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聆歌-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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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幽兰凤目一弯,如同九天的银河带子,瞬间便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他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的握住聆歌的手,微微的用力一捏,便松开了。
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不知道怎样去讨好别人,这半个月来,她没有一句话要下人要带给自己,发怒的也好,求情的也好,她就像一粒石子,扔进大海后,便再无声息了。那些日子,他甚至怀疑她还在不在这别院中,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安静?
他没遇见过像她一样的女人,别人千恩万谢都得不来的宠爱,她为何总是要拒之门外?她明知道,只要她肯对自己笑一下,他便会不顾生死的向着她,自己其实很容易满足的,可她却这般的吝啬……
现在呢?她倒是学得快,见辛夷有难了,就立刻懂得趋炎附势了?
她越是这个样子,楼幽兰心里就越恨,就像是被他们双双背叛了一样,恨得越发心尖淬血!他不再看聆歌,任由着白桑将聆歌扶出了别院。待好不容易只剩他们二人时,楼幽兰才收起了脸上温和的表情,神色阴戾的坐在刚才聆歌坐过的石椅上。
“你不是答应过本王的吗?怎么?反悔了?想和她相认了?”
“没有,我只是说过,你对她好,我便做一辈子的辛夷,可如果你不懂珍惜,我会带她走。”
“带她走?”楼幽兰就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奇怪的看着辛夷,然后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容渊、容大公子,你以为你是谁呢?她云聆歌是本王的侧王妃,进了玉牒,就是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死了,也得烙着我楼家的印子!”
他危险的抬着头,见辛夷脸色微微苍白,突然心情大好的站起身来,同他平视:“知道吗?本王改变主意了,我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我要你天天看着我们在一起!我不会让她幸福的,你和她背叛我,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你敢!”
辛夷凤目一寒,掌心真气暴涨,楼幽兰见了却不以为意的一笑:“想杀我?你杀了南辰国的亲王,就要用你们整个回生谷陪葬!本王还告诉你了,你可以带她走,只要她敢同你踏出天赐城半步,本王就会天涯海角的追杀你们,不仅如此,我还要杀了她的弟弟,她的皇兄!杀了同她有关系的所有人!”
楼幽兰唇角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那模样看在辛夷眼里,简直让他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你疯了?”
“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容渊……本王从头至尾就是一个疯子!”楼幽兰凤目赤红,殷红的唇畔带着疯狂的笑意“你给本王记住了!识相的就离她远点!否则,本王向来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儿!你对她越好,我便越要伤害她!她敢同你走,我就一定会杀了她!你的幸福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你若是不在乎,就尽管去表明你的身份,带她远走高飞吧!”
“你!”辛夷额际青筋微起,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抹杀意瞬间划过眼底。
楼幽兰似乎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杀了自己,毫不在乎的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到眼角微微的湿润才肯停下来。
回不去了,他们都回不去了,他只能这样子做,谁又能理解他的苦呢?为了留住聆歌,哪怕是再卑鄙也好,即便是要她恨着自己也罢,他认输了,输的这样惨烈,连一点面子都没留下,可悲的是,到了如今,他依然离不开她……。
所以呢,如果不是这样子的折磨着彼此,他就要活不下去了……
!
☆、第七十七章 一叶落时空下泪
马车飞快的驶向幽王府,车内静谧的气氛令人无端的感到心慌意乱。聆歌有些不知所措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而坐在对面的楼幽兰只是神色略显疲惫的闭目养神,并不搭理她,全然不提刚才的事情。
他越是这样沉默反常,聆歌便越加的惊恐不安。她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楼幽兰同辛夷说了怎样的话,当时她坐在马车里心绪不宁,并没发现别院里有任何异动。
她等得坐立不安,好像过了一万年那般漫长,又好像不出片刻,楼幽兰便只身负手走了出来,他的神色淡然,完全看不出发怒的迹象,上了马车也没同她说话,淡淡的吩咐了一声‘回府’,便一直像现在这般的安静了。
她其实很想问他辛夷怎么样了,或者他问自己也行,只是别这样的沉默着,没得叫她惶惶不安:“王爷……”
“回府再说。”楼幽兰并没睁眼,语气有些冷淡,在聆歌还没将话说完时,他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
马车内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死寂,聆歌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惨白着脸子安静的坐在一边。车轮不停的转动,碾压着石砖的响声听着就像是心脏被绞碎的声音,车道两旁听不到其他的动静,聆歌不知道马车行经哪里,为何会如此安静?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时候,总算听见白桑在马车外恭敬地说了句:“王爷到了。”
紧接着车帘被白桑从外掀开,楼幽兰突然毫无预警的睁开眼睛,也不去看她,起身动作利落的跳下了马车。
聆歌知道楼幽兰在生气,还以为他会将自己丢在这里径自入府,哪知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就站在马车外,见白桑伸手想要将自己搀扶下马车时,那双凤目才转向自己,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他站在那里,拢在九月的秋辉里,偏西的日头散在他肩上的镂空花纹上,勾勒出他越发绝美的五官,聆歌有些心悸,小心翼翼的将手递给白桑,也只是轻触的瞬间,楼幽兰突然一掌拂来,狠狠地打在他们二人手上。
聆歌有些错愕,吃痛的收回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楼幽兰凤目狠戾,接着又是兜头一记耳光,毫不留情的扇在白桑的颊上。
聆歌惊呼一声,眼看着白桑身子一晃,重心不稳的向旁栽去,吓得脸色一白,急忙捂住嘴。
“王爷恕罪!”白桑还来不及稳住身形,便慌忙的跪在地上求饶,他明白楼幽兰打他的含义,他只是轻碰聆歌的手,便会赏耳刮子,那今儿别院里头,云聆歌和辛夷的形容,怕就没有一个耳光这样简单了,他如今不过是主子的替罪羊,为了告诫他们侧王妃,这个巴掌挨得值。
聆歌自然明白楼幽兰是在敲山震虎,这事从始至终都同人家白桑没什么关系,所以这一记耳光他挨得委实有些冤枉,简直比打在自己的脸上还要叫她难受。
她愣在那里,上下不能,如今她有了身子,断不敢直接跳下马车,这会子白桑只顾跪在地上筛糠,楼幽兰又不见上前来扶她,她尴尬的半弯着腰站在马车边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不过才迈出一步,就被楼幽兰猝不及防的抱在怀里。
他身上依旧是她所熟悉的幽香,缠绕在鼻端,令她感到无比的悸动和心跳,原来……她其实是这样的想他。
楼幽兰将她平稳的放在地面后,便拉起她的手腕不发一语的转身向府里走去,他的手攥的很紧,将自己的腕子勒的发白。聆歌被迫的跟了上去,一路小跑着跌跌撞撞的进了府。
他们的动静实在有点大,引来府里的一帮姬妾和下人们偷看,大家都不敢上前,知道楼幽兰现在正在雷霆震怒之中,只敢隐藏在暗处,不停的窃窃私语向外张望着。
聆歌被他拉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进了楼幽兰的沉香院,她实在忍不住轻呼道:“王爷,您弄疼我了。王爷!楼幽兰!放手!”
楼幽兰反身一脚将房门踹上,握着聆歌的手越发的用力,他真恨不得将她生生掐断!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她这么着的侮辱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云聆歌!谁给你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背叛我!”楼幽兰发了狂的将她甩在榻子上,他压抑了一路,越想越气愤,他们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做了什么?难道只是这般的促膝长谈?他不敢想,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伤害聆歌的事。
可那些念头就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虫,钻进他的每一寸肌肤里,折磨得他近乎疯癫。
聆歌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床榻上,她没见过楼幽兰发如此大的怒火,一时间竟完全愣住,惊恐的看着楼幽兰脸色狠戾的走向自己。
“我、我没有背叛你,你误会了,幽兰你误会了。”
“你给我闭嘴!”楼幽兰欺身上前,一条腿半跪在榻子上,突然伸手钳住聆歌的脖子“你给我闭嘴!听见了吗!你把我当傻子耍呢?如果那个姓容的还肯原谅你,你是不是就准备同他走了?是不是还要求着我成全你们?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钳在颈子上的手指突然猛地收紧,空气戛然终止,聆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想掰开楼幽兰的钳制,可他力气大的吓人,自己根本无法奈何他。
她以为他真的会杀了自己,他这样愤怒,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肺子里的空气越发的稀薄,聆歌脸色涨红,看着楼幽兰那张扭曲的脸微微疑惑,他哭了?他竟然哭了?
聆歌心里一震,眼前已经不是那样的清明,可她依然能瞧见他在流泪,无声的,凤目含着泪水,几近疯狂的看着自己。像是压抑了良久之后终于爆发,可等来的并不是狂风暴雨般的发泄,只是寂静无声的低泣。他才是最懂得如何去折磨别人,不留任何余地的要着她的命……
她的心很痛,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为何非要如此的折磨着彼此,眼泪顺腮划落,滴到那人的手背上,霎时便化解了他所有的力道。他看见她闭上了眼睛,委屈的抽噎着,那样子可怜又无助。
他还是这样子的舍不得她,楼幽兰无力的松开了手,几乎是在同时,便颤抖的吻上了她冰凉的唇,带着铺天盖地的仓惶席卷着聆歌的每一缕魂魄。
眼泪微咸,划进嘴里,像是吞了黄连般,连同心脏都跟着苦涩起来。他们分不清究竟是谁的眼泪,就像是被烈火融化的泥人,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良久,楼幽兰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聆歌的唇,半支着身子,凤目满是血丝的俯视着她。
聆歌还在哭,身子绷得僵直,不停的战栗着。她的心这样痛,纠结慌乱成了一团,终于不可自持的双手掩面,哭的愈发伤心。她的声音低隐,像是含在嗓子里,不敢放声出来,只是偶尔透出的一两声抽噎,彻骨的宣泄着她的悲伤。
楼幽兰缓缓地坐起身来,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她低声饮泣。她哭,他便跟着一起痛不欲生,可唯有这种痛楚,才能时刻的提醒着自己,聆歌还在这里,还在他身边。
他得了一种名为偏执的病,病入骨髓,早就无药可救,只有这样生生的沉沦下去。
楼幽兰站了起来,他的凤目里有无限的哀伤,好像这辈子都再也快乐不起来:“云聆歌,自从本王第一次遇见你时,便对你着了魔。为了你,本王连天家的里子面子全都不要了。我的一颗真心捧在你面前,你却把它摔碎了又踩在脚下。本王为什么要成全你与他的幸福?那本王的幸福谁来成全?所以,你这一辈子都休想逃开,你要冠着我楼家的姓氏,至死方休!”
那日自楼幽兰离开后,聆歌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好在当夜颜珠就被送了过来,刚一进屋子,她就红着眼泡子扑过去,抱住聆歌便开始嚎啕大哭,聆歌有些狼狈,却依旧强颜欢笑,安慰着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