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均录(女尊)-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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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必可洗去卫氏日后行事之嫌疑。”
“好一条绝妙的苦肉计!被伏德佩这样冤枉过一次,如此一来倒彻底证明了自己清白。待到卫氏真正窃取军情之时,伏德佩如何又会怀疑自己枕边人呢?”褚宛翕对闻言后,连连赞叹不已。
沉沉笑了笑,霍紫烟接着道,“王君主子比之任何人,都要了解伏德佩其人。针对其多疑的性子,对症下药,自然会药到病除。况且,齐都中各大酒楼、客栈乃至青楼,都布满了王君主子的耳目。内城中各府各宅,也尽是燕国离机堂眼线。获取军情,当然由宫外最为轻易。然则,伏德佩既然怀疑军情自宫中流出,老臣且如她心意排一出好戏,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委屈了卫氏。”伏灵均不免叹道。
“卫氏实乃大燕忠良,还请大人以卫氏安危为重,着人仔细暗中保护。”褚宛翕想起那性情刚烈的男子,不免也道。
霍紫烟见状,即刻点头应许道,“卫公子久居老臣府邸,其品性为人,老臣自是清楚不过。还请陛下与王君安心,老臣会将其护之稳妥。”
轻轻点头,褚宛翕轻叩着桌面,不免微微思量,“这些天,还是劳霍大人暂居宫中了。朕会尽快为大人安排府宅,请大人安心歇息。”
起身抱拳,霍紫烟一时间,只觉得眼眶阵阵发热,“陛下礼贤下士之名,老臣早有耳闻。今日得陛下如此厚待,老臣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霍大人能够对帝君尽忠如此,朕心中自然甚是欣慰。大人一路奔波周折,暂且休息一段时日后,朕欲纳大人入朝为官。只是,大人本在大齐身居高位,而燕国北寒之地本就偏远。朕尚且不知,大人心意如何?”褚宛翕自知大燕如今国力并不敌大齐,唯恐怠慢霍紫烟。
顿然跪地向他二人叩首,霍紫烟声泪俱下,年过五旬的她竟也当场泣不成声,“老臣为大齐尽忠一世,临老却落得儿女流亡,落魄不已。如今陛下既不弃老臣,老臣日后定竭尽全力为大燕效力!”
“好!得霍大人一言,朕当不负霍大人所助!大人快轻起落座,今日只做家宴,莫要生分了去。”褚宛翕起身上前,再行将她扶起,亲自迎着她回到了席间。
看在眼里,伏灵均对褚宛翕拉拢人心的手段,倒颇为折服。纵使她才疏学浅,胸中几无谋略。然则无形中,她身侧竟渐渐集结了如此之多的助力,为她征战江山出谋划策。
能够放低姿态,将身侧良臣敬为师长,这是伏德佩远远不及褚宛翕之处!
众人宴饮过后,与霍紫烟相别之时,已是夜色正浓。外面夜风颇大,寒意不减,伏灵均姑且留于紫宸殿过夜。
梳洗过后,二人身心俱疲,遂换过寝衣并肩平躺于凤榻之上,但皆不发一言。歇息片刻,伏灵均不经意间垂眸,见她又将手搭在小腹之上,想起白日种种,不免侧身看向她问道,“宛翕,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莫非是小腹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前些天胃里不舒服,着了太医瞧瞧,害喜罢了。”褚宛翕合眸养神,幽幽开口道。
“哦,不严重就好……等等!”满面震惊地坐起身来,伏灵均直勾勾盯着她的小腹,半天嘴里却都挤不出一个字。
感受到他巨大的动静,睡意正浓的褚宛翕,不免微微张开了眸子,微微一笑,“安国女子素有服用沙漠千叶莲的习俗,故可以代男子生育。因为他们族人发现,男子生育必要以刀相剖小腹,而女子则无需担此性命之忧。”
难以置信地触摸上她的小腹,伏灵均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之前在安国,虽已然听过此等传闻,但朕并没有亲身目睹。直到去年在崇安殿,朕见你那么喜欢心儿……故此,朕便从九皇子处取了些千叶莲来。”褚宛翕握上了他宽厚的手掌。
“那东西你怎敢乱服?本君不值得你如此铤而走险!”觉得她手心滚烫,伏灵均抬眸重新与她对视,满目尽是忧思。
笑意未却,她抬手拨开他凌乱的鬓发,静静看向他道,“既然王君想要孩子,小的自当用尽一切办法,满足王君心愿。”
抓上鬓边她的手,伏灵均依旧眉头紧蹙,“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莫要没个正经。身为你的夫君,本君无所出已是失德。如今,竟要你一人受此磨难,你叫本君如何心安?”
见他的眉头拧成一团,褚宛翕探出食指轻轻点上他的眉心,不禁又顺着他眉骨的轮廓描摹,渐渐抚摸上了他的眼角。毕竟已年过而立,他如玉的面庞难逃岁月磨难,些许落了痕迹。
与伏灵均形影相伴九年,她却从未如此细致地观察过他的眉眼。一直以来,他都是她夜里一个个不可触及的梦,随时随刻便会湮没于无尽黑夜之中。
“你说,皇儿会生得更像谁呢?”褚宛翕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他唇畔问道。
见她故意避之不答,伏灵均只好向她妥协,“本君不知。”
“若是公主,随朕也好。若是皇子,生得有你半分俊逸,倒也不愁挑选驸马了。”瞧见他一直板着脸,褚宛翕忍不住戏谑道,“登基至今多年,小的可除王君之外,从未碰过旁的男子。看来,王君主子要对小的负责定了。”
脸颊一时间变得滚烫无比,伏灵均忙拨开了她的指尖,“休要如此轻佻!”
翻身摊开胳膊,褚宛翕慵懒地搂上他紧实的的脊背,索性直接将脸埋入了他的胸膛。一面,她还不忘嘟囔着嘴道,“不轻佻,睡觉总行了吧?”
想要挣开她,却被她死死钳制在侧。伏灵均清楚她臂力不俗,只好放弃了挣扎,却不忘提醒道,“你这样使蛮力,当心压着皇儿!”
“灵均,你倒是提醒了朕。明日,朕会让太医假称你有孕。这样,一切都可瞒天过海了。”轻轻吻上他羊脂玉似的胸口,褚宛翕拥着他侧首合眸,渐渐入眠……
☆、正文 第123章 有心之士(1)
大燕天启三年四月,朝廷下令减免务农者赋税,严明禁止地方大户过量屯田,违者缴没全部田地充于军田。是年八月,颁令废除贱籍。九月,废除市坊限制,准许商贾与官家通婚结姻。
齐都——
南地初秋暑热难消,昨夜的一场雨,反倒让天气更加闷热了些。启祥宫前院落里,此刻虫鸣阵阵,正透着夏日里残存的一丝味道。然则,守在殿前的伺人,目光或多或少却都在院中久立的一个男子身上。
“主子,这都一上午了。陈幸人还在外候着,任凭小的们苦苦相劝,他就是不肯离去。”端着刚煎好的凉茶进了屋,启祥宫的管事方明面色焦急道。
静静坐在窗畔,身着一袭竹青色素纱衣的赵贤君,闻言后面上并无异样。悠悠地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他一言不发,似乎一切皆事不关己。
将凉茶搁在他的面前,方明抬头透过窗缝又瞧了瞧,只好皱着眉头接着道,“主子,现在宫里人可都避着,没人敢跟元福宫扯上关系。那陈幸人这么招摇地站在这里,一上午工夫,宫里的舌根子怕早就嚼烂了。”
“哦,那你让他进来。”赵贤君垂下眸,百无聊赖地翻看了下手边的话本。
一听着话,方明心里更是哭笑不得了,“主子唉,那么多双眼睛。要是陈幸人踏入启祥宫,那……”
将折扇合上,赵贤君搁下话本,转而看向他道,“备茶,且让他进来罢。”
“可是主子,这宫里谁都晓得元福宫那位刚刚诞下了四皇女。陈幸人和那位走得近,保不准就是来求您向陛下说情的。陛下尚且不放人,主子您何必和他们牵扯上呢?”方明久居深宫,深谙人情世故。此刻,他如何也不愿意放陈峰进来。
站起身来,赵贤君默然前行至门前,不曾理会方明,隔门便吩咐道,“且迎陈幸人进来罢。”
不消片刻,在烈日下暴晒已久的陈峰,终是拖着汗涔涔的身子,步伐不稳地进了屋内。因为身子虚弱加以劳累,他面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
赵贤君见他如此,便免了他的礼节,立刻嘱托方明替他添了座,又着伺人呈上茶来与他吃。
待一切安顿妥当后,赵贤君且将殿内所有伺人屏退在外,继而行至陈峰身畔落座,方才开口道,“你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必?”
“一些应说给陛下的话,不能出自你之口。”陈峰坚毅地开口道,“在你引祸上身前,我需要及时制止你。”
苦涩地一笑,赵贤君无奈摆手道,“劳你这样惦记,我本打算明日动身。也罢,你又想到甚么了?”
一手扶上膝盖,陈峰微微将身子弯下,遂附耳低声道,“当下,需要一个替楚英开口的局外人。”
“你是指?”赵贤君未免有些许惊讶,“ 长阳殿那位深居简出,从不过问宫中之事。你觉得,他会肯同意替卫楚英开口吗?”
抿而一笑,陈峰稍感释怀,“此事并不难,他既与我心生亏欠,要他办事也并非不可。且劳你在他身侧提点几句,便可成事。”
赵贤君闻言,稍加思索,终是了然大悟,“你且安心,我会办妥这件事。只是近日,你还是少在宫中走动为好。”
“有劳。”陈峰抱拳答谢道。
……
白日里,将褚观心送去上书房后,留云阁便又回到了深渊一般的死寂。
进宫已久,张滁沄渐渐懂得分寸,再也不敢高调地去寻悠暝玩闹,唯恐引来祸事。眼下褚观心也不在,他一时间,又觉得无事可做了起来。
闲暇的午后,穿着件杏色绣梅鹿薄衫,张滁沄散落着长发趴在软榻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京都食货志》的彩绘画本。
刚用过午膳,他却依旧盯着画上诱人的樱桃毕罗、玉露糕、蒸酥酪,喉头不断蠕动,恨不得直接吞了那些画。
不经意摸上自己的脸颊,张滁沄叹息连连,索性翻身仰面朝天,丢开了那本书。
“饿啊……好饿啊……饿死人了……”揉着自己的肚子,张滁沄无力地喊着,一面翘起了腿。
原本以为张滁沄在午睡,听见这声响,孙茉莉忙进了内间,“怎么了?”
“我饿!”张滁沄弯着腿,在空中蹬了蹬,“帝君怀着孩子,每天吃那么多补品,眼见着身形一点儿都没走样。可是到我这里,怎么喝口茶水,脸上都贴肉呢?”
虚惊一场,孙茉莉稍稍松了口气,“陛下报恙久不上朝,帝君辅政,有着身子还要日理万机,奔波操劳。小祖宗,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这能跟帝君比吗?”
一时无言反驳,他只好嘟起嘴道,“大不了,每天傍晚去御花园里跑两圈咯。”
“这这这,小祖宗好歹你也是个皇君,要是传进宁伺君和嘉良人的耳朵里,像个甚么话!”孙茉莉实在好奇,他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何物。
奋力地又踢了两下腿,张滁沄不满道,“心儿要读书,我整天憋在这里,真的没事干。那个宁伺君,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看着他就不舒服。嘉良人虽和善些,但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见着我,只会阿谀奉承。比起应付他们,倒还不如去崇安殿坐坐呢。”
“你不是一向最怕帝君吗?”孙茉莉见他书桌上凌乱无比,便动身前去收拾。
坐起身,张滁沄张开双臂,且将身子舒展开来,连连打着哈欠道,“帝君的确待人冷冰冰的,但终究他是大齐的皇子,见识和治国谋略都非常人能比。每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