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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部分

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第104部分

小说: 庙东轶事 作者:垂钓老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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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票很快就收集到了一块儿。他们一个人监票,一个人唱票,一个人在村办小学教室的黑板上记票。结果统计一出来,他们一个个就都为之震惊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呆若木鸡了。原来黑板上显示他们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人只有一票,而唯独吉生一个几乎是全票。虽然他们都有看法,然而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大家又都无话可说,只好认可,于是打着、闹着要吉生感谢他们,请他们的客。吉生这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贫农成分,出身好,根正苗红,可就是命途有点儿多舛,三十岁上就把媳妇给死了,直到现在也还没能够再续上弦,光棍一个儿,还带着个媳妇临死时所留给他的男娃娃。家里没有个女人在内圈照看、料理家务,他一个人过日子也就没心劲儿,不是个心思,一天就是好和村里的人开个玩笑,在女人跟前骚个情,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以此来解闷,于是在村里就落下了个耍娃娃脾气的名声。今天,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意外地给被选上了庙东村自乐班的团长,当然心里高兴得就不能说了。大家要他请客庆贺,他就很慷慨地破费买了一袋水果糖,称了三斤落花生,在巷道里见人就散。人问他有什么喜事,得是又找下了个谁家的黄花闺女作媳妇?他乐呵呵地笑着说:“你把咱个眉眼看一下,三十多岁的老光棍汉,跟前还有个带把儿的娃,谁家的黄花闺女瞎眼睛了,能肯跟咱?咱这回是当官儿了,大官,团长,正处级。你知道吗?—跟县长是一样大的官!”
  吉生自从一当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自乐班团长,一下子就给忙活起来,整天跑前跑后,比谁的事情都多。别看他在自乐班里什么行当都弄不了,可是开门呀,扫地呀,烧水呀,跑腿叫人呀,这一揽子没人愿意干的事情哪一样能离得了他?—都是他的活儿。他一马当先,从不推诿,且乐此不疲,总是干得主动热情,毫无怨言。这样的日子长了,大家都还觉着自乐班里居然少不了这么一个人,离了开他这个什么角色都扮演不了的团长也还真的不行,慢慢地就也都从心里接受、认可他了。一开始好多人叫他团长时多少还都有些挖苦、奚落的味气在里边,但他对这些鸡毛不上两的事情从不在乎,只要有人一叫“团长”,他就兴冲冲地朗声答应道“唉!”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大家尽管还是像以前那样地称呼他“团长”,形式上并没变一个字,但是心里谁也都不再有讥讽的意味了。自乐班嘛,顾名思义,来参加的人都是爱好者,只图个高兴,只要乐在其中,其它的就什么也都不大在乎了,至于艺术水平怎么样,那则是另一回事了。尽管如此,不过村里的人也罢,他们自己也罢,也还都不可避免的希望他们能把表演水平尽可能地提高一些,多少入点儿规矩—他们也总喜欢把自己的自乐班美其名曰剧团。然而既然是剧团,那么要求可就不能一样了,多少就得上点儿档次,追求点儿演技。当然,单凭他们这些沟里凹里、山里岔里的泥腿子、家娃的能力,能有个什么演技?能上个什么档次?你想,就他们的那两下子还能谈得上有什么艺术品位?所以,这就急切地需要找一个有点儿艺术细胞、经受过专门培训、且见过一定世面的人来给他们点拨点拨,指导指导,拔高一下,也就是他们所说的让见过规尺的人来给他们拾掇一下。再说了,这唱戏可要像个唱戏的样儿,光有几个生、旦、净、丑—唱的人,那肯定还是不行的,多少还不得有个吹、拉、弹、打的管弦乐器伴奏,铜器打击乐器蓄势,渲染渲染气氛?这文武场面缺一样儿都不行。可是,请谁来教自己好呢?谁能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会一点儿的全环把势?—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目前十分作难的第二件事情。能解决这一难题的能人,在他们庙东村有,并非是没有,看来这人就非牛保国莫属了。他们只有去搬见啥会啥的牛保国前来参与,横在自乐班面前的这道坎儿,才能顺顺当当地迈步跨过去。可是这人出身不好,历史又很复杂,好些人因怕担干系而首鼠两端、望而却步。然而自乐班想要办成,没有他这么个人确实还不行呀。事情逼到这一步了,有人就暗地里怂恿吉生铤而走险,出面去请人家。老贫农吉生,他怕什么,难道怕把天捅个窟窿没人去补?只要能把他所领导的这自乐班办好,他倒不怕担什么干系,冒什么风险,只是觉着自己在这庙东村生产大队里庙小道行浅,要想请动像牛保国这样的人,担心还有一定的难度:一则惟恐牛保国心里看不起他这个下三烂式的人物,不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在一块儿共事,二则呢,还担心牛保国计较早年刚从监狱里回来的时候,三天两头向他汇报思想情况,受他监督的那事。这该怎么办呢?吉生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巧妙运筹,来了个“曲线救国”,下午一吃完饭就去了趟与他家斜对门的苟良家。
  这会儿苟良正好不在家,莲叶也刚刚吃过饭,涮洗完毕锅碗,从灶房里往出走。吉生一进苟良家的二道门就冲着莲叶嬉皮笑脸地喊了起来:“莲菜,莲菜,让兄弟把嫂子你鲜鲜地夹上一筷子,美美地给吃一口行不?”他声到人到手到,说着就走上前去,在莲叶那高高突起的奶子上美美地给捏了一把。“过去!少骚情,人家一天忙得跟啥一样,哪儿来得闲工夫跟你缠闲舌。”说着就很不乐意地狠狠瞪了吉生一眼,把吉生的手打到一边去了,“一天老大不小的人了,到人跟前就没个正经的……”“谁没正经的了?俺今儿个来就是有件正经事要托你给办的!”吉生一听莲叶这样说话,多少还有点委屈似的,立马就板起了面孔,十分严肃地说,“我告诉你,现在我已经是咱庙东村生产大队文工团大名鼎鼎的团长了。”“哟哟哟—”莲叶一惊一诈地说,“没见过人家给了根麦秸棍儿,你还当拐棍儿的给拄起来了—捡个鸡毛当令箭。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没事走人!快点儿,人家还忙着的,没工夫在这儿陪你磨牙拌嘴。”吉生厚着脸皮说:“嗨,我们自乐班的那些人遇到难处了,他们推举我来搬你这尊有求必应的神,想请你出面鼎立相助,给以帮忙帮忙。”“我?大字不识一个,你们唱的那劳什子戏,我又一毛不沾,我能帮上你们个什么忙?—笑话!”莲叶不屑一顾地驳斥吉生说。“嗳,话你可不能这么说,世上不走的路还都走三回呢,烂套子也还都有塞窟窿的用处哩,别说你这么美的个婆娘还能没用?”吉生接过莲叶的话茬,涎皮赖脸地说。“你妈才是烂套子呢。滚,滚,滚!”莲叶颇不耐烦地说着就把吉生往她家门外推。“你不是跟牛保国从前相好吗?”吉生被莲叶推得不由自主地边往后退,边急匆匆地说。莲叶一听这话更恼火了,一声呵斥“滚!”顺手抓了一把笤帚,劈头盖脸地就打起吉生来,并且怒而不息地边打边骂道:“放你的狗臭屁,你妈才跟牛保国相好呢,你奶才跟牛保国相好呢……”“对对对,您老人家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我妈、我奶都跟牛保国相好,这总该行了吧?您看您这人,生哪门子的气哩么,平常咱们乡党邻居的在一起共事,您都是个好人嘛,今儿火气怎这么大的?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呢?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在那儿明摆着的事嘛,您以为谁还不知道?都几十年了,有啥掖着藏着,怕人说的必要呢?气大伤身哩,您说,您平白无故生这么大的气,对您这身体有啥好处呢?”吉生把莲叶对他的辱骂一点儿也不往心上放,既不恼火,也不犯病,而是一味笑嘻嘻地冲着莲叶直作鬼脸,“您老儿—如今就算是我奶—跟牛保国能说着话儿,这下对不?我们自乐班眼下正缺一个拉胡琴儿的人,这事呢,咱们这一带十里八村的,还只有牛保国在这方面懂行。您说这事我不来求您又该去求人家谁呢?我想来想去,这个面子还得您给,这个人情还得让您来送,总之一句话,这事除了您,其他谁也还都办不成。千说万说一句话,您也就别再推三推四地一个劲推诿,难为我了。就请您出面在他面前帮我们说个话儿,让他来参加我们的自乐班,给我们拉胡琴吧。”“参加你们那自乐班,给你们去拉胡琴儿?谁知道你们那伙人响当当、硬邦邦,还看得上他看不上他那货呢。”莲叶忿忿地说。“哎哟,好我的姑奶奶哩,看您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们请还怕请不来人家呢,哪里能会看不上人家呀!”吉生一个劲儿地向莲叶苦苦哀求着,这会儿就差给莲叶跪下了。可是这莲叶仍然板着个脸,不松口:“我不去,要说你们自己去!你们没长腿还是认不得路,哪里还要得着我去?走开,别在这儿一个劲地惹老娘心烦。”吉生这时也不管莲叶的眉高眼低,只顾和她一味地在磨缠:“您看看您看看,我们这些人谁能像您,哪一个平常在牛保国跟前能有您脸大,能和人家牛保国推心置腹地说得上话嘛。央您去,还不是我们大家以为您这人在牛保国眼里盘儿亮、面子大?他牛保国再不记谁的好,我敢说,他还能不记得您对他的好吗?”常言说,有手不打笑脸人,三句好话都能顶钱使唤。吉生几句奉承话,把个莲叶一下子就还给说得心里滋滋润润的,她不再说什么了。吉生抓紧时机,继续扩大战果说:“您看拉胡琴这事嘛,到时候人往前台一坐,台下看戏的人谁看不见?首先看到的就是他,多体面啊。再说了,我们叫您去说,也不是要他立马就答应我们,而是想让您顺便先给他捎个话儿,打个招呼,与他沟通沟通。而我们呢,也并不是想就这样草草办事,如果他有意思,我会带着礼物,引着我们全体自乐班的人,上门去向他拜师的。”莲叶听到这儿忍不住给惊叫了起来:“哎呀,说得还这么认真的啊!”吉生这时却一本正经地说:“尊师重教么。拜师学艺,自古到今都是件大事,师徒如父子呐,随随便便的,不讲究个形式,哪怎么能行?”莲叶这下高兴了,满口答应说:“那我去说说,先试试看……”“这事要是您给他去说,那就不是试试看的事了,而肯定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扛着磨椽子撞钟——一撞即响,一准行!还要试个什么哩。”吉生这会儿一个劲地只是给莲叶灌米汤,挑好听的话说,拍莲叶的马屁,直说得莲叶心里高兴得都迷迷糊糊的,飘飘然起来。
  莲叶于是就趁牛保国晚上到她家来的时候,把这件事顺便告诉了他。俗话说得好,“病人怕的鬼叫唤”,爱唱戏的人只要一听见乐器响,那嗓子就都会发痒痒的。说实在的,庙东村生产大队组织自乐班,牛保国又何尝不想去参加呢?自打看见村里自乐班闹腾得热火朝天的,他早就魂牵梦萦,立坐不安了。看着自乐班里的那些人唱着那不合板眼的戏,简直就不像个样儿,心里先就着急得不行。有几次晚上,他都情不自禁地走到自乐班学戏的小学校门外了,想进去给点拨点拨,然而由于顾忌甚多,才没贸然进去,没办法就又返身只得回去了。他没有主动要求参加自乐班的原因一来是初开始他心里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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