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东京钻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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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也要帮着他们?”长谷川由美却是不忿地看他,带着哭腔,语气却是尖利刺耳。
枢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你自己惹得祸,别人替你收拾,还怨这怨那的?”
“我哪惹祸了?”
“谁让你去找有季的?还在马路上开车撞倒她?”
“你就为了这个指责我,我不过是气不过她仗着嫁了迹部景吾就在那里狐假虎威而已!”
枢终于无法掩饰自己的怒意,上前一步拎起她的衣领来,另一只手刚刚要起来,长谷川贵子却是惊呼了一声:“枢——”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了一顿,蓦然松手,女子踉跄地跌倒了一边。
“她被你害的流产了!”
他低头看着她,冷冷地出声。
在场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枢,这是真的?”
长谷川谦信沉默很久终于开口,作为回答枢点了点头。
“迹部景吾封锁了消息,所以暂时外界还没有传开去。”他缓缓地道,眼睛却看着脚下匍匐的刁蛮女子,“你知道有季怎么说的,如果那孩子是三个月而不是半个月,她可以指控你谋杀!”
长谷川由美露出骇然的表情来,双手支撑着地面狠狠地摇头:“不是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晚了。就算她不追究,以迹部景吾睚眦必报的为人怎么会善罢甘休?那可是迹部家未来的继承人!”枢定定地看她,“与横谷商社联姻是为了维护你,懂吗?这两天你乖乖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了。”
说完长长的一串话后,他抬起投来方才征求长谷川谦信的意见:“父亲,这样可以吗?”
后者只是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枢,你跟我来一下。”
说罢便起身向书房走去,茶几上一壶龙井已经冒完最后一丝热气。
“站了这么久不累,啊恩?”
赋予磁性的华丽尾音在耳畔微微扬起的时候,有季方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身子一轻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来走向身后的病床,于是她无奈的弯了弯嘴角。
“每天躺在床上也很闷的。”
“不是你的那个助理来陪你?”
“凤君过来了,索性就让他们两个单独聚下。”背后被柔软的被衾包裹,仿佛也是倦极,她只淡淡抬了抬眼睛。
“凤和那个小丫头?”迹部景吾皱了下眉,很快便回过味来,淡淡哼了一声,“自顾尚且不暇,还有心思管别人。”
“我也想一个人静静。”
“心里不痛快?”
他挑眉,她没有说话,只静静躺着看他在上方不善的眼神。
终于迹部叹了口气,俯下身来在床沿上坐下:“不想见的话就不见好了,本大爷不是已经把人拦在外面了?”
“但他还是会来,不如一次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依稀有种冷漠的决然,彼时暮色已经降临,如火的暮霭透过窗子泻在白色的被单和不加修饰的素白容颜上,反而有种凄决的艳丽之感。
迹部的心思一动,修长的眉峰隐约挑了两下,伸出手去将她的纤长的手指握在掌心。
“你做了什么?”
彼此沉默了片刻,她却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缓缓坐起来靠在床头,淡淡出声问他,迹部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让人如此惶恐了呀?”于是她失声笑出来,竟有不可掩饰的嘲讽。
迹部没有说话,只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把她揽到怀里,男子的胸膛厚实,有霸道却温暖的气息,她怔了一会儿,双臂搭在他的背上,虚握了握,终究是没入他西装的纹理中。
“keigo,我不甘心。”
许久,终究是咬着牙,缓缓地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
回应她的是男子云淡风轻的声音,迹部仿佛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头,抬起头来,眼底的温存褪尽,有冷色的锋芒风驰电掣般地驰过然后掐灭在渐浓的夜色里。
晚餐是管家派人送来的日式料理,不忘附上滋补的炖品,迹部景吾终究是不惯伺候人的大少爷,收拾起来不免僵硬,平白叫她嗤笑了几声。
“唔,对了,你父亲今天打电话给我。”
她略略有些愕然:“说了什么?”
“问了下你的情况,本来想过来看看,但是怕惹人注意只能等到你出院以后再说。”
有季半天没有说话,习惯了举目无亲的日子,竟想不起在这东京都内,还有一个数十年未见的父亲存在。
迹部景吾看她复杂萧索的表情,蓦地失笑:“这么紧张作什么,最不愿看见的人都见了,还怕这个?”
她微微怔然,然后勾起淡淡的柔和笑意来,任凭他伸出手来揉乱一头秀美散乱的鬓发。
Chapter38 妥协
长谷川谦信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负手站了许久,专注地欣赏窗外庭院里满地的黄花,没有说话,暮色却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
枢站在他的身后,打量他倒映在玻璃上看不出喜怒的脸,竟然有些忐忑不安。
“父亲……”
“有季情况如何?”长长叹息了一声,老人终于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
见他终于开口出声,枢仿佛是没来由地舒了口气:“气色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尚可。”
“由美惹出的祸事,真是冤孽!”沉默了很久,长谷川谦信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顿了一顿,转过身来,“最近迹部财阀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是吗?”
“项目进展顺利,在后期评估之前,迹部家不可能违约撤出资金。”枢微微点了下头,“但即便如此,我想以迹部景吾的为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必要的话做出点让步也无妨”长谷川谦信微微叹息了一声,“找个时间,约一下迹部董事长,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出面去道歉。”
“是,我会去安排。”枢点了点头,却又顿了一顿,“但是父亲,两家有了心结,恐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太过太平。”
“所以……你是说由美的婚事?”
“长谷川物流目前的状况,如果迹部家撤资,势必会引起整个长谷川会社的股价动荡,但是反过来讲,长期依赖迹部家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枢深深吸了口气,“横谷商社经营建筑业起家,是业界实力雄厚的巨头,与他们合作,我们至少会多一个选择,只要长谷川物流目前的项目能够顺利完成,眼下的危机就会有所缓解,长谷川会社才能有余力谋划更长远的未来。”
长谷川谦信良久未语,仿佛是在斟酌他方才的提议一般,深邃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年轻人身上,定格了很久。
这目光太过陌生,像是探究,又像是在审判。
枢蓦地浑身一凛。
“罢了,就先订婚,你去安排吧。”
半天他方才缓缓地松口,枢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向房门走去。
“等一下。”身后却传来老人略显苍老的声音。
他微微怔了一下,停下脚步来,转过身来却见长谷川谦信踱了几步到他面前,目光悠悠落在他的身上停顿了许久,竟有几分慈祥的味道:“枢,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枢怔然,线条明晰的五官微微僵硬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竟有些凄楚的感觉,略略低了低头:“不,是儿子让父亲失望了。”
“你从大学时候就开始接受长谷川会社的事务,一直都很让我放心。”长谷川谦信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略略有一两丝若隐若现的弧度,“你是我的儿子啊,怎么会让我失望呢?”
“父亲……”
枢略略侧脸,一两丝碎发悄然落在西装的肩头,作父亲似是微微笑了一下替他拂下拂了肩,“做好你该做的就可以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所能够掌控的,要求的太多反而会得不偿失。”
父子之间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亲近举动,枢抬了抬眼,眼底微动了动:“是,我知道,父亲。”
他退开一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拉开门,门锁卡擦一声,英挺的背影便消失在厚重的红木大门背后。
长谷川谦信站在原地没有动,身后是夜里涌动的暮色。
他摊开手掌来,将适才从枢的衣衫上取下的两丝碎发夹入随身的便签本里,眼底的犀利光芒仅是一闪而过,叹息一声空旷而苍凉的气息便弥漫了深邃的眼瞳。
一周后,坊间便传出横谷商社与长谷川会社即将联姻的消息,而仿佛是为应证这些似的,一周后刚刚正式接手横谷商社的横谷英司便与长谷川家的独女长谷川由美举行了盛大的订婚礼,一时间吸引了诸多媒体的眼球。
这在外界看来无疑是一场过于仓促的联姻,横谷家早年崛起于关西,旗下最早成立的横谷建设几十年雄踞大阪,是国内少数几家业内垄断巨头之一,近十年来横谷家以此为依托不断扩大业务领域,医疗、物流、服装、汽车等各大行业均有涉足,只是最近几年才将发展重心转移到东京,普通的民众对此除了名字之外并没有太多的了解。而出身大阪的横谷与本是京都名门的长谷川家,之前也并没有太多的来往,突如起来的联姻着实让业界各大媒体抓住了机会大肆宣扬了一把。
两家的股票也便像这场声势浩大的联姻一般水涨船高。
“最近的媒体真是无事可做了么,连读卖都把这破消息当头条,嗯?”
彼时秋意渐浓,有北方的冷空气侵袭这个城市。
迹部景吾把手里的报纸甩到案头,冷眼看着硕大版面的读卖新闻轻飘飘盖住之前被他甩到桌面上的文件档案,兀自抄起手来踱到宽大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银座街道,犀利的眉峰冷冷一挑,只淡淡哼了一声。
“毫无预兆的商业联姻势必意味着某种重大商业行动的可能,从这点来说倒也没有错。”秋山拓麻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只无可奈何地动了动嘴角。
“眼睛不眨地娶长谷川家那个刁蛮的小魔女,不是脑子秀逗了就是别有所图。”迹部景吾微微侧了脸,嘴角的嘲讽亦盛。
横谷英司其人,早年有过在华尔街跌打滚爬的经历,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商海沉浮的经历却要比迹部景吾或是长谷川枢其中任何一人来的长,去年刚刚回国便不动声色除掉了家族内部的反对势力,顺利接手了整个横谷商社,手段之老辣便可窥一斑。
这些资料在递交给迹部之前,秋山拓麻便已经可以倒背如流,只是他并不认为,单凭这桩无头无脑的联姻,迹部景吾会就此投鼠忌器而将前尘旧事一笔勾销。
“要继续跟踪两家的动向么?”
“继续,但不要惊动对方。”迹部终于转过身来,“本大爷倒要看看,两家拧在一起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的,景吾少爷。”秋山拓麻点了点头,终于把转换了话题,“另外,刚才董事长有来电留言,请您下午结束会议后去梅阁和他碰个面。”
迹部有些意外,只淡淡挑了挑眉:“知道了。”
老头子在这个时候特地把自己找出来,大体的用意迹部也能猜得差不多,然而等到到了梅阁雅座的门口,推开古朴的和式移门后看清自家老爷子对面跪坐着的人,却依然出乎意料之外。
长谷川谦信与长谷川枢,一对父子并排跪坐在茶几边上,案头的龙井已然冒完了热气。
迹部景吾止住脚步,军刀色的眸子冷冷扫过去。
意外,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