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再逢君-第7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将关于李容褀身体现状和济川王府近况的话题都聊完之后,泰宁公陷入了片刻的沉吟。
这片刻时间里,宋娴虽没有抬头,却能够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让人很是不自在。
不用想也知道,这目光来自于泰宁公。
不知怎么的,宋娴的背脊窜起一股凉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的往李容褀的身后缩了缩,而李容褀也明显的将她护在身后。
即便如此,泰宁公却还是将关注点放在了她的身上,且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调对李容褀道:“不久以后反攻京城,免不了一场恶战,眼下虽有太子坐镇,可毕竟已经退守郇城,因而军心亟待振奋,殿下身边的这个丫头倒是生得不错,不知殿下可愿割爱,用这个丫头振奋军心?”
☆、栖身
听了泰宁公的话,宋娴后脑如遭雷击,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去在将军府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从丫头小厮们的嘴里听说过。
王室宅府里的,便是丫头也比寻常人家的小姐稀罕,因而有一些王候贵族会拿自己身边服侍的丫头甚至姬妾犒赏大军,以示对战士们的关怀,还美其名曰割爱以振奋军心。
类似之事在建朝初期,战乱之时最是常见,后来进入太平盛世便少有了,眼下圣上刚去,京城就将陷入战局,看着齐贵妃叛党作乱,蛰伏于京城外的各路诸侯也都跟着蠢蠢欲动,只怕乱世又将来临,这才重新兴起此事。
然而所谓的振奋军心并不像表面上说起来的那么冠冕堂皇。
试想一个姑娘,如同酒水瓜果一样被赏赐给大军,总不可能如牛羊一般被烹着吃了。
宋娴虽然并未真正出阁,可是对这样的事情也隐有所知,若是进了军营,只怕当真被丢进锅里煮熟了吃了还好些。
感觉到泰宁公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又听到这骇人听闻的话,宋娴整个人都像掉进了冰窟里,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初次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泰宁公是个狠毒之人。
似乎觉察到宋娴的恐慌,李容褀将她往身后拉了拉,用明显阴沉了许多的语调对泰宁公道:“舅父慎言,她是我的女人。”
泰宁公顿了顿,似不曾想到他会如此直接的说出这些话。
下一刻,泰宁公又敛去微诧,弯起嘴角道:“原来是这样,恕舅父无知了,既然已经是殿下的姬妾,自然不得赏赐给大军,此事作罢就是。”
“舅父若没有别的事情,本公子就先退下了。”李容褀接着对泰宁公说道,显然已不想再同他多言。
泰宁公倒也面色如常,竟没有丝毫尴尬,只应道:“也罢,现下天色已晚,你一路奔波到此想必也累了,住所早已准备妥当,这就让人引了你去。”
说罢,他便依言唤了仆从来,当着李容褀的面叮嘱务必招待周全之后便径自离开了。
那仆从将他们带到落脚的厢房前就被李容褀支开了。
跨进屋内之后,宋娴仍心有余悸的攥住李容褀的袖摆,一脸不安的看向他道:“方才你那般直接的忤逆他,不知是否惹怒了他?”
从方才见到泰宁公的第一瞬起,宋娴就觉得这位权臣对李容褀并没有丝毫舅父该有的骨肉之情,相反还表现得十分不近人情。
即便他不曾从敏心她们那里听说沁竹园里的事情,可见她是李容褀唯一带在身边的丫头,也该知道她对于李容褀来说和普通的丫头不同,就算没有什么不同,到底是李容褀的人,他却张口就说要拿去赏赐大军,足见他并没有将李容褀放在眼里,亦或者他根本就是给李容褀一个下马威,或是试探他。
偏偏李容褀毫不掩饰的说了那句话,泰宁公明显没有料到。
只是如今他寄人篱下,不知逞了眼下这一时之能,会不会给他招致祸患。
李容褀显然也被泰宁公的态度气得不清,眼下看着她的目光虽然平静下来,可眼眸仍布着微红的血丝,分明是余怒未消。
饶是如此,面对宋娴的时候,他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些。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道:“那段时间,我因为怕你受到伤害而故意疏远你,可并没有因此就真的让你远离危机,如今我想明白了,索性将事情挑明开来,他们或许还忌惮几分我的身份,到底不敢动你。”
说到此处,李容褀停顿了片刻,眼帘微垂之际于袖下轻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这样却委屈了你,只怕有损你的清誉。”
“阿宁,你可怨怪我?”沁竹园中的他何其霸道,如今却忽然换了个人似的,说着这样的话时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面对着倾慕之人的面满羞涩。
事实上他也确实还是一个少年郎。
“如今乱世将至,性命尚且难保,又何以顾及这些。”宋娴蹙眉而语,说话间亦透着浓浓的无奈。
诚然如她所言,不仅仅是因为乱世将至,早已经历数遭生死的她能够保住性命已是怪谈,至于所谓的清誉,她前世今生两度嫁李容锦不成,又曾被众人视作李容褀的房里人,早就没有什么清誉可言了。
她知道,李容褀虽然骄纵,可内里却和李容锦之流不同,眼下也并非趁人之危,而是真的想要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保护她,于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垂眸摇了摇头。
“如此便好。”李容褀忽然似个高兴的孩子,拉着她往屋里去,同时道:“今日你也乏了,早些歇息吧。”
宋娴点头轻应了一声,可抬眼往面前的房间看去却又尴尬的顿住脚步。
却见这是一间不算宽阔的厢房,被褥帘帐虽然都已经收拾妥帖,可只有一张正经的床榻,另一侧虽还有一张榻,可与正屋里并没有帘幕隔开。
虽说在济川王府里曾经也有过帮李容褀守夜的经历,且他生病时甚至不乏同塌而眠的经历,可如今是在别人的地方,想到这些日子都要与他同在一室中就寝,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明摆着做这样的安排,分明是泰宁公手下的那些人当真把她视作了李容褀的姬妾。
意识到这一点后,宋娴愈发的羞红了脸,侧身对李容褀道:“这屋子小得很,我还是去别处吧,免得在这里挤着殿下。”
李容褀却拦住她道:“这里毕竟不是王府,你在别处我放心不下,况且刚刚才说你是我的姬妾,眼下却又让你出去,岂不令人怀疑。”
他这话却也说得有理,宋娴思忖了片刻,竟无从辩驳。
她正忖着一会儿就在那软塌上将就,却见李容褀将她拉至床榻前,按了她的双肩,令她坐在床榻上道:“今晚你直管歇在这里。”
宋娴讶然抬头,面上绯红之色又重了几分。
李容褀才意识过来,双颊亦浮起两抹微红,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榻道:“你莫要误会,一会儿我歇在那里。”
宋娴连忙弹了起来,对李容褀道:“这可万万使不得,殿下尊贵之身,怎能屈居在那塌上,况且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只怕也又要生出事端来。”
李容褀却又有他的理,只道他如今身子已经不似过去孱弱,且身为男子,没有让女子受委屈的道理。
两人纠缠了许久,最终还是宋娴的坚持占了上风。
到最后她只能对李容褀说,方才答应不怨怪他的话是她退了一步,眼下也该轮到他退一步,这样才算公平。
李容褀说不过她,便只能答应了。
安顿下来之后,宋娴去打了水进来替李容褀处理肩上的伤并梳洗。
待到两人俱更衣妥帖之后,夜已经有些深了。
郇城的夜晚远比京城中安静得早,虽说初到一处新地方有些不适应,可先前历经了一路的奔波,又遭遇了那些惊心动魄,宋娴不觉已是哈欠连天,直困得欲闭眼。
她见李容褀正坐在床榻边,不知垂眸在沉吟着什么,于是试探的唤他:“殿下……”
直唤道第三遭,他才似回过神来。
虽然有些疑惑,可他不说她便也不好问,便只同他商量道:“夜已深了,我这就熄了灯,殿下也歇了吧。”
李容褀心不在焉的轻应了一声,目光却仍停留在床边地下,也不知看什么看得那样入神。
宋娴实在倦了,也就懒得多想,转身至灯烛边揭了纱罩。
她正凑到跟前欲将那烛火吹灭,却听见李容褀忽的喝道:“且慢!”
宋娴被他突然的反应吓得一哆嗦,抬头则见他整个人如移形换影一般从床榻上下来,转眼之间就坐到了她的塌上,继而褪了鞋袜将一双脚缩到了塌上,目光似在塌前的地面逡巡了一遭,方才抬头对她道:“先别急着歇,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宋娴怔了怔,心道他怎的精力这样好,赶了一整天的路又和刺客激战,竟然还有力气秉烛夜谈,可见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她又实则不忍拒绝,只得将灯罩子放回去,行至他身边坐下。
两人便这样肩并着肩的坐着聊天,那感觉竟像是回到王府里的时候,那时她和阿清两人也时常这样熬到半夜不睡,坐在一头儿里聊天。
然而片刻之后,饶是有说不完的话,宋娴也实在倦得很了,不仅眼皮子耷拉下来,脑袋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偶尔搁在李容褀的肩头。
数次惊醒之后,她忖着这样下去不是个法子,于是终于狠下心来对李容褀道:“时候不早了,我是真的熬不住了,殿下快回去歇息吧。”
怎料李容褀却反而往床榻内侧缩了缩,一脸坚定的看着她道:“那床虽然大可床板太硬,睡着不舒服,我不睡那张床。”
说着,他又挪了挪,拍着身前空出来的榻道:“你睡吧,我不吵你。”
作者有话要说: 某月:其实二殿下就是趁人之危,你就承认了吧。
二殿下:本公子岂能轻易承认,你这愚蠢的人类还不快滚!
某月:不能忍了,作者也是有尊严的,被楠竹虐成这样以后还要怎么见人……啊!(被远远的pia飞)
☆、软肋
看着一脸无辜的二殿下,宋娴如何能在他面前睡得着。
她噎了半天,终究拿他没有法子。
加之眼下实在没有力气同他理论了,她只得抱着被衾起身,对李容褀道:“也罢,今夜且先如此,明日再换回来罢。”
说罢,她便打着哈欠欲往屋子那边去。
然而她还没有站稳,就被李容褀一把拉回去跌在塌上。
宋娴终于忍无可忍,正欲发作之际却觉李容褀攥紧了她的袖子,在他身后道:“等等,你先别走。”
这声音有些不对经,似乎带着微不可查的一丝惊慌。
宋娴于是回过头去,怀着疑惑看向李容褀时,却发现他的目光又直直的盯着前方。
她便顺着他的目光往床榻前的地上看去,竟瞧见一只半个拇指大、带壳儿的爬虫正停在那里挥舞着触角。
仔细一瞧,竟是只蟑螂。
回头又看了看李容褀的目光,宋娴隐约明白些什么。
她倾身欲上前之际,却又觉攥在她袖子上的手紧了紧。
这时李容褀已将目光自地上移开,与她四目相触的瞬间,眸子里透着明显的紧张。
宋娴轻叹了一声,侧身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慰的轻拍了两下。
诱得李容褀的手略松了些许之后,宋娴便蹑手蹑脚的下了榻,端起搁在一旁的小凳,准确无误的朝那只蟑螂砸了下去。
很快那蟑螂被砸扁,而宋娴则感觉到身后的李容褀明显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