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夜赋-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久久眸色沉了沉,不自在地侧身,缓缓道,“既然不存在信任问题,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事。”
木灵修呆了呆,脱口而出,“做棺材吗?”
娘的你非要堵我吗?傅久久恶狠狠地瞪他。
木灵修摸摸鼻头,低头看鞋尖。
“你?”婴郜朗声大笑,“你觉得有什么你能做这个宅子里的人不能做的事?”
“我可以为你打造武器!”傅久久面露得色,“呃,还有棺材……”声音越来越小。
婴郜转而对着木灵修,有些惋惜,“看来你们要分开了。”
“是真的!”傅久久急急翻出玲珑袋,一抖,哗啦啦掉出三件宝器。
“雁阳刀,翎羽箭,沧古枪……”法器照得满室亮堂,婴郜随手捡起一件,喃喃自语。
“……的仿制品。”傅久久咕噜吞了口口水。
婴郜将翎羽箭收入袖中,“收拾东西吧。”
木灵修有些失望,傅久久有些绝望。
婴郜挑眉,“你不需要一个锻造室吗?小锻造师。”
两双小动物般的眼睛齐齐一亮,傅久久抢着道,“我住在这里就好。”
这座宅子里实在不宜单独行动啊……
木灵修窃喜地瞟了她一眼,傅久久忍不住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婴郜的办事效率很快。翌日,木灵修居住的院落就辟出一间小室,供傅久久作业。
从婴郜任用傅久久的那一刻起,整座宅子就像是活了起来。
妖族们无不表达出对这个瘦小平凡的少女的好奇。健壮的冉遗族兄弟阿威阿武抢着将冶炼的大鼎搬入室内,多舌的乌族少年羌笛追着木灵修问傅久久的消息,霸道的狐族女子纱迦靠在门上,对着清理工具的傅久久虎视眈眈。
傅久久又恢复了木灵修初见她时的沉默少语,采取“不看不听不理睬”三不政策,生生将各妖族的好奇心憋在肚里,直至消化殆尽。
傅久久和木灵修终于洗上了久违的热水澡。婴郜特意按照木灵修原来的样式给他做了一件新袍。傅久久则一个澡洗完,脸洗干净了,身上仍是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乞丐装,只是没那么臭。
白日的时候,傅久久就窝在那间小小的锻造室。每每木灵修自然醒来,傅久久早已拘在结界里,隔绝一切外音,不知工作了多少个时辰。中午她会出来换一次水,解决人生大事。傍晚的时候,婴郜偶尔会来看看。枢麟依旧负责他俩的生活起居,晚上傅久久出来时碰上他,还会点头示意,巩固同僚情谊。
一句话总结傅久久的生活,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
夜已深。
婴郜靠在窗栏上,仰望月朗星稀。身上仅披了一件单衣,暗红的长发乖顺地垂着,光影将他的戾气打磨得圆润。
枢麟在院内,放柔了脚步,不忍心打扰主人难得的片刻宁静。
“过来吧。”婴郜还是察觉了。
室内的光亮突然盛了些,枢麟进门,一支做工极为精巧的箭羽横在桌上,神光四溢。
“你试试。”
旋即,枢麟右手划出一把弓,旋转一圈,握至手心最熟悉的位置,搭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箭矢仿佛切破了时空,穿透了围墙,又一个围墙,直至隐入黑暗。
静夜里隐隐传来羌笛气急败坏的叫唤声,兴许是射到了他的地盘。
婴郜和枢麟直接忽略,一同走到围墙边。
墙上无一丝龟裂痕迹,箭穿过形成的孔洞光洁无匹。
枢麟不苟言笑的脸上划过一丝讶异,天性的顺从让他敛手站回婴郜身侧。
“你觉得这支箭矢如何?”
枢麟沉思片刻,谨慎道,“似出自巨海的翎羽箭。”
“为何只是‘似’?”婴郜心不在焉地摸着尾戒。
“……威力更大。”
“呵呵。”婴郜不再说话,只是笑。极淡的笑容埋在黑暗里,徒增诡异。
比真品更具威力的赝品……
木灵修曾以为,像傅久久这样的人,如果在工地工作,就一定躲在树荫下偷懒;如果在客栈工作,就一定躲在后院里偷懒;如果在别人府上工作,就一定躲在自己房里偷懒。总之,在木灵修的印象里,傅久久的人生追求就是偷懒,不断地偷懒。
然而事实宛如汹涌的潮水,将他浅滩沙地般模糊的印象冲刷得一干二净。傅久久敬业爱岗的背影高大了起来!
直至月末——
看到傅久久欢天喜地地从管事的纱迦手中接过五个灵宝。木灵修捂脸,真相总是那么残酷!
傅久久欢喜地将灵宝藏在玲珑袋里,顺便弹了木灵修一记脑瓜壳儿。
木灵修捂着发红的脑门儿,“婴郜怎么会对你这么好?”据不可靠消息称,隔壁冉遗族兄弟,每个月也只有三个灵宝,还是因为治好了隔壁的隔壁的老王睡觉一做噩梦就磨牙的怪病才涨的。
傅久久敷衍道:“兴许看我得养两张嘴?”
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心口位置,心脏还在跳动,因着未退的兴奋有些鼓噪,带着些残留的不安。
五个灵宝只是额外的赏赐,她自己的命才是真正的交易条件!
她赌了一把,天妖两族的关系危如累卵,若是交战,必然需要强大的兵器,而婴郜作为边城的城主,一旦开战,首当其冲。
她唯一的擅长,正对他的需要。
木灵修看着傅久久飞离思绪,吞下到嘴边的话:其实,婴郜是不收他的伙食费的。
傅久久仍是每日埋首于锻造室。半个月后,婴郜命人运出第一批剑。负责搬运的妖族们毫不掩饰赞叹之色,连带看傅久久的目光也有所不同。妖族就是这样,实力为尊,尽管只是铸剑。
但木灵修直觉,她今日造出的一批剑,没有她袋子里的一半好。
木灵修望着锻造室门口面无表情指挥着搬运工的傅久久,忽然,视线暗下来,他偏头,婴郜正站在他跟前对着自己笑,他心里陡然惴惴起来,“一个不错的消息——你哥哥要来了。”
傅久久呵斥因好奇欲摸剑刃的阿威,抽空回了个眼神看木灵修。只见他整个人影都被婴郜罩住,在那刺目的绛红大袍的衬托下,小脸苍白得吓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哽了好久好久……
总觉得不太对,也许实质上的内容并不多……大家表介意
PS:下章有超级超级重要的人物出场哦!猜猜他/她是谁?
☆、锻造师(二)
过了几日,婴郜遣了几名铸剑师跟傅久久学习。毕竟千军万马手中的利器,不是一个人能够铸成的。
傅久久更加肯定了婴郜的企图。
来的人都是铸剑的好手,手艺不凡,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不屑向一个丫头讨教,且还是个外族丫头。
傅久久也不多话,让木灵修搬来几块生铁,挑个了最粗糙的,一锤子下去。老铸剑师们都被她这猛然一击惊得胡子乱颤。她看似用得气力不大,下盘却极稳,短短一击已有雷霆万钧之势!
生铁裂开,破碎,剥落。一把剑已初具雏形,剑身光可鉴人。
见过不少世面的铸剑师们纷纷傻在当场。不懂行的人,也许会认为铸剑的都应该是虬髯肌肉大汉。他们既是专家,自然知道,铸剑之道,重在巧,非巧力不可成一剑。但他们铸剑这么多年,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已一击之力打出完成度这么高的剑!
一时之间,傅久久在焱城锻造师中风头无两,更有年轻的锻造师寻求她的画像。
然而,欲促成行业内部自产自销的老锻造师们提起画笔,都发现脑海中的傅久久音容笑貌极模糊,似乎平凡得没有辨识度,便将重点放在神韵,草草画完了事。
于是年轻的锻造师们手中拿着的,俱是一幅天族乞讨图。
傅久久发现,木灵修最近有些忧郁。但她白日忙着指导,晚上还得锻造,一时无暇顾及他的情绪。
铸剑师们终于学成归家,离别之时,无论老铸剑师们多么依依不舍,多么声泪俱下,傅久久只是“嗯嗯”敷衍两声,叼着中午没吃的鸡腿,跑着去找红衣小童。
受傅久久的影响,木灵修开始勤奋修炼,具体方式不明。但傅久久估计,现在的木灵修,徒手摔桌子都是有难度的。
傅久久进屋的时候,木灵修已经开始发呆。她走过去,弹了一记脑壳儿,大喇喇地坐在床边。
“回来啦。”木灵修只是瞟了她一眼,继续发呆。
傅久久微讶,有种不再受宠的感觉。
“久久……”
“嗯?”
“你打算留在这里吗?”他问得随意。
傅久久凝神细听,确认没有人在周遭。近日婴郜对她放得松了些,不再派专人监视这间院落。
“等我能走的时候,就会走。”
木灵修越发愁眉苦脸,日后他上哪儿去找她呀。
“其实,婴郜人挺好的。”没有立刻把他压回家,给他饭吃,还放过了久久。最重要的,是个适合做长工的好东家。
“呵呵!”傅久久抚摸着腰上结痂的伤疤,冷笑。
木灵修并未注意,继续道,“我觉得枢麟也是好人,羌笛也是好人,阿威阿武也很好……”其实他连阿威阿武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纱罗?纱、纱迦也很好……”
傅久久有些无语地问,“有谁不好的?”
“阿水!”木灵修突然义愤填膺起来,“你不要理他!”
傅久久仔细想了想阿水其人,和木灵修一般大,人族十岁左右模样,长得乖巧可爱,有些喜欢恶作剧。她进锻造室的时候,偶尔会发现鼎旁的铁屑有些变动,被人动过了。阿水有些黏她,常向她讨东西玩,木灵修讨厌他很正常。
不过是小孩子间的争风吃醋。
她无所谓的态度有些激怒了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野兽的直觉?”
“不!”木灵修义正言辞地反驳,“飞禽类!”
傅久久眼珠子转了转,说起来还不知道木灵修是哪个族类,“你是个什么鸟?”
“……”木灵修幽幽道,“你真的不是在骂我吗?”
傅久久讪讪地笑。
“总之,他不好,你、你不要和他玩!”木灵修第一次说别人坏话,说得不是很利索。
傅久久双手环胸,挑眉看着他,“那,谁和我玩?”
木灵修嘴唇嗫嚅了下,又沉默了。
原以为他一定会毛遂自荐的……傅久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她想问。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别再多管闲事!
她暗暗提醒自己。
然而木灵修却主动说了,声音含在嘴里,像要哭了似的,“我哥哥就要来了……也许,我得回家了……”
“那不挺好。兄友弟恭,多和谐。”傅久久咬掉最后一块鸡肉,漫不经心。
“你不懂……有很多兄弟姐妹,并一定是好事……”
傅久久不苟同地看着他,“你有几个?我有八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我觉得很好。”
木灵修也看向她,正正经经反驳,“三十六个,亲的。”
“……”傅久久默了默,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爹挺能的。”
“嗯……”
自婴郜带来那个“不错”的消息之后,他想了很久……他一点也不想回家,就想跟着傅久久!可久久太自由了,就像此刻,她困守在这座宅子里,可她的心飞得比谁都高,而他徒有翅膀,只能滑稽地站在地上,巴巴仰望着她。他一边因她若即若离而不安,一边又疯狂汲取她无意中的温暖。可惜久久,不会因为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