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东京钻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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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在瞬间崩塌。
一场急救手术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终究没有能够阻止死神的脚步,前一刻一息尚存的市川圭,终于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停止了心跳。
还带一两丝的体温的尸体被送往太平间,问询赶来的家属伏在一边放声大哭。
送人过来的警员们以便维持秩序,一边做相关的调查。
忍足侑士已经卸下手术服,站在门边冷眼看着,墨蓝色的碎发垂在额头,落进眼睑,眼底的神情不为人知,看了片刻,方才转身走向远处的大厅。
“忍足前辈?”
用热水泡了一碗速食面,刚刚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掀起封盖一角,便听得头顶轻轻唤了一声,抬起头,墨蓝色头发的男人微微一怔,扯开嘴角:“哟,日吉?”
“中午就吃这个吗?”日吉若扫了一眼他面前的杯面,在一旁坐下来。
“有这个吃就不错了,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忍足苦笑了一下,外科医生的名头外表光鲜,其辛劳却不为外人所知,不仅要忍受饥饿与疲劳,在手术台持续作战,还要承受随时发生医疗事故的巨大压力,想来堂堂忍足医疗的少东竟然要依靠劣质的速食产品过活,落在某人眼底定会被毫不客气的奚落为不华丽的食物。
日吉心领神会地笑了下:“彼此彼此,办案的时候经常也这么将就。”
“你还没吃过吧,要来点吗?”
“不了,回去警署再吃好了。”日吉靠在椅背上,略有疲惫地揉了揉眼角,“真是遗憾,人没能救回来。”
“很重要的人证?”忍足挑了下眉,于是医者而言手术台上的生命不分轻重,然而终日在手术台与急诊室奔波,早已见惯了手术失败而冰冷的尸体,只所以会在意,只是因为依稀记得,当时躺在手术室里的人,似乎是迹部雄一当时的秘书。
“是迹部学长拜托要找的人。”日吉叹息了一声,略略压低了声线。
忍足愣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方才想要开口说什么,浅野莉磨却是匆匆赶来。
“忍足医师,有急诊病人。”年轻的护士步履匆忙,面色微微泛红,“听说是迹部财阀的总裁在法庭上突然晕倒了!”
忍足侑士骇然变色。
日吉若隔了很久方才回过神来,忍足却已经没有人影,座位上的泡面还剩下一般,依稀冒着热气。
正是晌午时分,东大附属医院里人来人往,急救车在刺耳的嘶鸣声里一路驶向病栋,白色的担架被急急推进手术室,护士白色的衣袂在走廊空荡荡的风里翻飞,一片白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似乎尤为漫长,病栋里白色的墙壁和急诊室上方鲜红的警示灯,交错相映,铺天盖地地,几欲将人吞没。
一路随行的媒体被秋山安排了保镖隔离在医院之外,空荡荡的走廊里便只剩下零散的几个人。
助理秋山拓麻,凤长太郎,以及律师高木秋实,一个个束手立着,神情凝重。
手冢国光抬起头来,视线扫过大半个走廊,微微叹息了一声,倒了一杯水递到有季的面前,这女子坐在长凳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微微抬起眼睑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面色灰败。
他终究是叹息了一声。
很久,手术室的大门方才打开。
“忍足?”
忍足侑士全副武装从里面出来,抬手卸下面罩,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静静看了眼前猝然立起的女子许久,方才缓缓地开口:“暂时,没什么危险了。”
压在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现在意识还没有恢复,待会会转入监护病房。其他的,”忍足继续道,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子,“到我办公室再说吧。”
正是下午两点左右,因为天气多云的缘故,午后的阳光并不热烈,百叶窗更是将室外的光线遮的严严实实,把手术服换成日常的白大褂,忍足打开投影灯,将黑白色X光片挂到白板上,大概是中午本就没怎么吃东西,又在急救台便立了两个小时的缘故,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果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意思,忍足?”有季看他的脸,隐约有些不安,“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扩张型心肌病。”忍足抬头,只吐字一个名词。
周遭的众人尚在懵懂之中,有季却已是站不住后退了两步。
自小她照料身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弟弟,对于这类名词并不陌生,一时间只觉莫名的悲伤与惊恐汹涌而来,她只能用手捂住嘴,唯恐发出惶恐失态的悲鸣。
“早就建议他住院治疗,结果摊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又不注意休息,上个月的时候只是轻度症状,但是现在……”忍足看着她,只是叹息,“左心室心肌病变严重,心力严重衰竭,因为印发心绞痛才会突然晕倒。现在虽然用药物和胸前穿刺暂时得到控制,但是近期必须尽快手术。”
在场的人,连同平素冷静自持的手冢国光,都在那一刻骇然变色。
“还有办法吗?”
“我拜托父亲联系心外的专家,尽快安排会诊,定下手术方案,但是成与不成。”忍足只缓缓地道来,神情悲悯凝重,犹疑了许久,终是垂下眼睑,长长叹息了声,“便看他的造化。”
室内一片静默,风吹动窗帘,清脆的声响甚是刺耳。
从急救室出来,迹部便被转移到监护病房,神智尚未清醒,仍兀自昏迷着,此时尚不允许家属探望,有季隔着玻璃门向内望去,依稀只看到男人苍白的侧颜。
一时间她突然觉得甚是讽刺,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因为心脏先天性的疾病离开人世,同样的痛楚与惶恐,竟然要她经历第二次。
“有季?”
手冢国光打量她的脸色,皱了皱眉,很是担心的样子,她却只是摇了摇头。
略略侧了身,扫了一眼身边的秋山和凤,以及随行的高木律师:“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的新闻是直播的,消息估计已经传开了。”秋山有些无奈,“再往下挖也不是难事。”
“到此为止。”她只说了一句,秋山愣了片刻,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让外人知道,迹部财阀年轻的掌舵者性命垂危,那么财团的境遇会更加雪上加霜。
此时又有电话进来,仅仅半天功夫,财团的股价直至跌停,几位大股东径直便杀到财团总部讨说法,连同普通的员工也开始骚动。
有季听着凤长太郎的汇报,极度的疲倦席卷全身,仿佛要靠着墙壁的支撑才能维持站立的姿势。
“准备车子,我们回去看看。”
“有季。”手冢国光皱了皱眉,这女子自早上起便水米未尽,再跑这一趟,还不知能否撑下去。
“不要紧。”有季却是摇了摇头,回转了身看他,“可以,替我看着他吗?”
手冢国光平静的看他,然后点头。
位于银座的迹部财团总部,已然成为风暴的中心。
一行人赶去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媒体记者几乎将财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制服笔挺的保安不得不拉起长长的警戒线维持秩序,被黑衣保镖护卫着在中间杀出一条血路,挤进财团的玻璃门,整个写字楼里一片人心惶惶,乘着电梯一路走向顶楼的会议室,门口已经聚满惴惴不安打探消息的员工,依稀可以听到里面嘈杂的喧闹声。
“官司还没有结果,总裁却晕倒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爆出涉嫌洗钱的丑闻,我们手头的股票已经缩水了大半,现在更是雪上加霜,现在的世道,大家都承受不起损失啊!”
“大家是因为相信总裁和理事长才会一路跟随,可是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
推开门,为首的几名大股东的不满,已经由最初的质疑发展到焦躁的质问,负责的常务助理已然焦头烂额,见有季等人推门进来,竟是松了一口气,快步近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夫人,您看……”
有季微微叹息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已经知晓,深深吸了口气,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股东们。
她本人甚少参与迹部财阀内部事务,对于眼前这些财阀股东们,只在诸如例行会议和晚宴等场合中见过寥寥数面,不是在财阀中举足轻重的元老,便是与财阀渊源颇深的合作伙伴,一贯是与迹部财阀休戚相关的利益共同体,这一次金融海啸,恰逢迹部财阀遭遇低谷,股价一落千丈,这些股东们的利益受损,也难怪会如此焦虑不安了。
“因为我们的疏忽,给各位造成了损失和不便,实在是非常抱歉。”
她立在正中,深深鞠了一躬。
股东们楞了一下,看着这个身着黑色制服佩戴律师标记的女子,只停滞了片刻。
“我们所遭受的损失,难道是一句抱歉就可以打发的吗?”
“财团遭受奸人陷害,总裁因为操劳过度而卧病在床,这都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诸位是一路与迹部财团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功臣,亦是财团的一份子,福祸相依,荣辱与共,大家因为财团而蒙受损失,我深感抱歉和遗憾,但是越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不是更应该团结一致,共度难关吗?”女子的音调不高,缓如流水,“只有迹部财阀平安跨过这次的危机,那么各位所蒙受损失才能减至最低,甚至得到弥补,难道不是吗?”
骚动凝滞了几分。
隔了许久方才有人低低哼了一声:“说的倒是轻巧,迹部总裁都倒下了,谁来为我们的损失买单?”
话音虽小,附和之声却零星响起。
“夫人。”有人缓缓开口,“不是我们不愿与财团甘苦与共,可是现在财团前途未卜,如果不能给大家一个答复,人心惶恐也是自然的。”
有季却听得清楚,皱了皱眉,垂着眸仿佛思虑了许久,方才抬起眼睑来。
“总裁,病倒了。”她缓缓地道,“自从危机爆发以来,为了最低限度减少损失,抗击金融海啸的风暴,他日理万机,废寝忘食,以致延误了治疗。财团遭受陷害被人陷于不义之地,他站在这个位置上,为了履行自己的责任,洗刷清白而不遗余力,最终倒在法庭上。可是,当他在急救台上的时候,你们又在作什么,在这个风口浪尖,不但不同心协力,反而杀到这里兴师问罪!你们,有什么资格!”
她的声线蓦地抬高,犀利的眸光横扫大半个会议室,灼灼逼人。
一时间鸦雀无声。
“很抱歉,夫人。”良久,为首的几名股东垂了首,略略低了低头,“我们失礼了。但是,请体谅大家的心情,现在总裁人在医院,财团陷入官司纠纷,大家对于未来实在是很迷茫。”
“总裁的病情并无大碍,只需要时间进行手术和恢复治疗。”有季眸中的精光不减,“官司也会继续打下去,直到胜诉为止!至于财团的运作,便要拜托理事会的各位,精诚协作,共克难关。”
为首的几名老者略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是,夫人所说的,我们真的可以相信吗?”
有人的怯怯地开言,有季尚未开口,门口已然传来老人苍老但是洪亮的声音。
“你不信她的,总该相信我吧?”
一时间众人回头,会议室的门打开,门外打听消息的员工已经让出一条道来,理事长迹部景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助理杉山庆助。
面色依然有些虚弱,精神却很饱满,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