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演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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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觉着,便把刘女赐与为妾,唐主大喜过望,便拜谢慈恩,挈他同至寝室,
去演那龙凤配了。当时唐主正室,为卫国夫人韩氏,次为燕国夫人伊氏,自
从刘女得幸,作为第三个妻房,也封为魏国夫人。刘氏生子继岌,貌颇类父,
甚得唐主欢心,刘氏因益专宠。
唐主经营河北,每令刘氏母子相随。刘叟闻女已贵显,诣魏宫入谒,自
称为刘氏父。唐主令袁建丰审视,建丰谓得刘氏时,曾见此黄须老人,挈着
刘氏。偏刘氏不肯承认,且大怒道:“妾离乡时,尚略能记忆,妾父已死敌
兵中,曾由妾恸哭告别,何来这田舍翁,敢冒称妾父呢?”忍哉此妇!因命
笞刘叟百下,可怜刘叟老迈龙钟,那里禁受得起?昏晕了好几次,方得甦转,
大号而去。入谒时,何不一卜,乃受此无情仗耶?看官!你想这位刘夫人,
连生父尚不肯认,何况是他人呢?
既至汴宫,闻唐主召幸梁妃,自然生了醋意,便提出一番正语,与唐主
大起交涉,唐主也自觉不合,乃出梁妃为尼。这位梁妃郭氏,被唐主占宿数
宵,仍然不得享受荣华,只好洒泪别去。唐主慨赠金帛,并赐名誓正,作为
最后的恩典。刘氏尚恐他藕断丝连,定要唐主遣发远方,唐主因命送往洛阳,
为尼终身。
此事一传,内外共知刘氏权重,相率献谀。宋州节度使袁象先入朝,辇
珍宝数十万,先赂刘夫人,次及唐主亲幸,遂得宫廷称誉,备邀宠赍,赐姓
名为李绍安。此外如梁将霍彦威、戴思远等,亦皆纳贿宫中,阴结内援,得
蒙唐主恩赐。段凝既改姓名为李绍钦,仍为滑州留后,他又因伶官景进,献
宝入宫,刘夫人替他揄扬,竟升任泰宁节度使。还有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博
州刺史康延孝,相继入朝,无一不打通内线,厚沐恩施,友谦得赐姓名为李
继麟,延孝得赐姓名为李绍琛。匡国节度使温韬,从前助梁肆虐,发唐山陵,
此次因献赵岩首,仍居方镇。闻袁象先等俱受宠荣,也辇金入都,遍赂宫禁,
即由唐主召见,再三慰劳,赐姓名为李绍冲,旬日遣还许州。郭崇韬劾他罪
状,唐主不问。
既而楚遣使入贡,吴遣使入贺,岐遣使奉表称臣,引得唐主志满气盈,
不是出外游畋,就是深居宴乐。刘夫人善歌舞,唐主欲取悦刘氏,尝自傅粉
墨,与优人共戏庭中。优人呼为“李天下”。唐主亦以“李天下”自称。一
日在庭四顾道:“李天下!李天下!”优人敬新磨,竟上前批唐主颊,唐主
失色,余优大骇。新磨从容说道:“李天下只有一人,尚向谁呼呢?”唐主
乃转怒为喜,厚赏新磨。
越数日出畋中牟,践害民禾,中牟令叩马前谏道:“陛下为民父母,奈
何损民稼穑,令他转死沟壑呢!”唐主恨他多言,叱退中牟令,意欲置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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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新磨追还该令,牵至马前,佯加诟责道:“汝为县令,独不知我天子好
猎么?奈何纵民耕种,有碍吾皇驰骋哩!汝罪当死!”唐主听了此言,也不
禁哑然失笑,乃赦该令罪,仍使还宰中牟该令不失为强项,新磨也有谲谏风。
惟伶官流品混杂,有几个能如敬新磨,并因刘夫人爱看戏剧,辄召伶人
入戏,多多益善,诸伶得出入宫掖,侮弄摚稹H撼疾嗄浚曳⒀裕蚍础�
相依附,取媚深宫。最有权势的是伶官景进,平时常采访民间琐事,奏闻唐
主,唐主亦欲探悉外情,遂恃进为耳目。进得乘间行谗,蠹民害政,连将相
都怕他凶威。唐主本英武过人,乃灭梁以后,即如此糊涂,殊不可解?
宰相卢澄,才不称职,已罢为左庶子。郭崇韬荐引尚书左丞赵光胤,豆
卢革荐引礼部侍郎韦说,俱授为同平章事。其实光胤是轻率好夸,说亦不过
谨重守常,都没有相国才略。况值此嬖幸当道,朝政昏蒙,单靠这几个庸夫,
怎能斡旋大局呢?
荆南节度使高季昌,闻唐已灭梁,颇加畏惮,特避唐祖国昌庙讳,改名
季兴,亲自入朝。司空梁震进谏道:“大王系梁室故臣,今唐已灭梁,必将
南下,大王严兵守险,尤恐难保,奈何自投虎口,甘为鱼肉呢?”季兴不从,
留二子居守,但率卫士三百人,竟至汴都。唐主果欲留住季兴,经郭崇韬婉
言相劝,谓新得天下,宜示宽大,乃优礼相待,并赐盛宴。席间趁着酒兴,
由唐主笑问季兴道:“朕仗着十指,得取天下,现在各镇多已称臣,惟吴、
蜀二国,未肯归命,今欲为统一计,应先取吴呢?还是取蜀呢?”季兴暗思
蜀道艰险,未易进攻,乃故意答说道:“吴地卑下,不如蜀土富饶,况蜀主
荒淫日甚,民多怨言,若王师进攻,无患不胜。待全蜀扫平,顺流东下,取
吴亦似反掌哩。”唐主称善,尽欢而散,越宿,即遣使归镇。
季兴闻命,立即陛辞,倍道南归。行至襄州,投宿驿馆,忽然心动起来,
即命卫士斩关夜逸。果然襄州刺史刘训,夜得唐主飞诏,令他羁住季兴,那
知季兴已早驰去,追亦无益,只好据实复命。原来季兴入朝,伶官阉人,屡
向季兴索赂,季兴虽有馈赠,尚未偿他心愿,所以季兴辞行,便由伶宦等互
劝唐主,拘住季兴。季兴幸已脱身,驰回江陵,握梁震手道:“不用君言,
几致不免,但新朝百战经营,才得河南,便自矜功烈,色荒禽荒,怎能久享?
我可无庸多虑了!”旁观者清。乃缮城积粟,招纳梁朝散卒,日加搜练,为
战守计。那唐主藐视季兴,就使被他幸脱,也不甚注意。
河南尹张全义,因前时梁主至洛,将行郊礼,被唐军一鼓吓回,见十一
回。剩下仪仗法物,俱未取归。此时江山易姓,乐得趋奉新主,表请唐主幸
洛郊天,仪物俱备。唐主大喜,加拜全义太师尚书令,即择期仲冬吉日,挈
着家属,由汴赴洛。全义竭诚迎接,匍匐道旁,怎奈年力衰迈,一经跪下,
两足已觉酸痛。至唐主谕令平身,他欲伸足起来,偏偏一个脚软,复致跌倒。
描写丑态。唐主亟命左右扶持,方得勉强起身,导入洛城。当下检验仪物,
准备南郊,独刘夫人别具私心,但言仪物未齐,不足示尊,须再加制造,方
可大祀。唐主专信妇言,遂嘱全义增办仪物,改期来年二月朔日,行郊祀礼。
且见洛阳宫阙,较汴梁尤为华丽,索性就此定都,不愿还汴。仍复汴州开封
府为宣武军,且改前梁永平军大安府即长安。为西京,仍置京兆尹,称晋阳
为北京,仍复镇州为成德军。此外如宋州宣武军,改名归德军,华州感化军,
改名镇国军,许州匡国军,复为忠武军,滑州宣义军,复为义成军,陕府镇
国军,复为保义军,耀州静胜军,复为顺义军,潞州匡义军,复为安义军,
郎州武顺军,复为武贞军,延州置彰武军,邓州置威胜军,晋州置建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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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置安远军,所有天下官府名号,及寺观名额,曾经梁室改名,一律复旧。
安义军李继韬,前已叛唐降梁。见十四回。梁亡后,欲北走契丹,唐主
召他诣阙,他尚却顾不前。惟生母杨氏,素善蓄财,积赀百万,以为钱可通
灵,不妨入朝,遂率子偕行。一入洛阳,遍赂伶宦,且由杨氏入宫,厚赠刘
妃金宝,乞为解免。刘妃即代白唐主,极言嗣昭功臣,宜加恩贷,伶宦等亦
替继韬乞哀,说他本无邪意,但为奸人所惑,因致误为,唐主乃召入继韬。
继韬叩头谢罪,泣言知悔,当经唐主慨谕赦免,且屡命从畋,渐渐地宠幸起
来。独唐主弟,薛王存渥,不直继韬,屡加面责,继韬未免不安,复赂宦官
伶人,乞请还镇。唐主不许,继韬密贻弟继远书,令佯嘱军士纵火,冀唐主
遣归安抚。那知诡谋被泄,立遭枭首,继远亦受捕伏诛。
乃兄继俦,前为继韬所囚,至此受命袭职,出来报怨,悉取继韬产物,
并将他妻妾一并夺去,姿意淫污。继韬弟继达大怒道:“吾兄被诛,大兄无
骨肉情,毫不悲痛,反劫他货财,淫他妻妾,此等人面兽心,尚堪与同处么?”
乃为继韬服缞麻,使私党入杀继俦。节度副使李继珂,又募市人攻继达,继
达自刎而亡。唐主闻报,即命李继珂知潞州事,便算了案。
越年为同光二年,唐主遣皇弟存渥,及皇子继岌,同往晋阳,迎太后太
妃至洛,刘太妃道:“陵庙在此,若同往洛阳,岁时何人奉祀呢?”因留居
晋阳,但与曹太后饯行,涕泣而别。曹太后遂诣洛阳,由唐主迎居长寿宫。
还有唐主正妃韩氏,次妃伊氏,也随同到洛,分居宫中。母子团圆,妻妾欢
聚,经唐主开筵接风,畅饮通宵,自不消说。独有这位貌美心凶的刘夫人,
外面佯作欢容,暗中非常焦灼。他本想册为皇后,一意蛊惑唐主,求达奢愿,
唐主颇有允意,只因韩、伊两夫人,位次在刘氏上,究不便越次册立,所以
随时迁延,怀意未发。刘夫人屡次设谋,未见成效,前此拟行郊祀,从旁力
阻,也是他借端梗议,欲令唐主立他为后,然后再行郊礼。唐主虽改定郊期,
终究未定后位,此次韩、伊两夫人,又复到来,眼见得正宫位置,要被他两
人夺去,当下情急智生,亟嘱使伶人宦官,运动相臣。
豆卢革素来模棱,自然乐允,惟郭崇韬位兼将相,遇事不阿,平常嫉视
伶宦,未易进言。乃转令他故人子弟,往说崇韬。崇韬正虑伶宦用事,与己
不利,见了故人子弟,谈及后患,故人子弟便答道:“为公计,莫如请立刘
氏为后,刘氏专宠,公所深知,主上早有意册立,惟恐公不肯相从。今公能
先行陈请,上结主欢,内得后助,虽有千百谗人,也无从撼公了。”崇韬不
禁点首,遂与豆卢革等联名上书,请立刘氏为皇后。徒中后计,无补后来。
唐主自然欣慰。因郊祀届期,崇韬复献劳军钱十万缗。二月朔日,唐主
亲祀南郊,命皇子继岌为亚献,皇弟存纪为终献,礼毕退班,宰相以下,就
次称贺,还御五凤楼,宣诏大赦。过了数日,即册刘氏为皇后,封皇子继岌
为魏王。时洛都已建太庙,皇后刘氏既受册宝,遂乘重翟车,卤簿鼓吹,行
庙见礼。他本是个脂粉班头,更兼那珠冠玉佩,象服翚衣,愈显出万种妖娆,
千般婀娜,洛阳士女,夹道聚观,称美不置。可惜不合国母身分。还宫后相
率朝贺,只韩、伊两夫人,很是不平,未肯往朝。唐主不得已封韩氏为淑妃,
伊氏为德妃。小子有诗叹道:
漫将妾媵册中宫,禁掖甘心启女戎,
纵使英雄多好色,小星胡竟乱西东!
刘氏既得为后,益复选用伶宦,群小幸进,宫廷竟从此多事了。欲知后
来如何,待至下回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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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回叙后唐兴亡关键,为承上启下之转捩文字。唐主李存勖,以英武闻,虽有强兵猛
将,不足以制之,而独受制于一妇人之手!倘所谓以柔克刚者非耶?刘氏出身微贱,无德
可称,徒以色进,而唐主乃宠爱逾恒,视如珍宝,随军数载,朝夕不离,其蛊惑唐主也,
亦已久矣。灭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