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均录(女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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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去,暗自陪着姜欢到林子里喝了几碗酒,苏维祯摇摇晃晃地回到营地,却发现伏灵均已然就寝了。
揉着额头傻笑了一下,苏维祯喷出一口酒气,提着配剑转而又入了林子。
月色下,黑衣男子立于枝桠之上,静候她已久。数月不曾相见,他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在靠近,心间已然起了波澜。
扶着树干,踉跄地坐倒在地。苏维祯苦笑着合上眸子,且背靠着树干休憩了起来。
树上之人见状立刻纵身跃下,稳稳落在地面上,随即便凑到了苏维祯面前。
试探性地将指尖触碰上她的肩,默玦屏息凝视着她的面容,却一言不发。
“从京城一直跟到这里,你不怕被齐国人发现吗?”紧闭的双眸忽然张开,苏维祯看见默玦错愕的神情,噗嗤一笑。
愣了愣,方才回过神,默玦面红耳赤地别过了头,“谁愿意天天跟着你……”
坐起身子,苏维祯一把牵过他的手,便使坏地将唇贴近了他的耳畔,轻声道:〃婚书我收到了,你当真要嫁给我吗?〃
“我……”
松开他的手,放他自由,苏维祯重新靠在了树干上,“如今我潜伏在崇安王府,自身难保。咱们的婚事,还是再搁一搁罢!”
沉默良久,默玦徐徐侧过脸来注视着她,不禁开口道:“宛翕,你知道爱上伏灵均的代价吗?”
他鲜少唤她的本名,这让苏维祯不觉地一震。
她尴尬地一笑,装作不经意地摆手解释道,“我怎么可能爱上……”眸中黯然之色闪现,这一刻,她对一切都茫然了……
☆、正文 第8章 秋狩之行(2)
又灌了一坛子酒,她晃晃悠悠地重新回到营地时,已然是深夜了。苏维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歇息,方行到自己的帐子附近,便见着伏灵均穿着寝衣静静地守在帐口,似乎正打算转身离去。
隔了一丈左右距离,四目相对的瞬间,却是那样尴尬。
见着苏维祯归来,伏灵均略微一怔,前行几步却复而又止,不禁掩鼻蹙眉,“你饮酒了?”
“是的,我喝了酒。”意识朦朦胧胧,苏维祯的回答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礼法。
看她喝得酩酊大醉,满身酒气,伏灵均心里着实不是滋味,“本君吩咐过不许你饮酒,你竟忘了?”
“是的,我忘了。”苏维祯恍惚答道,“王君主子不是已然就寝了吗……夜里来到此处,不知王君有何吩咐?”
一时语塞,伏灵均避开了她的目光,故作镇定答道,“夜里惊醒,心内徒留愁绪,不过出来散散心罢了。”
点点头,苏维祯恍惚地继续前行道,“那属下便不打扰王君主子散心了……”
伏灵均还想开口,却见着苏维祯已然踉踉跄跄地进了大帐。但闻帐内一声闷响,觉得不妙,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帘幕,看到苏维祯倒在地面上,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他弯下身子查探了一番,发觉她只是在熟睡,这才松了口气。
一把打横将苏维祯抱起,伏灵均游移到了床榻边,想要将她放下。冥冥中,他却发现苏维祯在睡梦中已然用胳膊将他的脖颈紧紧环住,竟是那般牢靠!
坐在床边,任由怀中的她偎依在自己温热的胸膛间。伏灵均垂眸望着她熟睡的面容,一时间只觉得无比欣慰。
然而,他恍惚间,却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已然嫁人……即便自己贵为王君,却也不能在名义上背叛谭静嘉。身为男子,当遵夫道,乃是人之常情。
清晨,汝幽四处寻人,终是寻到了苏维祯的帐子。他猛地发现,整整一夜,伏灵均竟都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抱着怀里的苏维祯,纹丝未动!
担心此情此景被多事之人瞧去,汝幽连忙将帐幔垂下,快步来到了伏灵均身侧,轻声唤道,“主子,您……”
“嘘,莫要吵醒她。你且帮衬着本君,将她放在床榻之上。”伏灵均低声答道。
依着伏灵均在朝野之上那争强好胜的性格,汝幽实在不敢想象,他竟能容忍一个侍卫在自己怀中熟睡了整整一夜!
安顿好苏维祯后,二人轻声地退出了大帐。伏灵均回到自己的帐内梳洗打点,汝幽则在旁伺候,他们皆不再提及此事。
日上三竿,苏维祯方才酒醒。她躺在床榻上,只觉得是酒醉做了一场梦。
用过午膳后,伏德佩兴致高涨,便又命人设了靶场,供各家女子比拼骑射。众人设牙筹以□□,觥筹交错,寻欢作乐,一掷千金且毫不吝惜。
打点过一番,苏维祯刚来到靶场,便被姜欢拉着上了马。几家女子纷纷在场外候着,且抽了数筹来抉择顺序,随后轮番纵马上前开弓射靶。
因宿醉而脑袋昏沉,苏维祯不敢扫众人的兴致,也只有硬着纵马上场。开场一连三箭,苏维祯竟都没有射中靶子。
主座间,抿着杯中的酒,伏德佩不禁闷哼了一声,便看向了一侧的伏灵均,“皇兄府上的苏侍卫今日是怎的了?”
几乎一夜未眠,伏灵均的精神也是极为恍惚。他失神了很久,在汝幽的提醒下,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伏德佩,“陛下方才所言为何?”
“皇兄身子不适吗?朕这就传太医与你瞧瞧。”伏德佩见他眼周青黑,面上略有忧色。
终于打起了精神,伏灵均抬起头,不由得将目光挪移向了靶场上的苏维祯,“无碍,不必如此劳烦陛下了。”
“平日里皇兄事务繁忙,难得出来散心,且多注重歇息静养。”伏德佩的话语中无不透着关切之色,倒也让在场众人觉得二人兄妹情深,令人生羡。
然而,其中滋味,却只有伏灵均自己可以体会。在自己皇妹面前举止小心,说话谨慎,甚至有时需要提心吊胆……一切只怕伏德佩对自己生疑,进而对自己不利。
“多谢陛下关心。”伏灵均垂下眸子,不经意间却想起了儿时二人嬉戏于御花园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没有皇位与权力夹杂在二人之间,他们不过是寻常的兄妹罢了。他宠溺这个妹妹,也喜欢与她形影不离。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两轮过后,苏维祯中靶的次数一直居后。她百无聊赖地随着众人轮番上场,实则根本无心在此玩乐。因为她方才洗漱时,低头嗅到了自己衣襟上的香气,那是属于他的味道。昨天夜里,那场景根本不是梦!她酒醉后竟然本能地搂紧了他,整整一夜……
而更让她琢磨不透的是,他竟然任由着自己搂了一整晚!
“刚才还押了苏老妹一百两银子,这下可是亏大了哟。”姜欢的一声叹息,忽然传入了伏灵均的耳中。
闻言,不假思索,伏灵均鬼使神差地站起了身子,只身前行来到了靶场一侧。不少宾客纷纷将目光投去,倒是觉得好生好奇。
站在马下,伏灵均抬起头看向苏维祯,沉沉一笑,“三年前,本君曾赠与你一张角弓,名唤‘追霖’,你可曾记得?”
见到伏灵均忽然走来,苏维祯一怔,这才恍惚地答道,“确有此事。”
将身子凑近,伏灵均抿而笑着抚着马鬃,便完全将目光投向了苏维祯,“维祯,任何事都无需顾虑。你且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有本君在你身后。”
听闻此语,苏维祯却是更加茫然了。
他是指今日靶场之事,还是……
被他那样地关切,她的心间卷起一丝凛然之气,苏维祯振作精神,坚定地看向伏灵均道:“多谢王君宽慰,属下今日定当为王府夺得头筹!”
点点头,他淡笑着转过身便徐步离去了。
望着伏灵均的背影,苏维祯将虎口的牛皮护指勒紧,重新提起背上的那张弓,终是吐出了一口气。
她勒紧缰绳,策马奔驰于疾风之中。来到排排靶前,苏维祯一手撑起角弓,紧紧夹住马身,松开缰绳,抬手搭弓射箭。有力的臂弯挽弓如月,苏维祯偏倚身子,猛地将箭放出。数丈开外,竟是正中靶心!
直起身子重新拽过缰绳,调转马头,她复而搭弓三箭,侧身撒放。三箭齐齐中靶,无一缺漏!
此刻的靶场之上,已然人声鼎沸。大家纷纷议论着那在马上驰骋的女子,更有人甚至时不时向伏灵均投去注目。
新一轮的十支箭皆已中靶,苏维祯策马归去场侧,且等候着下一轮入场。
此时此刻,伏德佩早已忘乎所以,一杯水酒抵在唇畔竟是久久未曾入口。
众女重新上场竞技,此次箭靶已然被放置至极远之处。此番每人各放五箭,女子们轮次上场,但鲜少有人中靶。
场面气氛紧张了些许,轮到苏维祯上场之时,伏德佩竟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屏息驾马上场,苏维祯拉开角弓,定睛细看,心中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作祟。此时此刻,她只要一个侧身,便可将箭射向身后的伏德佩……
☆、正文 第9章 秋狩之行(3)
“你且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有本君在你身后……”
伏灵均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着,久久不曾散去。这一刻,她犹豫了。倘若今日她射杀伏德佩,朝中上下定当会认为自己受伏灵均所指使,连累他遭人诟病,甚至留下弑帝的千古骂名……
收起所有荒谬的想法,苏维祯锁定靶心猛然将箭放出。复而策马奔驰前行,接连撒放剩余四箭,她再行调转马头侧过身时,却才恍然发现此刻全场宾客的目光,竟都在她一人之身!
今日赛事已然结束,伺人们清点后筹数,便公布了今日名次。因前几轮状态不佳,苏维祯屡屡脱靶,故此与头筹仅有一箭之差,位列第二。头筹由石仁将军之女石尚俭夺得,倒也让石仁觉得满心安慰。
跳下马,苏维祯将弓箭皆交给了宫中的伺人。她站在马前,低头摘下了牛皮护指,面上倒不曾出现失落之色。
重新挎上自己的配剑,苏维祯跟着众人回到宴席之上,却与席间的伏灵均无意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众女齐齐跪地,一同向伏德佩见礼。伏德佩微笑点头与众人示意,随即命众人起身。
“各位今日马上英姿,当真可嘉,不愧为我大齐好女儿!”伏德佩说着便令人赐酒与众女子,复而道:“北燕尚武,燕地女子的马上功夫皆是一流。想要攻占北燕,我大齐自是需要如斯人才,驰骋于沙场之上!今日石尚俭拔得头筹,朕心大悦,即刻朕便钦点其为我大齐北征军副将,官拜四品!”
闻言,石尚俭激动得热泪盈眶,忙叩首道:“微臣惶恐,叩谢陛下万岁万万岁!”
“石爱卿满门忠良,你母亲石仁大将军为我大齐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你自当受得起这官职,无需惶恐。”伏德佩不免笑道。
依旧不住地叩首谢恩,石尚俭已然激动得不知所以了。
伏德佩复而将目光挪向苏维祯,却又迟疑地看了看伏灵均,只好尴尬地一笑,“苏维祯是皇兄身边多年的贴身侍卫,这……今日苏维祯后来居上,百发百中,虽不及尚俭,朕倒也想封赏她。不知皇兄以为如何?”
伏灵均低头浅笑,且道,“只要让维祯留在王府,一切但凭陛下封赏。”
“苏维祯这样的人才,拘泥于内苑护卫一职,当真可惜。但,既是皇兄一心留住此女,朕便赐予她五品禁卫军副都统一职,日后留于崇安王府,为皇兄效力罢!”伏德佩不愿驳伏灵均之意,倒是有些觉得惋惜。
苏维祯见状,随即叩首谢恩,面上神情却极为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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