前还要放一大串独白的!你丫放倒你情缘居然都不来个开场白重渊你是想死吗啊啊啊啊啊!!!
当我战意值满格地出现在云华殿前的时候,两个看守的小哥几乎是同时握紧了剑。
“你是……”
“我!游鹤真人门下弟子!甲二组洛锦川!我要见掌门!”我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那两位小哥一起拿着剑愣在那里。大概是他们没想到这样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不是敌人,居然会是自己人。
“那个……咳,这位师妹,掌门他正在闭关。”小哥之一尴尬地咳了一下,冲我解释着。
“现在闭关?!他拐走了我男人啊!让他把我男人交出来我马上就走!!!”
一阵比刚才更加尴尬的沉默,看那两个人脸上色彩丰富的表情,大概是同时往某些不/伦禁忌的地方一发不可收拾地想了过去。
“……这位师妹,实在是不行。”良久,小哥之二终于顽强地把自己从想象的翅膀上掰下来,努力向我解释着,“掌门说了……”
“无妨,如果是游鹤门下那个小姑娘来找我的话,就让她进来吧。”
云华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没后没有人,却有一个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正是宋掌门的声音。那两个守门的小伙面面相觑,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八卦被撞破的恍然大悟表情。我想不用我再多说什么,这俩人心里一定已经脑补出一场精彩的三角恋了。
宋掌门,我对不起你的脸面。
再次给自己鼓了鼓勇气,我昂首挺胸踏进了云华殿。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却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走入这里。没有了平时一起开会的师兄妹,云华殿变得空荡荡的,我踏上一小截楼梯,就看到一片淡蓝色的光晕浮现在我眼前,宋掌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在四层等你,上来吧。”
咬了咬牙,我踏入了那片光晕。
那一刻像是我的灵魂被抽离了体外一样,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我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太多信息涌入脑海又飞快消失,什么都来不及留下。我有点晕眩地扶住了额头,眼前的光晕却突然消失了,我踉跄地往前走了一步,一抬头,就看到宋掌门正站在我面前,低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宋屿寒。一个在沧海横流之际以一介年轻人的稚嫩肩膀挑起了太虚观的男人。
这是我第二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第一次是之前门派演武,我一心只想着奖励这种破事,没有认真观察过他。我抬起头来,第一次仔细地看着他。从道冠到道袍,从眉眼到姿态。
以一个门派掌门来说,宋屿寒年轻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他的头发和眉宇都还是漆黑的颜色,面目柔和俊秀,只是因为长期的压力无端染上一丝忧郁之色。他的穿着和普通太虚观弟子差别不大,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完全猜不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竟然会是太虚观的掌门。
“你来了。”他平静地看着我,完全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
刚才在下面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正在迅速消退,宋掌门看上去柔弱又温和,可我却分明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比师父强得多的教师气质。
“是的我来了……”我的声音无端怂了一截,“掌门,我是想问问重渊……”
“重渊?他昨日已经离开了。”
“是的我知道……他昨晚去找了我,可是今天早晨他就不见了,我想知道您和他谈了些什么,为什么他突然不告而别……”
“啊。”宋掌门没有丝毫意外地说道,“看来,他是坚持选择了那条路啊。”
“什么路?”我急不可耐地问道,“重渊说您给了他自己选择的权利,为什么他要离开?重渊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不是非走不可,他绝不会离开太虚观的!”
“就是非走不可啊。”宋掌门依然波澜不惊地看着我,“我的确给了他两条路,永远离开太虚观,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回来。或者留在这里,我会让他自己选择死法。”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激动地喊起来,“重渊也是……裴绍也是……那些人,都是生前为太虚观奋战至死的,他们没要求任何荣誉……可为什么,太虚观连一个容纳他们遗体的地方都不能给他们?!”
宋掌门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我的愤怒,依然那样平静地看着我:“太虚观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弟子。”
“那请您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让重渊留下来?!”
“他若是留下来,不出三月,太虚观必将彻底消失在大荒之上。”
宋掌门冷冷看着我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要他留下来吗?”
71
我记得很久之前曾读过这样的故事。魔教教主和正派侠女的爱情话本,两人唱遍了恩怨情仇生离死别,看得我当时心头一把火——没事找什么死对头谈恋爱要谈谈不谈滚你们别纠结了啊啊啊啊啊。
可当这种事情真的轮到我头上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比那只会哭哭啼啼的正派侠女还要不知所措。
家国天下,师门百姓和此生挚爱,你选哪一个?重渊问这问题的时候我只当试探,哪怕师父和关朔原都告诉过我可能的结局,我也没想过有一日会真的和他刀戟相见,我怔怔站在宋掌门面前,脑海里一瞬间划过无数念头,到最后却都消泯于无形。
“……为什么?”最后我只是嘶哑着嗓子问道,“我师父说……他的躯体,是妖魔的躯体,那妖魔灵魂若有一日苏醒过来,是为不祥。是这样吗?”
宋掌门轻轻叹了口气:“游鹤所言非虚,只是,若真是普通妖魔,哪怕是到时苏醒过来,太虚观也有办法将其彻底消灭,绝不至此。重渊之所以别无选择,是因为他所占据的这具妖魔躯体,已经不仅仅是妖魔了。那是一道门,一道直通往太古铜门之后的门。”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宋掌门抬起一只手来,遥遥指了指太虚观的群山之外,道:“昨日我与他交谈良久,他也已经把所有事情和关朔原的猜测都告诉了我。他生前确是被妖魔分食而死,现在所占躯体也的确是妖魔与他所融合而成。可你们大概也发现了,他这躯体的身份并不一般。”
“隗泽,”宋掌门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太虚观陷落那时。那隗泽是幽都七十二魔将之一,行踪诡秘阴险狡诈,常年镇守幽都朔方城。能让他离开朔方城,化作一个普通魍魉隐藏在鬼方身边,机关算尽复活且臣服的妖魔,你觉得会是普通的强大妖魔?”
我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我记得当时,那个隗泽说……‘至少您的力量已经觉醒了,您终会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的意思难道是……”
宋掌门微微点了点头:“那就更没错了,隗泽要找的本来也不是什么主上。能让一个强大妖魔臣服的,只有更强大的力量。重渊那具躯体即是如此,它是一条太古铜门直通大荒的道路。只要重渊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无尽的太古铜门后的妖魔就会直接来到他所在的地方。”
这种妖魔……好熟悉的感觉。
我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浮现出这次出征我们刚刚抵达中原的那一夜,寄宿在西岐村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的妖魔洪流。那一夜也是因为一个妖魔,它本身没有多强大的力量,却能无穷无尽地召唤妖魔出来。被召唤出的妖魔一个个悍不畏死,要不是那次重渊只身杀入敌阵消灭了那个家伙,现在我们恐怕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那时候颜师弟说过,这种妖魔极为稀少,然而在幽都却是最强大的存在。其中的妖中之王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不死军团。
所以,重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中之王吗?
宋掌门安静地看着陷入思维风暴的我:“你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从流光城返回太虚观的时候,确实遭遇了比平时更多的妖魔袭击。”
宋掌门微微点了点头:“这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们一直留在一个地方,最终你们将面临太古铜门后所有的妖魔洪流。所以,你明白他为什么要走了吗?”
“他……如果走了,会变成什么样?”
“他会活下去,也许会找一个无人之所呆在那里,哪怕妖魔被召唤出来也无处为害;也许会四处流浪,永远无法在一个地方呆下去。”
“……我明白了。”
宋掌门说得非常平静,只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戳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重渊……重渊啊,你说宋掌门给你选择,你选择的,竟然是这样一条路?
他孤身一人缩在深山野岭里,他独自行走在大荒所有远离人烟的地方。风尚且有停歇之所,而他只能不停地走。他不能停下,没有同伴,偶尔晴朗的夜晚有月亮的时候,也许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在向自己伸出手来。
像是他还活着的那天夜晚,一个人坐在天演院的书楼上,邀月独饮的时候,心如死水那般的寂寞。
我慢慢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死命抓着自己的肩膀,身体因为不能控制的悲伤而剧烈颤抖着。
我想起昨夜他来找我的时候那种悲伤和无助,那时我只当是宋掌门容不下他,一心还想着只要找宋掌门求情理论就能留下他……可是到现在真相大白的时候,我却说不出任何求情的话。
是谁的错?重渊是无辜的,宋掌门更没错,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宋掌门,你还记得裴绍吗?”我抬头看着他问道。
宋掌门淡然地点了点头:“我记得,正巧,昨日重渊也曾问过这个问题。”
“……那么,您当年,为何要毁了裴绍的尸体?”
“裴绍的尸首,已经被邪影侵蚀,若是不尽早销毁,这种侵蚀就会扩散到还清醒的太虚观弟子邪影身上。”宋掌门叹道,“我太虚观……前有宋御风打开太古铜门,后有玉玑子背叛大荒攻打西陵城,太虚观的名声已经经不起半点波折了。故而我才果断灭绝危机的一切隐患。只是我不曾想过,重渊竟是执迷于此事才走上绝路的。”
原来是这样。
若不是裴绍之死,重渊不会心神震动查探地落窟,若不是他实在难以接受太虚观的阴暗面,也不会在战场上自己放弃自己。而他如果没有死,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谁都没有错,一切都是让人觉得可笑的荒谬巧合。
“要是我当初没有放弃……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可是你放弃了啊!为什么当时你要那样做?为什么……我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突然大声笑起来,笑得眼泪流了满脸,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近乎痉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