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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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好好去深圳路过广州时,曾给代军打过电话,没有联系上。经请示马伯清让她回来时,她又想到广州找代军,然而,代的手机总是关机,好好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楚云,情绪非常低落。
随着办案的深入,马伯清从旁边知道的情况也越来越多,特别是专案组根据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指示,一杆子插到这里不走了,打破了他查几天,破不了就撤兵的幻想。马伯清一天比一天紧张,办起事,说起话来,给人一个呆板、神不主体的感觉,连眼睛看人都是怪怪的,完全没有开始时的那种轻松,精明和应付自如神态了。一次,他用一次性茶杯给公安局长送上一杯茶,本来端着走近公安局长时还好好的,可是,当茶杯放到这位局长手中时,那只原本可以顶三只的右手,这会儿特别不听使唤,无意中稍一捏紧,塑料茶杯扁了。洒得局长一身水,差点把老二都给烫了,马伯清自己也烫了手。连忙道歉:“老总对不起!”匆忙中把局长呼做“老总”,接着去拿毛巾,又平地里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这三连贯的反常情绪和动作,被敏感的公安局长亲眼目睹,也引起了其他公安人员的警觉。当时,局长还只是以为他一只手不方便,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问干警们:“马主任今天咋这么个劲儿?前些天请我们吃饭不是还很神气吗,原来他是干什么的?”刑侦队长说:“他原来是办公厅群工部副部长,借调到指挥部当办公室主任的,代表甲方。”局长“啊!”了一声,不再多问,他认为,既然代表政府这一方,又是一名中层干部,再说,自已曾亲眼看到代市长那样看重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会出现与前些天反差如此明显的现象呢?这个疑团已经隐隐约约留在了公安局长和刑侦队长的心中。
就在专案组和专家教授们,日以继夜的侦查指挥部工程款失窃案的过程中,马伯清被召回了市政府办公厅,同时,任命他为办公厅秘书处处长职务。
马伯清接到代宇庭的电话,来到他的办公室,刚坐下。
代宇庭严肃地说:“这个时候,我把你弄回办公厅的,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马伯清:“我知道我知道!您是在保护我!”
代宇庭:“非常时刻呀!我也是做给他们,包括专案组,进了办公厅,不是谁想查就查得了,谁想动就动得了的!”
马伯清:“谢谢!我在指挥部,看到他们进进出出,如坐针毡,一天都不想呆。我知道,您一定会关心我的。”
代宇庭:“那边的案子进展怎么样?”
马伯清:“洪波被单独隔离审查。”
代宇庭一惊:“怎么?他被单独隔离审查?你咋没告诉我?”
马伯清:“您不是说少给您联系吗?”
代宇庭:“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儿?”
马伯清:“不知道!”
代宇庭:“不知道?”他起身踱着步,“你没落啥把柄在洪波手中吧?”
马伯清:“没有!当时,只给他一个账号,他用过就拿回来了,从电脑中消除了,我亲自坐在边上看到的。”
代宇庭:“嗯!不管洪波怎么说,一口咬定没那回事噢!关键时候,我会出面的,工作、情绪保持正常,也不要和人谈这事。”
马伯清:“好的!我说话是算数的,您对我这样好,就是死,我也不会出卖您。”
代宇庭:“有我在!你就死不了。”朝旭得知马伯清调回办公厅的消息,立即与市公安局局长,刑侦队长商议,他认为,此事甚是蹊跷,希望专案组引起注意。
公案局长说:“他姓马的已经在我们的监视排查中,从他有意搞你那时起,就引起了我们的怀疑,不过不好对你讲,这是规矩。”说完给刑侦队长使了个眼色。
刑侦队长马上接过话说:“朝总,对不起,委屈你了,干公安就这样,真真假假,三十六计,计计都用得上。”
朝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事已至此,又能对他们怎么样呢?唯一的想法是快点破案,请他们早点离开这里。于是,笑道:“事情都过去了,啥都不必说了,只要能使这桩案子早些破了,弄他个水落石出,我们都轻松了。”
公安局长说:“这事儿我后来才知道的。”他又对刑侦队长说“你怎么可以将朝总交给城管队那些人呢?就是做给其他人看,也应送到市局嘛!就在我的房间休息都可以呀!”
刑侦队长还欲解释,朝旭强压心中怒火,仍然镇定地阻止他们再扯下去,说:“我已经多次给你们说过,过去的事别再提了,面对现实,马伯清放走了,怎么办?”
公安局长很有把握地说:“这你别着急,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让他松懈几天,这叫放出啸天犬,能擒鸷鸟归哩!”
朝旭表示理解,但他提醒道:“代市长很器重姓马的。”
公安局长告诉他,这些天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并专题向高检作了汇报。高检领导请示了市委和市政法委,政法委书记指示,不论牵扯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并告诉朝旭,他和于坤明天可以正常工作了。
朝旭笑道:“我一直在正常工作。”
刑侦队长对公安局长说:“朝总一直很配合,随叫随到,随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并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十分重要的线索。”
局长拍了拍朝旭的肩说:“谢谢您,来楚云搞建设本来就很不容易,结果还捅了这么个娄子,影响了你们的工程进展,还叫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相信朝总大人大量。”
朝旭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到哪里也保不住不出问题,辛苦你们了,明天,我请你们全体干警吃顿便饭,虽然晚了一点。”后面一句话说得公安局长的脸成了紫色。
刑侦队长立即解围地问身边几个同事:“朝总请客,你们去不去?”这一问,既掩饰了局长的难堪,又把责任推到了大家身上,还提醒朝旭此客非请不可。他们,就有这翻云覆雨的本事,无可奈何天。
大家高兴地答道:“去!叫朝总打红包!”
公安局长不好意思地吼道:“去!吃饭就吃饭,打什么红包?”
朝旭接道:“打红包违规,每人一条‘中华’牌犒劳诸位。”
一名干警叫道:“要软的!”
“什么软的硬的?简直不象话!”公安局长一副生气的样子。
朝旭说:“软的就软的。”他知道,这些人开罪不起,这么大的案子即使是破了,这帮爷们要再拖你个十天半月,你没有一点办法。客气一点,可能走得还快些。这些天来,朝旭在被冤屈挨打后住院和监控期间,丁克根据程总的安排,除了几名专家教授在城里外,对专案组人员上下都进行了打点,三天两头都安排了一些活动。目的就是希望他们早日破案,特别是使朝旭早些解脱出来。一个干警放出话来说:“破这样的大案,没有几十万花销是做不到的。”
其实,几个主要头头都打了红包,干警们都给了一些好处。听公安局长动不动“公安局办案经费太紧张”的意思,朝旭承诺请专家教授的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
刑侦队长私下对公安局长说:“这个公司的老总还算是个明白人,用我们楚云的方言说叫做‘懂味’!”
局长轻轻地说了一句:“他们很有钱,是个民营企业,让他们出点血不算什么。”
第八十八章
金环宾馆七楼东面半层楼被市公安局包了,两个公安干警分别在楼梯和电梯口值班。715客房,一位专家正聚精会神地移动鼠标,操作一台收缴的电脑,他似乎有重大发现,电脑上出现了不明光点。他拿起床头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龚局长—
“喂!龚局长吗?我是715,我发现收缴的电脑中有严重疑点,你能过来一下吗?好!我等着。”他放下电话,继续观察。
门开了,龚律明站在他面前:“您好!发现什么问题吗?”
专家:“是的!请问这台电脑的主人是谁?”
龚律明:“手提还是台式?还有编号。”
专家从电脑侧面看了看:“台式5号”
龚律明翻开登记:“嗯!那是洪波,有什么情况?”
专家:“这台电脑有几个问题值得研究。第一、使用频率相当高;第二、本机配制内存高,虽说没什么大部头文件,但虚拟内存空间极小;第三、这台电脑的密码显然没交完,随手点个数,就有文件出现;第四、所存文件,病毒性可疑符号甚多,而且十分怪异。我现在点击一个给你看——。”专家当场演示一番后说:“这些天,我重点是研究这台机子,我认为机主非同寻常,软件知识了得”
龚律明:“他不过二十几岁人啦!”
专家笑道:“电脑是现代青年脑子的代名词,中老年知识分子用电脑的不多。这台机子的密码,用了大量的流行歌曲曲谱,又好记,又不易泄露。我为什么说,他还有密码没交呢!因为,有一首流行歌我会唱,而密码并没连贯,中间少的那句谱,正好是个密码数。”
龚律明:“哦!我想起来了,前些天我们调档查出,这小子有前科,曾因黑客案拘留过两次。他爹是劳改局长,没往深咎。”
专家看了看龚律明,凝重地:“要重证据!”
龚律明:“立即秘密拘捕洪波!”
专家:“我是从技术角度,你们要依法办事。”
龚律明:“明白!各司其职。”
当天,公安局在另一居所将洪波拘捕。
有句俗话,叫做治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代宇庭日夜担心的税务二分局的资金黑洞,通过调动烟草局那批特费的手段虽然堵住了,而这种撤东墙,补西墙的作法毕竟也是犯罪啊!而且是累计犯罪呀!后果他是清楚的。特别是公安局进入楚江大桥工程指挥部,朝旭解控以后,他更紧张了,谁知道洪波这小子能不能扛得住呢?
代宇庭这些天总感到心神不宁,白天心惊肉跳,晚上尽做恶梦。卧室里,桌上一盏台灯,亮度拧到最小,满屋子烟雾弥漫。代宇庭坐在被子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灯光照在他黄黄的脸上,显得特别憔悴。妻子畏缩在靠墙边的一张小床上睡着了,打着呼噜。代宇庭瞪着眼,看了看沉睡的妻子。听说妻子打着“呼----!呼——!”震耳的鼾声,十分愤怒,瞪着妻子床铺方向,故意“嗯咳!咳咳!”妻子翻了个身,暂息了鼾声。代宇庭接上一支烟,又陷入愁苦之中。
没过内奸钟,妻子鼾声又起“呼——!”
代宇庭叹了口气:“唉——!”把手中的烟头灭了,愤愤地扯开被子,蒙着头睡了下去。
灯光仍旧亮着,代床边一本显旧的《孙子兵法》,压在被子下露出一角。桌面上玻璃板下,代宇庭在人大会上与代表们的合影,被台灯座压住了他的头部。
代宇庭头部被子在抖动,由轻微到剧烈。突然,他大声叫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继而放声哭起来“呜——!呜——!我不得了啊!啊——!”
妻子被惊醒,嘀咕:“半夜三更嚎死呀!吵!吵!让你一个人吵去!”她抱起被子,走到客厅,抖在沙发上睡了。
代宇庭躺在床上,被子半掀开,一手横在额头上,一手紧紧地抓住自己胸襟,喘着粗气。他在做梦,梦见—
红木沙发、茶几、衣架、衣柜,都在一滴一滴的滴着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