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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四喜临朕-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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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得回去……”沐奕言喃喃地说着,用力地挣扎了起来,想朝着自己的身体飘去。
  “傻瓜,人世苦楚,何不早登极乐?来吧,跟我走吧,他们这样逆天改命,只会替你带来更多的苦难,自己也会遭殃,还是快跟我走吧……”那淡然的声音居然也透出几分着急起来。
  沐奕言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扯着,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她奋力挣扎了一声,大叫了一声:“不——”
  刹那之间,天旋地转,她的身体急坠而下,一股尖锐的痛楚席卷了全身,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睛。
  曲太医就半卧在她床边的躺椅上,已经睡着,洪宝和田麽麽则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也睡得香甜。
  她稍稍动了动,只觉得四肢百骸中酸痛异常,连挪动都有些困难,从喉咙到肺部,仿佛被火烧过了一样,泛上来的都是那股铁锈的味道。
  “水……”沐奕言喃喃地道。
  曲太医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冲到了沐奕言的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脉门,哆哆嗦嗦地道:“陛下!陛下你总算醒了!快,洪宝倒水!”
  洪宝一下子从椅子上翻落,打了个滚,倒了一杯水,半扶着沐奕言灌了进去。
  沐奕言这才觉得喉咙中稍稍好过了些,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第二日的卯时了。”曲太医的双目因为熬夜而赤红,却依然紧张地盯着沐奕言,深怕错过了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陛下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早朝……”沐奕言忽然一激灵。
  “臣让洪宝去朝房知会诸位大臣了,就说是陛下龙体微恙,今日免了早朝。”曲太医道。
  沐奕言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现在好多了,还有些隐隐作痛。”
  曲太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陛下,这蚀心丸的毒发非同小可,陛下这次能撑过来已经是万幸,陛下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臣这条老命经不起吓,昨晚……吓死臣了!”
  沐奕言点了点头,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好,朕知道,朕明日就派人去寻找解药,不过,为了朝局稳定,还望曲太医继续守口如瓶。”
  沐奕言一连罢了两日的早朝,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两天,这才稍稍缓过劲来,看看铜镜中的自己,双颊瘦削,脸色惨白,简直没个人形。
  田麽麽帮她整理着发冠,满面的忧色,比划着道:陛下,你这是什么病?那天晚上,我们都吓死了,都以为你……
  沐奕言喃喃地道:“可能是老天爷在惩罚朕吧,惩罚朕太过贪心。”
  她拿着帕子沾了水,仔细地抹了一把脸,又选了一件明黄的龙袍,想让自己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
  门外传来了洪宝的声音:“陛下,俞太傅等几位大臣一直在殿外等候,陛下要不要见一见?”
  沐奕言忽然发病,朝中的大臣们都议论纷纷,两日来都推举几名德高望重的大臣向曲太医询问病情,探望沐奕言,都被沐奕言婉拒了。
  今日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沐奕言打起精神,点头道:“请老太傅他们到正厅一见。”
  几名老臣看起来都忧心忡忡,这大齐好不容易熬过了帝位的交接,熬过了外戚之患,熬过了强国之扰,眼看着能太平起来,沐奕言却突然病倒,负责龙体的曲太医讳莫如深,连个病因都三缄其口,这让他们不由得想起先帝的突然病逝。
  沐奕言和几个老臣寒暄了几句,只说是自己外出游玩时没注意突感风寒,高热惊厥,在曲太医的医治下已经大好了。
  几位老臣半信半疑,只是见沐奕言谈笑晏晏,除了瘦弱了些也没见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告辞而去,只留下了一个俞太傅。
  于公,俞太傅是三朝元老,托孤重臣;于私,他是俞镛之的父亲,沐奕言不敢怠慢,见他好像一副要长谈的样子,便让洪宝斟茶赐座。
  “陛下的龙体安康,是大齐万民之福,还请陛下要爱惜身体。”俞太傅的目光探究地落在她的身上。
  沐奕言心里有些打鼓,佯做淡然地道:“老太傅放心,朕省得。”
  俞太傅叹了一口气道:“这也不知怎的,这两日镛之也是,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沐奕言的心突突一跳,强笑着道:“镛之也病了?请大夫问诊了吗?不如让曲太医去瞧瞧。”
  “镛之这是心病啊,陛下,”俞太傅忽然起身,朝着沐奕言伏地跪倒,哽咽着道,“还请陛□恤老臣,将他这心病拔除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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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沐奕言大吃一惊;慌忙上前去扶俞太傅:“老太傅你这是从何说起?快快起来;镛之他又惹恼太傅了吗?”
  俞太傅不肯起来,固执地磕了两个头,这才沉声道:“陛下,镛之他一直埋首治学;自入朝以来,又对政务呕心沥血;老臣一直以他为荣;只是他忽然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大逆不道;居然对陛下起了爱慕之心,难以自拔,老臣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却一直执迷不悟。”
  沐奕言尴尬万分,再次去扶俞太傅,支吾着道:“这……老太傅不要太过介意,镛之他……他……”
  她“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知道该怎样说,是请老太傅成全,还是请老太傅放心?
  俞太傅站起身来,那双眼睛洞若观火:“陛下,老臣年近不惑才有的镛之,自小便对他期望过高,幸而镛之不负所望,终有所成,为国为民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老臣甚是欣慰。只不过老臣年事已高,现今对镛之只有一个期望,便是他能尽早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还忘陛下能让他早日断了那些胡思乱想,若是陛下怜惜,能为他早日赐婚,老臣一家,必将对陛下感激涕零。”
  沐奕言站在原地,指尖一寸寸地凉了下来,她茫然地看着俞太傅,心如刀割。这是一个老人对她的恳求,的确,她没法给俞镛之一个正常的家庭,就连一份全心全意的感情都给不了,她有何颜面这样若即若离地拖着俞镛之?
  她定了定神,终于开口道:“老太傅放心,朕心中有数。只是镛之倔犟,此事万万不能操之过急,且容朕慢慢劝他。”
  送走了俞太傅,沐奕言独自一个人在正厅中坐了很久,她想着这场她再也不愿经历第二次的蚀心之痛,想着她今世和那几个男人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想着她前世今生的倒霉命运,想着大齐将来该何去何从……
  洪宝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出头来,低声询问道:“俞大人在门外求见,陛下见是不见?”
  沐奕言回过神来,咬紧了嘴唇,半晌才道:“就说朕不舒服不见了吧。”
  “那……裴大人在门外等了一天了,陛下要不要见见?”洪宝犹豫着道。
  “什么?怎么不和朕禀告?”沐奕言又惊又怒。
  洪宝有些委曲:“裴大人不让奴才禀告,他都来了两天了,说是他做错了事,就算在这里罚站上一辈子都不为过。”
  沐奕言的右眼皮一阵乱跳:“那厉王呢?厉王他来过了没有?”
  “厉王殿下堵着曲太医的药房呢,堵了一天了,非得曲太医说出陛下的病是个什么是非曲直来,曲太医今日的午膳都是御膳房送过去的。”洪宝哭笑不得地道。
  “胡闹!曲太医怎么会吃他这一套,一定被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沐奕言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了几丝笑意。
  她沉吟了片刻道:“让镛之和阿蔺都进来吧,遣人去请厉王殿下,让曲太医赶紧溜了吧。”
  不到片刻,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裴蔺和俞镛之几乎是同时抢进了门。
  “陛下!你怎么样?”裴蔺疾步走到她面前,半跪了下来,看着她瘦削的脸庞,眼中禁不住一热,“都是臣不好,臣不该吃醋把陛下一个人丢在小松山……”
  俞镛之则凝视着沐奕言,默然无语,半晌才颤声道:“陛下……臣忧心了两日,你没事……太好了……”
  沐奕言噗嗤一乐,一脸的轻松:“好了好了,瞧你们这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不就是在山上受了寒,回来便起了烧而已,这不是好了吗?”
  俞镛之不信任地看着她:“就是起烧?”
  沐奕言点了点头,把裴蔺扶了起来,低声道:“阿蔺,朕才应该和你道歉,朕不是有意的,只是想到镛之在山腰等朕,朕才心神不宁,说错了话,你不要介意。”
  裴蔺心里难过,这两日他备受煎熬,一想到沐奕言可能是因为他的离去而忧思成疾,几乎想要痛揍自己一顿:“陛下你别说了,以后臣再也不会这样了,陛下高兴就好,陛下想去见谁就去见谁,臣陪着就是。”
  俞镛之轻叹一声道:“陛下,臣那日也有错,既然裴兄先邀了陛下,臣也不该步步相逼,以至于陛下在山间受了寒……”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沐奕言的心里发涩,“别提这事了,都是朕不好!”
  她的声音发颤,情绪激动了起来,原本发白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裴蔺和俞镛之都不敢再言,连声应着,扶着她坐了下来。
  门一下子被撞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三步两步走到他们面前,在沐奕言面前半跪了下来,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庞。
  沐奕言笑了笑道:“恒衍也被朕吓坏了吗?堂堂兵马大元帅怎么这么没用,朕好着呢。”
  沐恒衍低下头来,将脸埋在她的手心,半晌才闷声道:“陛下,臣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你不要吓唬臣。”
  门外又是“哐当”一声,众人回头一看,曲太医阴沉着脸,拎着药箱走了进来,没好气地道:“都散了散了,老朽要给陛下问诊。”
  沐恒衍一下子便站了起来,逼视着曲太医道:“老太医若不肯从实相告,本王每日都到你的药房来。”
  “你让我说什么?陛下都说了是风寒高热,难道老朽还敢违逆陛下不成?”曲太医瞪了沐奕言一眼。
  三个人的目光都狐疑地落在沐奕言身上,沐奕言心中突突一跳,笑嘻嘻地道:“曲太医可真会说笑,这两天都累坏了吧,你们几个就不要难为曲太医了,不然曲太医撂摊子不干了,朕去哪里找这么一个神医啊。”
  “神医可不敢当,都成了过街的老鼠了。”曲太医悻悻地放下药箱,示意沐奕言伸出手来。
  三个人都围在沐奕言身旁,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曲太医沉着脸,不过也没再赶人。沐奕言的脉相和未发病前一样,依然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内腑凝滞不畅,而另一股博弈的力量比从前弱了将近四分之一,和蚀心丸的发作之期不谋而合。
  曲太医不免心惊,看来这蚀心丸的确是奇毒,一年之期简直是分毫不差,只等四次发作之后,便是死期来到之时。
  他急匆匆地收了药箱,为沐奕言施展针灸之术,只盼着能将沐奕言体内的两股力量此消彼长,为她争取来更多的时间。
  裴蔺、俞镛之、沐恒衍在一旁看着那明晃晃的银针,看着沐奕言几近灰败的脸色,都胆战心惊,他们心中都怀疑沐奕言所说的风寒高热,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撬开这个老太医的口,要知道,当初先帝病危之前,这个老太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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