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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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孙昭容口中的吴氏,我倒是一愣,接而不屑地冷笑。
“昭容说得可是吴昭仪?”
“对、对”孙昭容点头,急忙问我,“吴姐姐没有事吧?她做了昭仪?看样子她应该没有受牵连吧?她。。”
“吴昭仪很好。”我淡淡道,“因为她是踩着昭容的身子上位,自然是很好了。”
“你这什么意思?”孙昭容一愣,接而脸色由白转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吴姐姐怎么会害我!你、你骗人!你这个坏蛋——你给我滚!”
“呵呵。。”
白白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很傻很天真,更可悲。
“吴昭仪有孕了,你知道吗?”我只是问道。
“是么。。”孙昭容又是一愣,眼中一丝茫然,“那又怎么样?吴姐姐有孕,不是好事吗?”
“是啊,的确是好事呢。好到近三个月的身孕,却要瞒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道,“你和吴昭仪先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有孕,你也该看出些端倪来不是?那么,她又是如何回答你的呢。。”
“她。。”孙昭容语顿,然后激动地高声大叫道,“不可能!吴姐姐不是那种人!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在事实面前,人总是几乎是本能的,在选择逃避。
“还是美人的吴昭仪在发现自已怀有身孕之后,并没有声张。她谨慎小心,不走漏半点风声。甚至连住在隔壁的你也要提防着。同时,她也在寻找靠山。。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平安生下孩子的靠山。”
“真是天意使然呢,偏偏这时候,宫中发生了一件事——琏嫔,也便是杜淑女在午后散步时于路上小产。凶手的作案方式很拙劣,以至于留下了线索。”
孙昭容睁大了双眼,我看着她挑了挑嘴角。
“当安嫔查到了周婕妤头上的时候——周婕妤是太后侄女,这一点可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也许对于宫中诸人而言,这是一件避之不及,唯恐被牵连的事情。但我们聪明的吴美人,却从其中看见了机会。”
我停了一下,注视了孙昭容很久,这才开口接着说道。
“就在案情对周婕妤极为不利的时候,半路杀出来个清理杂草的司苑司宫人,自称亲眼看到了内监将杜淑女推倒。当然,这个宫女是被人买通的。于是案情发生转折,可以想象吴美人是如何找到周太后,又如何把这把火引到了你的头上去的了。。”
“吴美人接着此事,得到了周太后的青眼。有了周太后的庇护,肚子里的孩子,危险可不就少了几分么?可惜啊,她踩着你的头上位成了昭仪。而你却浑然不知,真是讽刺,你居然还心心念念着她的好。到底是奴婢太现实,还是昭容太天真?”
“一定是万皇贵妃派你来的——”孙昭容并不像是在对我说话,“一定是,我才不会相信你呢!你说得不是真的。。不是。。吴姐姐她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她、她还替我求情。。。”
“面子上的事情,谁都会做。”我道,“至于阿琪,不错,奴婢是受皇贵妃娘娘之命。奴婢既然敢来,就一定是带着证据在的。不过奴婢觉得其实没这个必要,毕竟奴婢手中的证据是一回事,你看到到可却是另一回事。”
我掸了掸袖子,摇摇头。
“你可以不相信奴婢所说的一切,奴婢也无话可说。有时候从别人口中的真相,远没有自己亲自探寻所得到的更具有说服力。孙昭容若是不信,不妨等到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再看一看这冷宫之外,是非黑白自然一目了然。”
“离开。。”孙昭容像是被一道霹雳击中,半天脸上的神情都是难以置信。
“呵呵,当然是有代价的。”我轻蔑地笑了一下,“不过昭容,至少也应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一下,对不对?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
“皇上晋了吴美人的位分,娘娘。”
我站在内殿中说着。
“哼,又是一个贱人!”万皇贵妃不悦,后宫嫔妃接二连三怀有子嗣,使得她十分不满,“看着老实,没想到也这么不安分!”
“奴婢已经命人盯着了,”我道,“不过。。她是太后的人。太后那边,也是让从尚宫局拨了几个年长的女官,去了永清宫伺候着。”
“尚宫局。。”万皇贵妃对着铜镜,岫月一身淡蓝襦裙,正用那镶嵌着肉桂色珍珠的黑蝶贝篾子,为万皇贵妃梳着头,“这六局之首,早就成了那清平宫的培养心腹的地方,本宫当真是失算。当初怎就没注意。。”
“娘娘的意思是?”我看着岫月,用手扶了扶万皇贵妃头顶的凤冠。
轻音在一旁端着托盘,盘中放着六支固定发冠的金簪。
“先看着,”万皇贵妃正是烦躁的时候,罢了摆手命岫月下去,“找个机会。。给本宫打掉。”
“是。”我道,“另外,冷宫那边,孙昭容。。还留不留了?”
“孙氏?哼,”万皇贵妃半天才想了起来,“本宫倒是忘了。”
“而且,奴婢还查到一件事。。”我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
“娘娘,”轻音这时,突然出声了,跪地道,“有关吴昭仪一事,奴婢倒是有一计,不知当不当讲。”
万皇贵妃转过头去,打量了轻音一下。
轻音仅是恭敬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我皱了皱眉。
“说。。”万皇贵妃回过头来,对着铜镜在那耳垂处添上一副金镶白玉耳珰,端详了一会。
“那奴婢便如实作答了,娘娘。”轻音未曾起身,接着道,“奴婢以为,对于吴昭仪,其实无需您亲自动手,您只需。。提携一个人。”
“哦?”万皇贵妃妃色的红唇鲜艳欲滴,“你说刘氏?”
“刘美人在家世上和吴昭仪相当,”轻音微笑道,一双含水秀目带着几分莹光,“姿容才情也是平分秋色,难辨高下。不过吴昭仪现下有孕,而刘美人却没有,这一比,差距可就出来了。”
“说得倒是,”万皇贵妃轻抿了一小口茶水道,“那个琏嫔又是个不知好歹的。。接二连三的狐媚皇上,真是不识抬举!再就是那个傻乎乎的端昭仪,说起来还是从本宫宫里出来的呢!是不是——阿琪?”
万皇贵妃的目光狠狠扫了过来,我低头,“娘娘恕罪。”
“恕罪恕罪。。成天到晚的,本宫得听上多少遍?”万皇贵妃鼻子哼了一声,冷冷道,“有那个功夫多替本宫管管那安喜宫的婢子,别一个个的存着心思想往龙床上爬,本宫也不至于隔三差五的便遭人笑柄!”
“奴婢治下不严,”我道,“今后定当多加注意。”
“但愿如此。。”万皇贵妃不再看我,而是指了指轻音道,“你,接着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冷宫(2)
我感觉有点不爽。
“奴婢私以为,”轻音依旧是微笑着道,“那位前不久被打入冷宫的孙昭容,亦是个不错的人选。据闻,她现在虽在冷宫,却怀有了身孕。娘娘不妨借机拉拢她,和同样有孕的吴昭仪抗衡,势均力敌,定然是两败俱伤。。届时娘娘既做了好人,又除去了两个碍眼的绊脚石。娘娘觉得呢?”
。。。。。。
轻音说得轻巧,但实则这件事却仍旧是我在做。
“琪姑姑常在宫中走动,自是比奴婢熟稔些。这件事,也还是由琪姑姑办,定然更加稳妥。”
轻音并没有自告奋勇的去冷宫,而是对万皇贵妃说我的好话。
我看着她灵动的眸子,跪在地上眼中是自信的光亮。
她羽翼未丰,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件小事而得罪我。
我自是也想到了拉拢孙昭容的计策,那时刚要开口,她便抢了我的话去。这会子又卖起乖来,得了便宜还不够么?
我有点不太舒服。
不过我倒还没有小心眼的这种地步。
对于尚在鞘中的刀,缄默是最好的态度,将自己融身于不见光日的黑暗中。
况且,轻音还是我的徒弟。
一个很能干的手下。
我突然又想起了九儿。
其实,她不是被烧死的。。
可惜,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人。
*********
我走出孙昭容的屋子,破败的院落墙体像是要跨塌了一般。
这个毫无生命气息的地方,枯木横生,永远都是隆冬。
我远远看见两个女人披散着稻草似的长发,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只见她们围着手舞足蹈,打着拍子唱着不知名的走了调的歌。
另一边不远处的石阶上的女人,就相对来说正常一些。一身素白的中衣,坐在石阶上托着腮,像是在思考问题。
“皇上。。。”
我走过这女人身旁,只见这女人低吟道,傻笑着嘴角流下一长串涎水。
“皇上。。嘿嘿。。。”
原来是个傻子。
“皇上。。皇上。。不对。。”女人抬起头,三十余岁的样子,盯着我念念有词,突然一顿,“是你!是你!”
我被她这番动作,逼得不禁退后一步。却见她起身冲着我啐了一口,然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个有夫之妇居然还敢勾引皇上!怀着孩子就惦记着别的男人,鬼知道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种?你这个小贱人!我亲眼看见你在屋中行苟且之事。。。。”
说话间,旁边的两个围着水缸打转的女人,也纷纷回过头,均已是年过半百。
“妖女!”那白发女人见了我很是激动,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就是化成了灰。。本宫也记得!就是你,把皇上从本宫的身边夺走!妖女!”
“就是她!就是她!”那另一个白发女人也是颤抖着身子,浑浊的双眼满是仇恨,“这个妖女!本宫就是死也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是你向皇上说了本宫的坏话,对不对?你居然敢告本宫的状!你这个进献谗言的妖女!你故意挑拨的皇上厌恶本宫!”
“皇上前天还夸她跳的舞比本宫好看!凭什么?”前一个白发女人怒道,“皇上向来只喜欢本宫跳的舞!自从有了你!皇上她就再也不看本宫了!”
“更可恨的是——皇上居然把本宫的百合羹搁在了一边!”后一个白发女人也是按捺不住,“一定是你这个妖女,使了什么媚术!皇上只是被你一时蛊惑迷了心智而已!你别妄想了,早晚有一天皇上一定会识破你的计谋!对!计谋——皇上为什么那么爱吃她做的馅饼?”
“一定是她在饼里下了药!”那前一个白发女人附和着叫道,“那饼一定有问题!一定!说,你在饼里做了什么手脚?你居然敢谋害皇上!”
一直在自说自话的白发女人突然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我逼问道,另一个白发女人则对着虚空的一片大喊。
“皇上!不要吃——那个妖精一定是在害您!皇上——”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根本就是三个逮谁咬谁的疯子。
真是浪费时间。
我准备快步走开,却被那白发女人抓住了手臂。那女人干瘦得就像一具骷髅,一张脸像是风干了的兽皮,十分吓人。
她的手,比我还要冷上几分,死死拽着我不放手。
真是缠人,我心中一阵烦躁,却又不太想还手。
我是怕这老妪脆弱不堪的骨架,经不起我一击便散了架。
像张敏那样耐击打能力一流的人实属少见,简直就是天生的受虐狂。
好在很快,那位管事的赵嬷嬷,便带着两个身强内监过来。
“原来是琪姑娘啊,哎呦!”赵嬷嬷见了我一拍大腿,笑得活像朵花似得,人也精神得好似瞬间年轻了十几岁,“老奴该死、该死啊。。这这这,您也知道的啊,这地方住着的主子。。都有点‘特殊’。这又让您受惊了。。哎呀,老身真是过意不去。要不这样,老奴一会请大人喝杯茶,压压惊——没伤着吧。。哎哟哟。”
“没有,”我理了理袖子,淡淡道,“皇贵妃娘娘惦记着孙昭容,在冷宫过得好不好,特命阿琪到此来看一看。这孙昭容呢,到底还是还请嬷嬷多照顾几分。”
“那自是、那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