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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部分

渡长安-第126部分

小说: 渡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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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卫瑕也不算外人,可是这事跟他提起来,也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引商走回来到他身边坐下,斟酌了半天才开口,“你哥哥与郡王他们……他们……”
    幸好,卫瑕不像是避讳着这件事,听她这样一问,无需她说完,便也明白她问的是什么了。
    “你是不是在好奇,事到如今他们两人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相处?”
    引商用力点了点头,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两人闹到那番境地后怎么还能“和好”如初。
    可是卫瑕在点出她的心思后却反问了她一句,“若不是如此,还能如何呢?”
    还能如何呢?
    引商被问得一愣,明明脑子里闪过了几个答案,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反目成仇?不,不成。”卫瑕也叹了声气,“我知道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人只是一段孽缘,甚至耻于摆到台面上来说。可是旁人不是他们,又怎么能明白他们如何想?有些事没什么对错,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今生他们注定有缘无分,事到如今,谁辜负了谁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再也回不去了。既然如此,他们还能如何呢?反目成仇?你莫忘了,他们是什么身份,情意还在其次,身上担着的重任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同朝为官,总免不了有相见的时候。江山社稷在前,私下里的恩怨情仇又算得了什么,这世上没有忍不下的仇怨,何况曾经动过情。无论现在如何,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是以真心相待的。前路坎坷,只为了心里那点不痛快,就要与这世上待自己最为情深的人恩断义绝?得不偿失。”
    本就无冤无仇,何必往曾经的情人心上捅刀子?
    “可是……”引商仍有些茫然,“既然情已断,又如何与那个余情未了的人朝夕共处?”
    “你所说的,并非断了情,不过是断了夫妻名分。”他忽然抬眸迎向她惶惶不安的目光,清清楚楚的告诉她,“若真断了情,便不会问出这句话。”
    “可是……”
    “若我说我倾心于你,而你对我无意,你我却仍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话,你会从此视我为敌吗?”
    言尽于此,两人已不知自己所说的到底是卫钰与李瑾,还是她与华鸢。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话里有话。
    孽缘、无缘无分,单单这六个字,就已经注定了今世如何收场。可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反目成仇?不,她与他命里又不是只有儿女私情这一件事。
    “天大的恩怨,也不能想一辈子。”话说到这里,该说的也都说尽了,卫瑕知道自己终究不是他们两个,永远不会明白他们到底如何想。
    所以,最多也只能劝到这里了,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去悟。
    艳阳高照的正午,小楼里静的出奇。
    也不知想了多久,引商才勉强扯了扯嘴角,“每次都与你说这些不痛快的事,对不起。”
    “可惜的是,我没办法帮你解决这些不痛快的事。”他不在意的一笑。
    得友如此,也是人生幸事。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真的不能说吗?”
    “每个人总有一两个秘密,你就把这当做我的秘密吧。”
    他竟是真的不想提起此事。
    引商不免有些惊讶,可是心里却也认同他所说的这句话,便暗自打定主意再也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事。只不过,说到“秘密”二字,另一件事就不得不提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她收敛起笑意,将他消失之后发生的事情尽皆对他讲了一遍,然后困惑道,“我知道花渡定是瞒了我许多事情,可是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莫说猜出他的秘密,连哪里不对劲都想不起了。”
    自相识起至今,他们虽因为前世的恩怨不得不靠近彼此,可却始终各怀心思,若是仔细想想,过往种种其实都透着诡异。他隐瞒的事情远不止后来提到的那些,一定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被彻底瞒下了,而他只字不提,她也想不出个究竟来。
    在他临走前,她确实曾对他说,若不愿意提起就不要提了。可是,话虽如此,她却隐约觉得那件事定然牵扯甚广,绝不是她能置身事外的“闲事”。
    既然如此,还是早有防备才好。
    “你帮我想一想,我到底忽略了什么事。”每到这时候,她便愿意来与眼前这个人说。
    可是这一次听完之后,卫瑕沉思了一会儿,却问了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可知,殷子夕是什么时候死的?”
    “华鸢?华鸢他……不,不对,你说的是……”她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真正的殷子夕?”
    打从殷子夕出生起,华鸢便占了他的身体,可是即便如此,这世上也还是有一个真正的殷子夕的。他才是谢瑶的生死至交,而且在那短短二十年里,除了不得不忍受病痛折磨之外,还要与一个蛮不讲理的“妖怪”朝夕相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解脱的呢?
    “你为什么问这个?”她实在是不解,为什么偏偏要留意这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好奇罢了。”卫瑕仍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看到她实在是想不通,这才将心里的猜测稍稍讲出来一些,“在你眼里,花渡真的会为了前世的真相来接近你吗?他真的,会为了足以毁了自己的理由,主动寻死?”
    不过三言两语,却将引商心里已经坚信的一切尽数推翻。
    及至对方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曾被自己忽略的许多事其实是自相矛盾的。
    她险些忘了。到底有多少次,花渡其实是抗拒去探寻自己前世过往的。
    “受人胁迫?”想到这个原因的时候,她只觉得背脊发凉。
    “或许是理由之一。”卫瑕蹙着眉,努力回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记得你说过,他几次离开阳间都很不寻常,可却从未提起阴间发生的事情。”
    引商连忙点了点头。
    “可若是受人胁迫,又是拿什么胁迫他的呢?”卫瑕拿手指在地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是花渡,一个是胁迫他的人,然后又在那个胁迫他的人身边画了一个圆。
    “这个,”他指着那个圆说道,“定是重于他性命的事情,足以让他听命于人,甚至在可以离开的时候也咬紧了牙关,连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你认识的花渡,或者说,谢瑶,像是会随随便便受人威胁的人吗?”
    字字诛心。
    引商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她虚握了下拳,结果摸到了一手心的冷汗。
    她很清楚,卫瑕所说的一切都没有错。他们认识的那个花渡,怕是在刀架在脖子上时也不会眨一眨眼的。就算现在被抹去了过往记忆,又当了这出身卑微的阴差,可是骨子里的傲气永远也抹不掉。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胁迫他?甚至让他不惜扯下脸上的白布,展露出对他而言最屈辱的伤疤。
    到底是用什么事,或者说,用什么人来胁迫他?那件事那个人,一定重于他的性命,甚至凌驾于他的尊严之上。
    直至永远离开之前,他都不肯透露半句,选择瞒下了啊!
    他的妻子吗?不,他的妻子早已转世托生,而阴间的任何人都无法干涉阳世之事。
    那就只能是……
    “范无救!”引商倏地站起了身,然后硬是将还在楼上睡觉的范无救给喊了出来。
    “什么事啊?”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还在楼上打着哈欠。
    “求你一件事。”她第一次这样恳求的看着他,“我想看一看生死簿。”
    “哦?想知道谁的死活?”他总算有了兴致,翻过栏杆轻轻一跃便跳了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引商便知道他一定有办法拿到那本生死簿,连忙凑过去说道,“是晋朝人,生在会稽山阴,姓殷名挽,字子夕。”
    她还记得谢瑶说过,会稽山阴姓殷名挽的男人只有殷子夕一个,查到这个人应该不难。
    “我想知道,他是何时死……”
    “你说你要问谁?”范无救抬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写满了困惑,“殷……殷挽?”

  ☆、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化龙(5)
    看他神情有些古怪,引商还以为他是认识这人的,忙问了句,“你认识?”
    “听说过,不认识。”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来,“生死薄现在不在我手上,你若不急,我帮你偷来便是。”
    “不急不急。”听了这个,原本还有些嫌弃他留下的引商看他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而眼下他大喇喇的在一楼坐了下来,她与卫瑕要说的话也不能再说下去了,三人沉默着大眼瞪小眼,直到华鸢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才总算是打破了这沉默。
    “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卫瑕忍不住问了声。
    “隔壁。”说着话,华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弯了弯嘴角,然后走过来贴近他的耳畔悄声说了几句话。
    卫瑕的目光很快亮了亮,竟也露出个与他相似的笑容来。
    较真而言,他们两个都生了一副极出众的相貌,可是眼下笑起来却让人觉得极不顺眼,引商忍不住用手在手臂上蹭了蹭,倒吸一口气。
    范无救好奇,非要凑过去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结果在听完之后那唇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一边笑,一边还压低了声音问着什么。
    从昨日开始,算上隔壁那个男子,所有听了那“秘密”的人都笑得如此诡异,还不肯将那话明着说出来。引商努力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刚巧,这时候苏雅和枕临也从外面回来了,撞见这幅场景,自然是要上前问问究竟,结果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去吗?”华鸢睇了眼身侧的卫瑕。
    “为什么不去?”卫瑕反倒觉得他问的奇怪。
    结果在场的男人们都勾肩搭背的出门了,引商本想跟上去,却被唯一一个留下来的苏雅拼命拽住,“你不能去。”
    “为什么?”她觉得不可理喻。
    “这……这是……男人才能听的事情。”他迟疑着,也有些难以启齿,“总之,你莫要凑这个热闹了。”
    “不行,你必须说清楚。”越是如此,她越是好奇。
    到底什么事是只能男人听,女子听不得的?
    苏雅被她问得没办法,最后只能松了口,“你不是叫我去打听打听隔壁那户人家的来历,我打听到了。咱们昨日见到的那个男子,本是住在太原的,在太原为官时家中妻妾成群,平生最……最……最精通风月之事。”
    他说得足够隐晦了,可是引商还是听懂了那深意。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看他们笑得那般龌蹉!怪不得那么有兴致!一个两个,竟都是这个样子。真该说,男人都是如此吗?
    她自幼便是生活在道观里的,见识虽广,却被护得极好,从未接触过男女情|事,说是不通风月也不为过,如今听了这事,自然是越想越觉得荒谬,最后气着气着,反把自己气笑了。
    “那你怎么不去啊?”她带着笑问这仅剩的一个男人。
    正帮她收拾古籍的苏雅动作一滞,半天才轻声答道,“我对这事,没多少兴致。”
    引商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她真是被那几个男人“气”得脑子都不清醒了,竟忘了眼前这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世过往。
    现在就算是想道声歉,也像是在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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