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均录(女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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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朝笏跨入大殿,谭姝华每前行一步,便会引来官员的一寸注目。面上故作沉着,她心里对周遭的一切再为清楚不过。身为当朝丞相,无论发生何事,谭姝华都不可自乱阵脚。
众官员静候了片刻,伏德佩这才携着御前总管从内殿行出。金凤旒冕下,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是在预兆着今日朝堂即将迎来的风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齐齐下跪叩拜,声音响彻九霄。
五指紧紧扣着凤椅的扶手,伏德佩暗自打量了一番今日在场之人,这才命众人平身。她暗自忖度着,只是觉得匪夷所思。今日之事将议,霍氏一党竟皆不在场。但按着伏灵均的性子,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击垮谭家的好机会,而不安排他的人在朝堂之上帮衬。
回过神来,伏德佩倒也知晓近日群臣已然议论纷纷。索性,她首先开了口,“想来诸位近日皆有耳闻,这崇安王府驸马都尉犯上一案……”
“微臣有罪!”谭姝华猛然跪地,立即叩首道,“微臣教女无方,请陛下责罚!”
伏德佩一怔,复而看向群臣,“一人行事一人当,朕如何会迁怒其母?且谭大人为大齐鞠躬尽瘁,朕怎会无端降罪!”
“启奏陛下,崇安驸马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辱我大齐国体,势必当诛。但全案,皆与谭丞相无关,陛下明察。”石仁站出禀道。
听到“当诛”二字,谭姝华竟是一震。
朝堂上的官员们,此刻皆已开始在心中犹豫。谭家与崇安王府,无论偏袒哪一方,无疑都会得罪另一方。如今局势紧迫,最好的办法便只有明哲保身,默不作声。
见谭姝华面色极差,伏德佩着实心头难安。如今朝中,伏灵均的党羽众多。此时此刻,自己万不可失去谭家的支持!
群臣此刻皆无人言语,或是为了避嫌,或是为了保身,场面倒也十分尴尬。
就在伏德佩一筹莫展之时,却听见了殿外伺人的通报声。
“崇安王君到——”
大殿中诡异的宁静被这声通传打破,无数人向殿门出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伏德佩更是惊得冷汗直流,唯恐此刻伏灵均来到此处,在谭静嘉一案上大做文章。一旦如此,那便当真是覆水难收了!
一袭深紫珠光云锦长袍,头束螭纹银冠,伏灵均只身一人步入了殿中。昔日里在外厉声色荏的他,今日却眸光黯然,神色不佳。俊逸的面庞上满是疲惫之意,他迈出的每一步,竟都是那样沉重……
☆、正文 第16章 驸马都尉(2)
“臣兄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伏灵均来到谭姝华身前,便跪地向伏德佩行礼道。
伏德佩只觉不妙,忙开口道,“皇兄快快请起,朕今日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听闻此语,谭姝华身子略微一震。她微微侧首看向伏灵均,只是觉得周身尽是寒意。这蛇蝎心肠的男人,当真不容小觑!
“臣兄恳请陛下,饶恕驸马一命。”伏灵均并未起身,反倒叩首道。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伏灵均竟然会替谭静嘉求情!
朝臣们闻言,无一不向伏灵均投来异样的目光。毕竟堂堂皇子遭驸马动武,那是何等有损国体之事。男儿家的颜面本就单薄,况且伏灵均这样的男子……
“帝君久居深宫,谭相仅有驸马这独女相依。驸马虽行为不当,可还请陛下念在谭相辅政大臣之面,饶过驸马一命。”伏灵均的语气诚恳,并非像是做戏,倒也深深撼动了一旁的谭姝华。
得到伏灵均的奏请,伏德佩终是松了口气,顿了顿复而开口道,“既然皇兄言及如此,也罢。谭静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谭氏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闻言,谭姝华立刻激动得叩首道,“老臣拜谢陛下恩典!”
伏灵均也随着谭姝华叩首谢恩,只是此时,他方才缓过了神。
如霍紫烟所言,以退为进之道,果不其然!
一切行囊皆已打点得当,但因堂内善后事务众多,晌午时分苏维祯依旧无法抽身。
日上三竿,清冷的冬日里终是添了一丝暖意。默玦独自坐在偏厅内用膳,他一言不发,却是面色从容。
忖度着时辰,默玦静静地放下了碗筷。方才起身,他却见着柳下雪客踏入厅内,直接将一封密函递交到了他的面前。
这厅内皆是默玦的亲信,默玦并不在意。拆开密函,默玦细细看去,面上的从容却一点点地瓦解了。
“来人,取火烛来!”他冷眼将密函攥紧,转身便吩咐道。
柳下雪客无奈地叹了一声气,眼见着默玦取来火烛,将密函烧成灰烬,忍不住开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迟早她都会知道。”
“谭静嘉一案,只会将宛翕的心扰乱。在我们回到旧京前,我不想让她知道此事。雪客,你替我封锁近日一切关于谭静嘉的情报,可以吗?”默玦看向了她。
为难地抿其唇角,她点了点头。
直到傍晚时分,苏维祯终是与默玦打理好一切,登上了返乡之路。带着离机堂内的几个绝顶高手,一行人乔装成普通商队,低调出行。
接连几日,向北方前行的路上,苏维祯只觉得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正在随着前进而一点点地被撕扯开来。
当年,她是如何落魄地从北方逃亡而来……如今,她又是如何隐姓埋名地回到北地而去?命运在她身上开的玩笑,让她只觉得自身便是个天大的笑话!
狠狠将桌上的花瓶摔向地上,听着一声巨响,谭玉笙仍是不能平息心间的怒火。已然离谭静嘉被发配离京足足有七日了,他如何干想象自己的母亲,每夜在府内是如何得伤怀!
已然行到外殿,伏德佩听见内室的动静,心头一紧。
听见伺人通传,谭玉笙只觉得心内委屈。在伏德佩进门的一瞬,他潸然泪下,且跪地行礼,却已然泣不成声。
扶着自己的夫君起身,伏德佩命人将地上的杂物清理了去,这才携着谭玉笙落座。
谭家如此受创,伏德佩心内也有诸多不甘。
在人前如何隐忍,她却也无法在谭玉笙面前继续强撑下去。愁容满布,她掏出帕子替谭玉笙拭去泪痕,复而开口道,“终究,还是输给了皇兄。”
“此事本有诸多蹊跷,定是你那好皇兄做了甚么手脚。静嘉再是骄纵任性,可礼法她还是守得的!”谭玉笙面上不禁染了怒意,“陛下,这一定是崇安王君设下的局!”
“当年朕与皇姐相争皇位,皇兄一心扶持,朕才得以登基。而谭大人尽心辅佐朕,也是功不可没。如今皇兄一心与谭家为难,你要朕如何是好?”伏德佩面露难色,将眸子稍稍垂下,不禁叹息道。
听闻此语,谭玉笙自是知晓,伏德佩有意开脱。
终究自己的妻子与伏灵均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自己这样贸然与伏灵均相斗,终究不妥。毕竟,伏德佩永远也不会完全狠下心去对付自己的嫡亲兄长。
思索了片刻,谭玉笙稍加收敛自己的情绪,心头却又生起了绝佳的一计。
……
“哎哟,最近你可听说了吗?”
“什么?”
“关于咱们王君的呀!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谭驸马以下犯上,是因为发现了咱们王君和别的女子交好……”
“你们两个不干活在嘀嘀咕咕什么!”管家一声怒喝,将两个管事惊得一震。
甄管事见管家走过来,忙不住赔笑道,“只是闲谈,闲谈!”
另一个管事缩着脖子,也没大好意思再开口,索性灰溜溜地跑开做事去了。
“王府里才安静几天,你们就在主子眼皮底下嚼舌根子!当心被王君知道,一个个把你们都赶出府去!”管家厉声训斥道,丝毫不给甄管事留情面。
看管家的意思,似乎这事管家早已知晓了。甄管事不敢多言,忙哈腰致歉,随即也转身忙着去做事了。
在心底暗自叹息着,管家穿过长廊,直至来到了伏灵均的书房。
这些日子她在外面将一切都听在耳里,暂且忍耐着,倒也无大碍。只是今日看到府里的人也开始议论此事,管家只觉得事态严重,似乎必须上报王君方为妥当。
一盏热茶方被汝幽呈上,伏灵均尚未来得及端起茶盏,便听闻管家在外通传,需要进来禀告事务。
应了一声让管家进屋,伏灵均稍稍打起精神,便正坐了起来。
管家进屋后先行向他见礼,这才恭谨而道,“主子,近日京中四处皆流传着对您不利的谣言,小的以为,是否需要……”
“你是说,外面流传本君与女子有染,故此刻意陷害驸马一事?”伏灵均端起茶盏,稍稍抿了一口热茶,却是浅笑,“有趣。”
“主子您……您贵为王君,名节最为重要。小的以为,还是需要府里出动些人马,去封住那些散播者的口。”管家神色紧张,完全与伏灵均淡然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主子您看……”
将茶盏搁在桌上,伏灵均依旧淡然地笑道,“既然外面都在传着本君的不是,那么本君不出王府便是了!”
“主子!这……”
“这些天,免了所有登门访客,本君想要静养。这里无事了,你且退下罢!”尽管面上装作那般不在意,伏灵均深邃的眸子中,却暗中沾染了一丝忧愁……
☆、正文 第17章 螳螂捕蝉
车轮滚滚,一行人飞驰在这被白雪覆盖的林间,极少停歇。随着行程越发靠近北地,外面也越发得冷了,大家也都添了衣物。
裹着斗篷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苏维祯的思绪被拉扯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年少的她随着燕地难民行进在荒原中,顶着那样大的风雪,日以继夜地逃避齐国追兵。后来因身子单薄,且连续多日不曾妥善进食,最终她又累又饿地昏倒在了雪地里。
本以为就这样丢了小命,可是她却苏醒了。重新张开眼睛去看这个世界时,她第一眼却看见了他温和的笑脸。
尽管多年后再次相遇,终日与他相伴,他却始终没有想起,自己便是当初他在雪地中救醒的小女孩……
就在苏维祯走神之时,只闻外界一阵马声嘶鸣。马车猛然减速,苏维祯一把扣紧默玦,一把抓紧了马车,险些翻出车厢。
待马车被逼停,苏维祯只觉不妙,便提起佩剑冲出了车厢。寒冷的林间道路两侧,一时间竟被陌生女子们团团包围!
被对方刀刃的寒光所震慑,苏维祯知晓,该来的终是来了。
探出头向外望来,见着众陌生持刀女子,默玦不禁问道,“何事?”
“默玦,你先回车里,外面我来对付。”苏维祯警觉地用身子护住默玦,一手拔出佩剑直指众女子,一面低头唤道。
为首的女子见此场景,竟是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五皇女当真宅心仁厚啊!只可惜今日,您终是插翅难飞了!”
“你们主子还是不肯放手?”苏维祯略一皱眉。“今日离机堂高手在侧,你们确定可以取我性命吗?”
那女子听闻此言,却是笑得更大声了,“当然。十余年前,我们主子创建离机堂时,五皇女不过还是孩童……”
苏维祯心底一震,只觉得一切匪夷所思。这离机堂竟然是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