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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浮生千绪系列之拈花-第2部分

小说: 浮生千绪系列之拈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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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螫蛰拿起放在一旁的劈柴刀,继续劈柴。头一次放下一切事物,倘若能这么安静地过一辈子,也好。
  “逃——”后山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撕裂了安静的空气,惊起一行白鹭扶摇直上九万里。
  “呯,喯——”螫蛰踢开挡路的柴禾,提起柴刀向后山冲去,“何事?往哪里逃?”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本该飘雪的天气异常的暖和了几日,枝头一整条粉色的花蕾便迫不及待地绽开,随着风穿堂而过,漫天花瓣洒落得特别矫情。辅景回头看到螫蛰一脸杀气提着柴刀,背后窜上一股凉意,“我就……歌颂一下后山的桃花……诶!别砍!别砍!我不是柴!月事不调我可以给你把脉……哎哟别砍……”
  螫蛰觉得自己刚才是傻了,这破地方有她没他,才叫清净!

☆、四

  四、
  是夜,螫蛰听闻屋顶有细碎脚步声,大约又是辅景不知道半夜发什么疯:“出来吧,别躲了。”
  “妹妹生活倒是滋润,可苦了外面阵法中苦苦求生的人们了。”房梁上翻下一条黑影,娉婷地向螫蛰走来,只是细看似有重伤后的不支。
  “螟蛉?”
  “见到‘天道忉利天’,不行礼还直呼其名,螫蛰,你真是越发大胆了。”
  螟蛉,即养子。是拈花教的实际掌权者,教中最受教王信赖的人,她的出现几乎可以等同教王。螫蛰太过惊讶,一时未能反应。片刻后下床,单膝跪地:“属下有过,听凭发落。”
  “防备差了那么多,都到你房顶了还没知觉。”螟蛉自暗处现身,身上狼狈比之一月前的螫蛰不减多少,“没交待在阵法里真是我命大。”
  “阵法?”里面不是只有兔子吗……
  “那小子有空就进阵法,就算自己不会武功,也能轻松地杀掉几个体力透支的。要不是我暗中跟着,帮他解决掉一两个,恐怕我还到不了这里。”螟蛉浑不在意地倒了杯茶给自己润喉,突然逼近螫蛰,三两下便钳住她的脉门,螫蛰欲抽剑,螟蛉却蓦然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快带他下山,趁那些围山的人还有耐性。别回拈花教,教王若得牵机蛊,他的性命恐怕不保。”
  螫蛰沉默半晌才回道:“螟蛉,你是叛教。”
  “曾受过接济,无以为报。”螟蛉把螫蛰的碎发拨到耳后,松开她的脉门回旋转身,“我只是奉命来帮你完成任务,看你已得手便赶回教中,谁知途中你因顾念救命恩情,二人私自逃跑,这与我有何干系呢?”
  螫蛰冷笑:“你怎知我也会叛教?”
  “你还记不记得卷耳?”似乎根本不想观察螫蛰的反应,螟蛉不等螫蛰回答便接着道,“我只是赌一赌,无论输赢,我拼着这条命来报信也算是仁至义尽的报恩了。”说完勉强支了下身形,翻窗消失。
  阵法中有很多人,接着便有可能围山,此地不安全。而带着牵机蛊回教,辅景性命不保。若留他一人逃命,他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罢了……可就算如此,她干嘛要替他考虑这么多,更何况,无论辅景怎样嬉笑怒骂,她从未看透过他。她是为了牵机蛊而来,那他呢?为何留她?只为尽一个大夫的责任?
  她突然又想骂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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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螫蛰睡眠极浅。陈年往事一经勾起,便是一段梦魇。梦境极为杂乱,耳边似乎回响着饿鬼道里的人如野兽般的嘶吼,她拉着卷耳拼命狂奔,一回头,却发现卷耳不在身后。还未来得及惊诧,场景突然换至人道的比武场。她似乎又看到了受训日最后一日,她与卷耳对战——至今她都知道这是故意的。那些训官故意把她们两个放上了对决的场地。
  她们曾背靠着背作战,踏着别人的尸骨一步步走向最后一日。原本她们以为她们可以并肩走出这片修罗场,如今却站在一起对决——你死我活。
  她二人沉默片刻后,默契地把剑尖对准了考官护法。这是为了心中最后一点道义做出的愚蠢决定,尽管这点所谓道义早就该在动手杀人之初便消磨殆尽。
  结果不言而喻,惨败。螫蛰不记得自己如何出招,只是机械地劈砍,直到背后中了一剑。“卷耳!”用力革开面前刀刃,不顾一切地转身想确认同伴的安危,这一瞬间的决定成为了她终生的悔恨。转身后的她剑尖被卷耳轻易捏住,在螫蛰未能反应前,刺入了卷耳自己的心脏:“姐姐,你赢了。”
  似一场艳烈的扑火终于结束,被灼烧得满身伤痕的飞蛾翩然落地。落地瞬间本该晦暗的灰烬却不死心地焚出冲天火焰,熊熊烈焰中显出的竟是辅景的脸。
  “虫儿?虫儿?”
  螫蛰突然睁眼,挺身坐起,背后冷汗湿了一片,转头却看到辅景在一旁摇她。
  “你一直捏着脖子上戴的碎玉,这是准备随时自尽?”攥成拳的右手被掰开,掌心是被自己划出的斑斑血痕。
  “这物什对你很重要?是哪个叫小耳的?”辅景任劳任怨地开始包扎伤口。
  “朋友的。她以前有名字,不像我从哪捡来的也不知道,名字还是教王给的。”螫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便抽了回来,“不用包了,后来,我杀了她。”
  长久的沉默让螫蛰有点不习惯地抬头看辅景的表情,却看到他一脸阴沉,久久未能缓过来,沉默的氛围让螫蛰有些不安,生涩地开玩笑道:“死的不是你,干嘛这副表情。”
  “……那时我不在,我很抱歉。”话语落地无声,却像突然砸进了螫蛰的心里。辅景忽然起身道:“我们可以下山了。”
  “什么?”
  “昨夜有人进过你房间,别告诉我是你半夜练功。”辅景开始往布囊里装各种瓶瓶罐罐,看螫蛰一脸状况外的样子,忍不住催道,“你这么恋恋不舍的样子,是不是喜欢我啊?”
  “滚。”手边没有劈柴刀,她有点手痒,“下山后去哪?”
  “当然是拈花教,你来不就为了把牵机蛊带回教吗?”辅景有点莫名,蹙眉道,“虫儿怎么了?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的性命恐怕不保。”昨夜螟蛉的话语在脑海中不断回旋,搅得她心神不宁。下山也好,小耳以前跟在她身边,她也未能护住她,或许凭借辅景的奇门遁甲和蛊术,本就不需要她担心。什么时候自己那么婆婆妈妈的了:“如此也好,你带我下山后,我们就此别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就此别过了?我跟你一起回拈花教。”辅景一脸无辜地看着螫蛰,“还是……还是说……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对我始乱终弃。”
  “噌——”是螫蛰佩剑出鞘的声音。
  辅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赶忙回答:“我说我跟你一起回拈花教。呀,别这么看着我,你身上的伏念蛊下一次发作还要多久?”
  “一月未满,不用你管。”伏念蛊是教中用来控制所有教徒的蛊毒,种下后每月发作一次,若不能按时得到解药,便会经脉逆行而亡。
  “多我一个大夫总是好的。”辅景边收拾行李边叨叨个不停,“更何况牵机蛊还是我养得比较好,万一你给弄死了呢?还有啊,我现在住的地方因为你也变得不安全了,你竟然还不收留我,小虫虫你好狠的心啊……”
  “闭嘴。”螫蛰赶紧喝断辅景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得跳,“那蛊虫明显差点被你养死,不安全也是你自己活该,下山后不再往来。就这样,别说话,安静点。”
  这大概是螫蛰有生以来说话字数最多的一次。

☆、五

  五、
  话是这么说清楚了,可看到后面背着行李甩也甩不走的辅景,螫蛰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虫儿你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辅景喘得快背过气去了,“我知道你不屑治点小伤,但这种小毛小病都是日后大患的病根啊,你声带就算现在暂时能用了也还需要继续喝药才能痊愈,还有你身上的那些伤啊疤啊内的外的能调养就该调养好,别仗着自己本钱好就瞎糟蹋身体……”
  螫蛰已经学会自动无视辅景一天念八遍的唠叨。她觉得他不像大夫反而更有媒婆的特质——话多。
  然而习惯无视,并不意味着可以忍受他这么叨一路,反手运气欲将手中石子打到辅景哑穴上,右臂经脉突然一阵剧痛,手一松,石子就落到了地上。随后全身每寸经脉像被谁当抹布拧巴成一团,一瞬间螫蛰脸色苍白地靠着道旁的树,缓缓坐了下去。
  “这些话你就算再不爱听也得听,如果你配合大夫,我也不会每天说那么多……”辅景就算喘得肺都快喘出来了,也要挣扎着把话说完,好不容易赶到螫蛰身旁,发现螫蛰一身冷汗,闭着眼靠在树下,大惊,“虫儿,你是身上哪个旧伤复发了?”
  感到自己的衣摆被扯住,辅景蹲下凑到螫蛰身前,听她费力地挤出几个字:“伏念蛊……提前……”
  待第一波剧痛过去,螫蛰稍微清醒了些。迷蒙中看到辅景在摆弄那堆瓶瓶罐罐。瞥见螫蛰醒了,辅景顺手递过去一个瓷瓶:“喝了。”
  瓶里一股血/腥味,这年头连药味都那么暴/力。
  虽然药味不怎么样,喝下后确实好受一点。螫蛰想看看自己的药都有哪些成分,伸手想拨两个瓷瓶来看看,却被辅景打了一下手背。
  “别碰,里面十有八九都是有毒的。”
  “那剩下的一两瓶是解药?”
  “不,剩下的一两瓶是有剧毒的。”辅景专心地摆弄着瓶中的药,一瓶转移的时候不小心溅出来一滴,落到地上却无甚反应。
  螫蛰以为辅景又在开玩笑,不甚在意地向树上靠去,身后的树突然哗啦啦地倒了。再看药剂滴落的十步之内,所有植物都枯朽发黑,一碰倒。
  “浪费了,当真浪费了,一滴多少钱啊。”辅景肉疼的表情恨不得把那些枯死的植物倒提起来,让它们把□□吐出来。
  “我喝的是……哪瓶?”螫蛰颇有些后悔,自己疼糊涂了,接来的东西竟然随意入口,螣蛇山主的东西哪里是随意消受得起的。
  “我刚腾了个最便宜的瓶子给你,周围没找到活水,我就自己涮了涮。”为了躲避暗处的追杀盯梢,二人故意选了偏僻的近路,绕开人烟必定要绕开水源,水囊中的水是出发前算好的,不可随意动用。
  “自己涮?”是她脑子里的经脉也逆行了,所以傻到听不懂人话了么。
  “能走了吗?明早就能到拈花教了。”辅景小心地收起一包□□毒粉毒虫,“走不了的话歇一晚也可以,我刚在周围布了简单的阵,明早前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
  螫蛰突然抓住辅景的左臂:“你手腕上为什么包着自己袖口的布条?”
  “我觉得这个装扮比较帅,尤其左右不对称,我觉得更帅,虽然我本来就已经很帅了,不要爱上我啊……啊啊啊啊!你别捏啊啊啊啊啊!”辅景连忙把手臂往回抽,螫蛰也没继续钳着,只是默默低头沉默。
  辅景把被捏裂了的伤口重新包扎,看螫蛰神色不明的盯着自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讷讷:“我出门光顾着装金疮药和毒药了,忘了带其它的。不过我从小学医,所以血里有药,你也能好受一点……啊那个□□瓶我拿血涮过好几遍,保证没有□□残留,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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