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夜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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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枢麟和阿威阿武,阿威阿武是妖族里难得一见的老实人,自小在婴郜身边长大,而枢麟——
“主人。”他出现的悄无声息,“洛河族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恒楚也回了战书。”
只有他叫他主人,而不是城主。
“枢麟。”婴郜也不回头看他,而是淡淡笑问,“你还记得上任的焱城城主是谁么?”
“记得。”他毕恭毕敬,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是我父亲。”
“对。我差点杀了他。”
木骋的任命并不是绝对,除非婴郜能胜过原城主。在妖族,两相较量,见血是常有的事。枢麟以自由为代价,换得了老城主的一条命。
“原本你可以成为城主的。”婴郜叹道,“你比纱迦更强。”
“我的命是主人的。”话里的坚定不容置喙。
婴郜莞尔,枢麟却看不到。焱城外的荒野,狂沙肆虐,阿威笨重的身体踩在沙地上,震天的响。
“城、城主!”他还是习惯叫婴郜城主,“那那个叫涵、涵芝的女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昨天偷懒的份……人品好今天三更!?
(呃,不要过多期待)
☆、番外三之六芒
我叫六芒,是高贵的缥缈海南台岛上的古神族。
我有个妹妹,和一般的女子有点儿不一样。托我的福,她长得很好看。
听说五夙和我并称为南台双璧。笑话!那个以华而不实的外衣修饰自己的骚包,怎么比得上靠内涵气质取胜的我。
对了,我有九个家人,但不知为何我排老六,我妹排老九。
后来还是听大哥说,我破壳之后,把碎掉的蛋壳黏在了九九的壳上,所以九九钻了两次壳……
嗯,没想到我那个时候就如此有创造力。
我说了,九九和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皮得很,长大后不知缘何喜欢上锻造,天天弄得小乞丐似的,白瞎了那副好样貌。
然而,我并不在意这点。我的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差,喜欢八夜那个小子。
那是个二缺,脑子一根筋,不懂男人的浪漫,也不懂幽默,什么笑话在他那儿都能断!除了长得好看点儿,武力值高点儿,记性好点儿,学什么都快点儿,对九九有点不错之外,他还有什么好的!?
我至今不能理解那个二缺有什么好。就如我不理解九九那样的性子,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战争。
“没办法,阿夜要打仗啊。”她没心没肺地说。
我又跑去问八夜,“你为什么要打仗?”
那个二缺告诉我,“嗯?我不知道,我跟着阿姐去的。”
果然是个二缺。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了解到原来我们都不喜欢战争,我们都是为了瑞和的责任。
瑞和姐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托她的福,八夜长得也很好看。
我敢说,全南台岛的雄性,除了三瑾哥,都暗恋过她。当然,如果不是四瑜姐管得严,说不定三瑾哥也是把持不住的。
但我们南台岛最美丽的一枝花,被苍穹那个混球采了。
别看九九平时一副冷漠不可近的样子,她狗腿地给苍穹送信的事我们全南台岛都知道!
后来?后来两人好像谈崩了,我再没有在瑞和姐身边见过苍穹。
再之后,战争结束了,瑞和姐牺牲了自己,封印了苍穹。我不能理解她的做法,但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耗尽了仙灵。
一玦大哥为我们炼出了玉石。我的魂体进入玉石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九九一眼。唉,我的妹妹哟,我可爱的妹妹哟,得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了。
可那头小白眼狼,忙着跟那个二缺依依惜别,一眼都没看我。
八夜是最后进入玉石的,因为我们当中,就他还剩力气。
然后,意外发生了。
南台岛的结界,在此刻最是脆弱。天色黑的毫无预兆,远处有闪电逼近,天雷落下来了。
天雷……
天雷?
天雷!?
天雷劈向了八夜,即便是魂体,他也躲得很快。但他伤到了,我看见了,天雷擦过了他的魂体,边缘有点点火星。
五夙他们都陷入了沉睡,醒着的就我和八夜。
然而我错了,还有九九。
九九挣出了玉石,她推开了八夜,躲过了第二波天雷,相同的火星在燃烧她的灵魂。
我想天底下任何一个兄长,尤其是有着如此可爱的妹妹的兄长,都不会沉默。我冲出去了,我从没想过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离魂魄,幻出结界来。
天雷一出,必有人以身相受,才会停止。我当时就想着,娘的,要是老子没有去打仗,老子还有着完整的身体,老子还能忍你到现在?
然而我去打仗了,我也没有完整的身体,我第一次知道,魂魄是如此的脆弱,一击即散。
天雷撤了,那九九呢?九九在哪里?
万幸,九九回到了玉石。可是八夜那个二缺……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那是我的玉石啊!
我想叫出来,可我已经不完整了,我的灵魂也不完整了。最后我只剩下一个念头,嗯,八夜会成为九九的哥哥,九九依旧会有哥哥疼爱她。最重要的是,八夜再不能抢走九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八夜为何会成为六芒的始末。
这也是为什么久久和陆远白的身体比常人长得慢,因为魂体受过伤
原设定六芒是个高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君,不知为何成了个逗逼妹控自恋狂……
PS:久久和六芒长得很像
☆、蚩离
涵芝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的孩子才两个月,还不太显。婴郜是个很儒雅的男人,有气度,不过问此事,也不让下人乱嚼舌根。可她还是待不下去了。
六芒神君迎娶自己的事,她昨夜才知道,还是去淼城采购的时候无意听到的。
再几日就是大婚,可她根本就不在丰阳山。六芒要迎娶谁?天帝想让他迎娶谁?她知道那个人不是六芒,天帝欺瞒天下,究竟想做什么?
她陡然生出一股豪气,自己要阻止这一切,自己可以,纵使将亲父从高位上拉下来,她也不愿再亲历战争了。
好歹是神族,她硬生生顶住焱城外的风沙,不管不顾地朝恒楚大军的营帐飞去。
野外忽然有野兽的嚎叫,涵芝察觉到什么,僵硬地停住脚步。
小山坡的那头,一匹孤狼迈着高傲优雅的步子朝她走来,双眼闪着紫罗兰色的幽光,神秘又危险。
是一只妖兽。
如果让傅久久和涵芝比试的话,傅久久一根指头就能秒了涵芝。
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涵芝吞了口唾沫,手缓缓伸进怀里,攥住那把匕首——那是傅久久给她的,一把名叫蚩离的匕首。
妖兽的四足踏在沙地上,悄无声息,围着她来回走动。它在观察,观察这个人的危险性。也许是涵芝的纯良太过明显,它很快停下步子,做出攻击的样子。头微微伏着,躬着身子,像一只即将离弦的箭。
饶是她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也被突然扑过来的妖兽吓了一跳。锋利的爪子划过来,涵芝条件反射地用胳膊挡了,刺啦——一声,衣服被划破,鲜血混着沙子汩汩流出来。
很疼。
妖兽很灵活,很快第二次窜上来,张开血红的大口咬向她的脖子。它的重量不轻,涵芝被整个扑倒在地,不断挣扎。它的牙齿离她越来越近了,涵芝甚至感觉到黏湿的液体滴在脖颈上。
它的四肢踩着涵芝的手,不让她发力。涵芝一手抵住它的嘴,一手和它四肢的力量对抗。蚩离的刃太短,她够不上。
她什么也没做,事后她无数次地回想,依旧如此。可那把匕首像是活的,从里头飘出一抹金色的光,一团一团的,缠住了那头妖兽。那么轻柔的样子,妖兽却无法摆脱。它被带上高空,四肢在空中挣扎着。然后那团金光突然凌厉起来,倏地盛光大作,将那头妖兽搅碎。
涵芝呼呼地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她很快回过神来,将匕首收好,继续朝着营帐的方向奔去。
营帐里头亮着点点灯光,外头风太大,没有生火,只有打更的人提着被仙灵包裹保护的火苗来回走着。
她站在营帐不远处,突然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最亲爱的哥哥就在里头,她有一种解脱的错觉。
“谁!?”守夜的将士异常警觉。
涵芝吓了一跳,却也知道现在逃跑更会引人猜忌。她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守夜人只看见一个满身黄沙的娇弱女子,有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沙场上的糙汉子不大懂得女儿柔情,依旧是冷硬硬地瞪视着她,“谁?”
涵芝有些委屈,丰阳山上的守卫,怎么着也会说一句“来者何人”的。
“我、我是丰阳族的涵芝。”她咬咬唇,“是你们统领的妹妹,有事禀告你们统领。”
守卫的态度却丝毫不让,“我们统领的亲妹子要成亲了,正在丰阳山上等着出嫁呢,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固执不无道理。半夜三更的,一个陌生女子一身狼狈,风尘仆仆的样子,突兀地出现在军营,任谁都会起疑。莫说他,涵芝自己都快忘了在丰阳山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尽管她只离开了一个多月。
她自己没理由说通,无可奈何,忍不住发起脾气来,“是不是,你叫你家统领来看!看了不就知道了!”
涵芝想着自己现在无依无靠,想见自己哥哥一面还得受人盘问,几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话里自然而然地就带了哭腔。
守卫从没弄哭过女人,没想到女人说哭就哭,一点防备都没有,手足无措起来。涵芝的哭闹惹来了更多的士兵,大家不明就里,有人吹起口哨调笑那个守卫,“哟!黄三,把你马子弄哭了?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涵芝愤然抬起头,冲那个调戏的士兵骂道,“放肆!我和他才没那关系,不许说混账话!”
“小丫头性子还挺烈……”被骂的士兵咕哝句,讪讪收口。
吵闹声终于引来了恒楚。他因接下青帝的战书,正连夜制定策略。脑子里缠成一团,那些喧闹声入了耳,更是让人烦躁。
“都站在这里作甚么!成何体统!”恒楚是动了怒意了。涵芝听见熟悉的声音一僵,然后身材高大的男人拨开人群而出。许久未见的兄长一身铠甲,面颊的线条是刀削般的棱角,无端地给人安全感,涵芝不知怎地就有点想哭。
恒楚在看清人群中央的人后也是一愣,副将跟上来,赶走了围着的士兵,有眼力见儿地给二人腾出一个空间。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恒楚皱着眉捋了捋涵芝的额发,“还弄成这副样子。六芒呢?他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恒楚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先想着她的感受和安危。
涵芝拽着他的袖子,还在抽噎着,不说话。
“嗯?外边冷,咱们进去,有什么话你现在想好,待会好好说。”
涵芝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头。营帐里很暖和,架子上挂着一件大氅,很新,像是没穿过的。恒楚将它披在涵芝身上。
喝了杯热茶后身体渐渐暖和了,恒楚耐着性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跑了。”
“?”
“一个多月前我就离开了丰阳山。”
恒楚不禁蹙眉,涵芝成亲的消息是在那之后放出来的。
“那、那个人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