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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久夜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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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九。”卫子瑜猝然出声,上位者天生的沉着练达展露无疑,“明晚之前你就离开地渊。”
  瞳孔猛然一缩,心脏狂乱地跳动,像要发起一场疯狂的暴|乱。卫子瑜这么说,是要见血了……
  “地渊要乱了。”谢瑾稍作犹豫,隐晦地解释。
  “……我知道了。”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地渊要乱,在这个节骨眼上,必然和恒楚有关。也许,还和木灵修新添的后娘有关。
  摸黑回了木灵修的院子。傅久久来时还没觉得,现在才惊觉一路上竟没有一个守卫,墨夜下的平静仿佛昭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轻轻地推开门,床上的红衣少年安安静静地睡着,姿势规规矩矩,只有被子里隐约露出四根白玉般白皙的小指头。
  他乖觉得连睡觉也不让人找到一丝讨厌他的错处。
  傅久久单膝跪在床沿边,手指逗弄着他垂在眉角的额发,看着他红润的微张的小嘴一开一合。
  卫子瑜的警告言犹在耳,“小九,离那个小鬼远一点!”
  ——谁?木灵修?哦,我和他不熟的。
  她当时这么说。而如今,她看着他天真可爱的睡颜,心里无来由地发闷,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都算什么事儿?
  傅久久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在床上,砸中木灵修半个脑袋。
  木灵修闷哼一声,声音迷迷糊糊的,“久久……你回来啦……”
  “睡你的!”她想发狠,却不由自主地轻了声。
  翌日,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也要回去了。婴郜暧昧地望着梨园的方向,浅笑着对桄居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还没成亲,却从大族长那儿体会到了。”
  代主人送客的桄居也回以一个微笑,却寡淡疏离得多,“什么时候你嫁给父亲,就知道你体会的不过皮毛了。”
  婴郜扬眉,“先叫声爹来听听。”
  他向来儒雅的脸上难得有些痞气,桄居笑着摇摇头,眼底终于带了些真实的笑意。
  婴郜看着心思深沉的老友,微不可闻地轻叹口气,“我还是不嫁了,怕是还没体会到,就做了未亡人。”
  桄居不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眸子上又蒙了一层冷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真要如此不可吗?”婴郜也收敛笑意,严肃起来,“他毕竟是你父亲。”
  “他更是墨羽族的族长,妖族的大族长!”桄居的身体倏然绷紧,来抑制激动的颤抖,“静乐城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妖族不需要在子民受苦受难的时候贪图享乐的大族长!”
  “你真的……只是为妖族着想?”婴郜笑出声来,带着些讥嘲,“就算大族长不在了,你也做不成大族长。在你之上,还有木檀香,还有燕初,还有其他人,甚至,还有我……”
  桄居退开一步,空气灌进来,填补两人之间的空隙,也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青年英俊的脸上有着张狂的自信和势在必得,野心在瞳孔中燃烧,“我只要做我的墨羽族族长就行了,至于大族长……你说的对,可木檀香又算得了什么,而燕初……他可以为了木檀香,听命于任何人,包括我……”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缓,却如索命之锤,敲在婴郜心里,炸出无数火花。
  桄居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知道,但桄居也是一个骄傲的人,不屑于耍那些下三滥的把戏。
  “婴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他苦笑着抚摸腰间的榆荚木,“婴郜,我不能容忍天族染指我的土地,一丝一毫也不允许!”
  婴郜无言地看着他爆出青筋的手,榆荚木几乎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我就不送你了,但愿下次去焱城,见到的不是你的尸体。”
  婴郜看着他的背影,那么决然,那么萧索。这个人,怕是一辈子都是孑然一身吧。不会心疼自己,也不会心疼别人,心中只有他的族人,他的土地。
  而他呢,将带着他难以启齿的思念和永世难消的憎恨,浑浑噩噩地走过这一生。
  “桄居……希望下次再见,还能让你看见我的尸体……”
  他带着满身的疲倦转身,一身鲜亮的桃红晃过他眼前,懵懂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从圆形拱门后探出头来,嘿嘿两声,一脸尴尬讨好地笑,“……能带个路吗?”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灵动,连带着婴郜身上的死气也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涵芝紧张地看着那个先前还有些淡漠的俊雅男子露出暖意的微笑,和蔼地对她说道,“当然。”
  涵芝忍住欢呼,欣喜地回头对着后面的人道,“过来过来,陆远白,有人给你带路啦!”
  陆远白?
  婴郜的笑意隐去几分,看着那个少女半拉半挽地将那个不起眼的邋遢少年拖出来。他的眼睛半阖着,像没睡醒一样,长胳膊长腿软趴趴地任人拉扯。但婴郜深信,当这纤弱的胳膊蓄满力量时,能挥舞比他人还高还重的重剑,将最残暴的妖兽拦腰斩断。
  他可怜的小傀儡师就死于此。
  “好久不见。”婴郜对他的印象不坏,反而觉得他是个有趣的人。
  陆远白礼貌地点点头,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有些结巴地问,“我、我我认识你吗?”
  婴郜一愣,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少女左右瞅瞅两人,陆远白明显不愿和别人说话的样子。看他多紧张,脸都红了。
  于是善解人意的小神女挑起一个话题,“他在找他的妹妹,不过迷路了,能麻烦你带个路吗?”
  “又跑路?”婴郜挑眉问陆远白。
  陆远白不理他,转身就走。
  少女也不尴尬,一蹦一跳地跟在婴郜身边,“你别介意,他就这样,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嗯,我不介意。”婴郜浅笑,面对这个少女,他好像有无尽的耐心。
  “你叫什么名字?”婴郜问。
  如果桄居在这儿,一定会怀疑是不是有人盗用了婴郜的皮。他儒雅有礼有气度,却绝不是会主动亲近别人的人。
  “我叫涵芝,哈,是不是有点土?”涵芝仰着小脸看着婴郜,婴郜有些恍惚地对着她的视线,从这个视角,他可以看见她小小的发旋。
  “不会,很好听的名字。”
  “是吗?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我哥哥老嘲笑我。诶诶,陆远白,你走慢点,错啦错啦,往西走!”然后两人眼睁睁地陆远白消失在北边的墙角,不见踪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涵芝纠结地捂脸,把陆远白带丢了,她觉得是她的负责,“诶,不过你怎么知道她妹妹在哪儿?你们认识吗?”
  涵芝偏头,却正好看见婴郜淡漠的脸,之前和蔼可亲的青年好似是她的幻觉。
  她怔愣的表情像吓到了,婴郜回过神,缓和了脸色,神情复杂地问,“你……有兄长吗?”
  “有啊!”涵芝欢快地说,这个少女天生有着快乐的秘诀,似乎什么都不能让她难过。
  “他对你……好不好?”
  “我很庆幸我的哥哥是他!”
  她一脸天真。一般人都会觉得这个问题逾越了,可她就是少了根筋,对着个陌生人也能无话不说。是的了,那个该长的心眼儿都被周围人的宠爱给堵了,她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
  他的神情有些落寞。涵芝突然紧张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
  “嗯?”
  “唉……”她突然凑近,婴郜配合地俯下身子,“其实……我不小心听到你说的话啦,什么尸体不尸体的……你、你可要想开点啊,其实我们很脆弱的,死了就彻底没啦,没有轮回的!”
  她说的郑重其事,是真的在开解他。
  婴郜看着她紧张兮兮的真挚面孔,有些好笑,心里有一块地方猝不及防地软了下去。他终于忍不住揉了揉涵芝的头,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所以我决定继续活下去!”
  

☆、挣脱

  涵芝顿时满脸兴奋,挺胸抬头,骄傲的表情像拯救了全世界!
  “解开”婴郜的心结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有了密不可分的亲密联系,这个缺心眼的姑娘一路上把什么糗事都给倒腾出来,说完自己还不忘寒碜那个嘲笑过她名字的大哥。
  恒楚就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素未谋面的婴郜得知他曾经暗恋过一个姑娘两千多年,最后当那个“姑娘”娶了另一个姑娘的时候,他还眼巴巴地跑过去劝“她”不要做傻事。
  婴郜知道傅久久和木灵修的关系不错,便带着涵芝去了木灵修的院落。说得正兴奋的涵芝姑娘已经把陆远白忘到了天涯海角,因此当远在天涯海角的陆远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扫兴。
  还没说完呢!
  “到了。”婴郜笑看着意犹未尽的涵芝。她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满脸羞愧地偷觑陆远白。
  “我得走了。”婴郜有些怅然地举起手,想搭在她头上,又顿在空中,不动声色地放下。
  “这么快,不进来坐吗?”涵芝完全没有这不是她家的概念,继续热情地邀请,“诶,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啊?回头我找你玩啊!”
  婴郜失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要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特别是妖族。”
  涵芝这才想起,这个听她唠了一路的儒雅男子的背上似乎比天族少了那么几样东西,自己的表现好像也有点傻缺,她连忙为自己辩解,“我平常可不是这样的,我、我平常是很文静很矜持的!只是我见到你,就、就觉得……”她有些脸红,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些唐突,“……很亲切。”
  婴郜淡笑不语,默默地和她拉开距离。涵芝悄悄抬头察言观色,却发现这个男子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让惯常不知愁滋味的她有些无措。
  “他还在等你。”婴郜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陆远白。
  涵芝下意识地回头,陆远白果然在前面等着她,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在她身上,反而像是与婴郜对视。
  她再回头的时候,婴郜已经不在了。
  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她有些惆怅地想。
  “你不是走丢了么?”她很快收敛起那些微的失落,又欢快地朝陆远白跑过去。
  “我记得你的心跳。”对着涵芝诧异的表情,陆远白不慌不忙地补充,“久久离我太远,听不见。”听见了会受伤,久久会生气。
  涵芝自然知道他半句不离的久久就是他四处乱撞寻找的妹妹了。她有些羡慕地想,哎呀,我哥哥提起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满足的表情呢!
  她多伶俐可爱的一妹妹啊!
  这个院子比涵芝住的那间客房还要小,院子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花草,开着的窗柩旁摆着一株君子兰,孤零零的一朵,却开的很漂亮,看来主人把它照顾得很好。
  陆远白看着那盆兰花皱眉,向来沉闷的少年此时竟有了些生气。涵芝吞了吞口水,觉得这个少年生气皱眉的时候有些不满撒娇的意味,让人把持不住。
  陆远白走过去,一手推开房门。涵芝踮起脚,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从门顶上跳下来,嘴里大叫着久久,接着陆远白走进去,没有人说话了,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涵芝好奇地探进去,里面弥漫着白烟,什么也看不清。涵芝听见一个女声有些老成骂了句“娘的”,然后一室的烟雾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烟雾散干净后,涵芝看见床柱边上站着一个和陆远白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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