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梦-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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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楚大人已经决断,那本将军就不会插手了。先行告辞,楚大人好自为之吧。”李若水也是干脆利落的离开,李广和楚云倒是留了下来。一看没有外人,楚云看着楚歌很是没好气,“师兄,你怎么这么强硬?人家毕竟是神武大将军。”“还好,我说的都是事实。”楚歌缓和了神色,“身子怎么样?可恢复了?”“已经没事了。若紫带来的药很好。”楚云道。坐着的李广看看楚歌看看楚云,终于开口了,“贤弟是楚大人的师弟,那?”“我十六岁就入了江湖,很多事,她都不知道。”楚歌先拦住了李广的话,李广点了点头,“我只是有些意外。”现在看来,楚云和楚歌确实也有相像的地方,只是他也只见过楚歌出手几次,所施展的武功路数又是千变万化,和楚云的差别太多,所以根本不会认为他们是同一师门的。“你们瞒着我什么事了?”楚云问道。“等你打得过我,我就告诉你。”楚歌笑着,楚云瞪了楚歌一下,这不是废话吗,她怎么可能打得过楚歌,“师兄!!”“哎,你已经在江湖这么久,可有亲人的消息?”楚歌将话题引开。楚云摇了摇头,“没有。人海茫茫,也不知如何找起。”“你可还记得自己名字的由来?”楚歌问道。楚云望着楚歌,很明显是忘记了,楚歌无奈,“我记得当年师父带你回来,你身上有一块玉佩,状若云彩,所以师父才给你取名为云。”楚云若有所思,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只是那块玉,我弄丢了。也不知是在哪里丢了?”
一旁的李广却是恍然,玉佩?还记得,今年年初,大雪纷飞,洛川银装素裹,自己一梅园中赏景,自己上到高楼,俯视梅林,却见梅林中,一双人影宛若神仙。那两人皆是一色雪白狐毛红色镶边斗篷,似乎要融入那梅雪之中。女子斗篷遮脸,看不清面容,男子并未带着兜帽,那一身气息,却让李广一眼认出是楚歌。既能巧遇,他自是欢喜,当即下楼前往,只是来到那梅林时,已经无人,唯有雪地上两排模糊的脚印,楚歌已经离去。李广有些遗憾,低头看两人离去方向,却在一旁捡到了一块玉佩,素白映雪,形若腾云。他知道必然是楚歌或者他同伴女子遗失,所以一直留着,放在府中。如若,那块玉佩就是楚云丢失的那块玉,那么那天和楚歌同游的女子?李广想到这,看着楚云,不知为何,脸上一丝红晕。抿了抿唇,“贤弟,你还有其他线索吗?大哥可以帮你找。”认识楚云多年,楚云极少说起她自己的事。楚云想了一下,“我只知自己三岁被师父收养,对于父母却没印象。听师父说,是在河里捡到了我,当时他还以为我已经死了。”“什么河?”李广又问。“是大哥家中附近的碧螺河。”楚云道。李广是净海派人,净海附近河流不少,其中一条碧螺河是通往北方的一条河道。李广心中却浮起了一个想法,他知道自己云家的未婚妻便是在归家途中,在碧螺河落水失踪,年仅三岁。如果,楚云真的是他在梅园中见到的女子,那是不是很可能,楚云就是他的未婚妻,云家大小姐云颦娘。
楚歌在旁,看李广和楚云一问一答,不禁笑了笑,云儿真是迟钝了,看来这李广该怀疑起什么,每日相处,总会有一些发现的。“楚云,去找若紫,让她帮你梳理一下经脉。”楚歌道,楚云不疑有他,起身就去了。楚歌目光落在李广身上,是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看得李广有些茫然,也有些错愕,似乎后背都有些发凉了。“楚大人,为何这般看我?”“听闻你有未婚妻,不知唤作何名?”楚歌问道。“是云家小姐云颦娘。”李广回答得很老实。“哦。你和楚云义结金兰,患难以共,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不过,如若楚云深陷危机,性命难保,你是否会倾尽一切救她?”楚歌这一问和上一问可算是牛马不相及了。“会。当初结义,早已言明,不能同生但求同死。”李广答道。“如果是欺君之罪,罪及三族呢?”楚歌微眯了凤眼,压迫之势更浓。“若无法相救,李广愿意同死。”李广倒是果断。楚歌露出了微笑,“楚云与我一同长大,学文习武,朝夕相处,我们虽然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如今,我已极少入世,把她交给你,我也放心。”“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贤弟的。”李广道。“还有,楚云刚才没说,她左手腕有一红色莲花胎记,不知和你未婚妻是不是一样。”楚歌一语惊人,李广猛然站起,“莲花胎记?”云颦娘确实有一莲花胎记,这是当初他亲自问了璧人的。也就是说,楚云真的是云颦娘!纵然是千山万水,冥冥之中,竟然就是眼前人。
楚歌点头,“是。楚云确实是女子。”这一连番的消息,让李广有些来不及反应,贤弟是女子,贤弟是云颦娘,是他的未婚妻。“所以,她身犯罔顾朝纲,欺君之罪,轻则斩首,重则祸及满门。”所有的惊喜全被这一句话压下,恰如冰水淋身,李广轻颤了一下。好一会,李广才开口,“既是妻之过,自然是作为丈夫的我来承担。”淡淡的微笑在楚歌唇角浮起,“好。回了洛川,我会力保挽薇、净海的人都不受牵连。还有,这件事,回去再告诉楚云吧,我想让她再开心的过段日子,再来面对她该承受的一切。”“多谢你。”只要不牵连净海、挽薇,他已经感激不尽,楚云、贤弟、颦娘,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深,那么就算是为你而死,李广也是心甘情愿。能为楚云舍弃性命,若非爱到极致,又怎么会这般果断。就算一直将楚云当做男子,可是那深入骨髓的感觉,不知不觉,已是沉浸。
☆、三千梦不回
回洛川的途中,刚走了两天,就遇上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洋洋洒洒的将山川覆盖,队伍前进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楚歌坐在马车上,车中燃着银炭,将整个车厢熏得温暖如春。车上都铺着柔软的绒毯,几个软垫随意扔在四周,楚歌趴在一个软垫上,眯着眼睛,十分慵懒的模样。红尘事,似乎已经皆成过往,该放下的人已经放下,想不开的人已经想开,自己可以安心了。似乎已经明白,为什么历任楼主最后都选择隐居落秋,不踏足红尘,因为入了红尘便容易结了缘,善缘也好,孽缘也好,终究是伤人伤己。掀起车帘一角,前方楚云和李广领军在前,并排行马,看着背影,也觉得两人很是相配。这几日,李广并未道破楚云身份,只是对着楚云,更加悉心体贴,两人向来不分彼此,楚云也没有察觉李广有什么异样。楚云是云家小姐,于李广家世也算相当,只是楚云自幼在外,刚毅有余,温婉不足,只怕在这大家族中会受了轻视。楚云性情自己是清楚得很,纵然比起自己柔和许多,却也是一股傲气,不肯低头的。若是以后吃了亏可怎么好?转念想来,自从与母后相认,也是聚少离多,自己不能长伴母后身侧,以尽孝心,若有楚云常在洛川,不时进宫陪伴,想必母后也会开心许多。若以太后义女,公主之尊下嫁,倒也是一举数得。心中已有打算,楚歌是高枕无忧,只苦了李广,满心煎熬。
当将楚云定位成女子,许多习以为常的也就变得不寻常了。偶尔的小任性,在以前是少年调皮和腼腆,现在看来分明是女子的娇蛮和羞涩。那张熟悉了的容颜,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以前觉得是男生女相,唇红齿白,而如今纵然脂粉未施,可是眉如翠羽,面若桃花,一点红唇,分明是琼姿花貌一佳人。一身男装,仗义江湖,不输男儿,豪气干云。武艺超群,夺得这榜眼之位,若非是十九岁,恐怕再过几年,要取状元之位也不难。这对师兄妹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李广往后看了看楚歌的马车,回头对楚云问道,“风大了,你要不要去马车中休息一下?”“不用了。哪有行军打仗的,作为将军还贪舒适。而且师兄给了这件狐裘很是暖和。”楚云拒绝了,比起在马车中陪师兄,她还是更喜欢和大哥一起骑马,虽然冷了些,却可以和大哥多待在一起。李广也就作罢,“你们师门只有你们师兄妹吗?”“是啊。师父喜欢云游四海,我和师兄都是他路上救的,一直抚养我们,学文习武,就像一家人一样。”楚云答道,“我们都在一个山谷里生活,未到一定修为,是不可以出谷的。”“那你回去过吗?”李广又问。“没有,我出来的时候,师父说和我师徒缘分已经尽了。”楚云有些失落,十几年相处,感情不可能不深,而师父年纪也大了。“缘尽了。。”李广心中沉吟。“那你师兄呢?”“师兄?师父说我今生红尘万丈,嗔喜无忧,而师兄,看尽风云,涤心脱俗,师兄要隐,而我要入。”楚云很清楚楚歌和自己不一样,所以师兄有所求,她总是如她所愿,就像师兄老喜欢让自己扮女装,这何尝不是一穿男装就是十几年的师兄所向往。
晚间歇息,驿站外搭起了帐篷,几处篝火烧得红火,士兵们围着,烤肉烧汤,十分热闹。天也从人愿的停了雪,唯有地上铺了一层。楚歌披着银灰色的大氅,一个人慢慢走着,在一株红梅前停了起来,红梅已经开了,路旁梅树,不曾修剪,开得稀疏,缕缕幽香依然清晰,白雪红梅,天地寂寥。伸手摘下一朵梅花,素手红梅,分外妖娆。楚云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师兄,你这一站就成了一幅画,都看呆了多少人了。”“云儿,在幻境中,你看到了什么?”楚歌未看她,只是问道。楚云靠着旁边落尽了树叶的一颗树,“看到了很多。不过最多的是大哥。”那个幻境里,她是平常女子,而大哥也是平常人家的人,相识相知相爱相依相伴,没有是非,没有江湖,没有朝廷。她不需要面对身世的猜疑,不需要面对欺君之罪的煎熬,她可以放开一切,飞蛾扑火的爱着大哥。因为太美,所以不想离开,明知是梦,也不愿意醒来。楚歌转头看着楚云,看着她脸上凝重的神色,云儿还是长大了,不在是天真无忧的少女,她已经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子。能够不顾一切,真心真意的爱一次,虽苦也甜吧,楚歌突然有些羡慕了,梅树上雪融化了,一滴雪水落在了楚歌眉间,冰凉得将楚歌那一点情愫很快压了下来。“云儿,有师兄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看着你,就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个无需背负责任的自己,你是我的梦,我又怎能不让你完美。
“师兄,我不能连累你。”楚云摇头。“没有连累。师兄可是楚歌,没有什么事,是楚歌做不到的。”楚歌笑得很自信。楚云也笑了笑,“嗯!不过师兄,那个黎央皇帝干嘛要杀你?”“因为他没有想通。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