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东京钻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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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样怀念着年少时候的友情,但是侑士,作为家族的掌舵者所做的决策必须服从于家族的最高利益。”忍足隆介抬起头来,深陷的眼窝里目光炯炯,“这是残酷的现实,你要做好迹部景吾落败的最坏准备。”
忍足侑士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时间从缝隙里一点一滴的流淌,隔了许久方才抬起头来,挑了挑薄薄的唇线:“我不认为迹部雄一能够给忍足家带来最大的利益,并且父亲。”
他停顿一下,忍足隆介微微一愣,端茶的手悬在空中,隔了许久方才缓缓的放下,嘴角微微抬了抬,听他淡淡突出言简意赅的语词:
“背叛只需一次,便足矣成为终身耻辱的烙印。”
宽畅的客厅一时陷入沉默,忍足隆介斟起一盅香茗,清泉沿着细长壶嘴汩汩的淌入杯中,一不留神便漫过了紫砂的杯檐,缓缓的渗入到厚重的天鹅绒毯子里面去。
老人似乎方从沉思中惊觉,放下壶,微微的笑了下:“忍足家迟早要交付到你的手里,你决定了便好。”
隔着薄薄的镜片,忍足侑士有微微的愕然,继而了然:“冠状动脉搭桥手术,父亲主刀么?”
“不,你动手就可以了。”忍足隆介站起来,走近了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不是高难度的手术,却有无数的媒体看着你,医疗界难得一见的年轻新秀,我忍足隆介的儿子,新一代Batista团队的主刀,未来还将是关东最大医疗机构的掌权人,你有不逊于他人的资本。”
正午的阳光利剑一般射进窗棂,刺穿单薄的冰凉镜片,忍足侑士微微眯起了眼睛。
英俊倜傥的关西美男子恭谨地低下头去,嘴角弯起弧度,侧面的轮廓明晰流畅。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他从衣袋里取出黑色修身的手机,闪亮的屏幕上跳动着某个久违的名字。
迹部景吾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个位数。
“呐,忍足……”
耳边扬起大少爷华丽丽的尾音,忍足侑士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白云苍狗的天空,目光落在久远尘封的记忆力,彼时那紫发的华丽少年抬手将银灰色的外套高高抛在空中,迎着骄阳伸出手来响指清脆利落,截断此起彼伏的喧嚣,那时所有的人都有理由去相信,他伸出一根手指便能撑起一片天空。
Chapter22 变数
“诶?迹部财阀今天召集股东大会?”
手冢国光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第二天的清晨了,坐在餐桌边上望着面前因为吃惊把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女助理,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低头解决掉面前的咖啡。
酒井音无一双明丽的眼睛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扫来扫去,终于因为无法读出更多的信息而露出扫兴的表情,托起腮帮,长长的叹了一声:“真是的,明明通话的时候还说叫我们不要担心……到底在摆什么迷魂阵……”
提及此刻正滞留罗马的清冷女子,手冢国光微微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瓷杯来。
“工藤律师?”
耳边传来酒井略带讶异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却见一身黑色套装的干练女人,抱着一叠文件站在面前,犀利而精致的眉眼弯起,含着隐约的笑意:“有空的话可以谈一下么,手冢君?”
清晨的阳光射进窗棂,乳白色的纱帘被风高高的扬起来,金色的尘埃在其间宛若蝴蝶般的翻飞。迹部景吾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打点自己的行装,浅色的条纹衬衫恰到好处包裹住颀长的身躯,接过桦地递过来的紫红色西服外套,色泽张扬艳丽又不失低调的华丽。
“北海道富通物流?”年轻的财阀继承人望着镜子里自己眼底耀眼的痣痕,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先前的控股股东长谷川会社因为资金回转困难申请了破产之后被AX物流收购,不过现在似乎因为劳资上的关系出了些问题。”秋山拓麻肃然立在一旁,“虽然和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总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好好让人探一下底。”迹部披上西装,在胸前系上赭红色的领带,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下颔处一比划,划出一抹美丽的弧度,“那边怎么样了?”
“各位股东已经就座。”秋山低头思忖了下,“忍足少爷那边,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迹部景吾仰起脸来,镜子里俊逸的五官线条明晰,嘴角扬起一两丝的弧度,张扬而倨傲的气息,明媚宛若朝阳。
“今天的天气不错,走了,kabaji。”
“use!”
外科手术之前的准备工作往往繁复冗杂,光是医护人员的消毒措施便要经过好几道的工序。冰凉的水流如刀一般从手指的罅隙间冲刷荡涤而过,忍足侑士只觉一片沁凉。
“原先不是定在两天后么,忍足医师?”
原定两天后的心脏冠状动脉搭桥手术突然提前,这让参与手术成员们多少感到压抑,绝对不只此刻发问的浅野莉磨一个,然而显然忍足不再此中之列。
“情况有变而已,已经通报院长了。”墨蓝色头发的年轻人操着慵懒的关西腔轻描淡写,大把的碎发被塞进手术帽檐里,光洁的额头,鼻梁上面的平光镜泛起白光,戴着口罩一时辨不出他的真实情绪,“请不必过于紧张,病人是我长久以来敬重的长辈,因此若论压力,我并不亚于你,但是浅野小姐?”
等他关掉水龙头,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面前微微咬着下唇的年轻护士,眼睛里便是一片清明了。
浅野莉磨把腰挺了挺,静静的等他的下文。
“你曾经说过,你是信任着我的吧?”
“忍足医师……”
“既然如此就请一如既往的配合我吧。”
年轻的护士愣了愣,片刻露出心怡的笑容来:“是。”
无法掩藏心机的女孩,忍足侑士在心底轻笑了一下,走出消毒室来。
彼时手术室里已经万事俱备,身着蓝色手术服的人影来回晃动,无影灯下白色的床单如雪。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来,扫视环立于手术台前的诸人,薄薄的树脂镜片反射出无影灯下绚丽的白光。
此时迹部财阀的董事局扩大会议,已经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财团总部最高层的会议厅里厚厚的法兰绒窗帘将室外明媚的阳光严严实实的遮住,高高的穹顶上百只镁光灯将水银般的光芒倾斜下来,迹部雄一站在主席台前,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放眼看去,便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迹部景毅理事长罹患心疾入院,在这个时候,我们集团的总裁和家族继承人迹部景吾又被无辜地卷进一些无意义的纷争,不幸负伤,甚至性命垂危!不能不说是遗憾的事情。对此,我等均感到万分的悲痛。”集团副总裁一脸沉重,深深的鞠下一躬,抬起头的时候,眉眼毫不掩饰他的悲戚之色,“在这个时候,因为财团的事务无人主持,外界无法把握财团今后的走向而产生了信心的动摇,使得目前我们财团面临着巨大的困境。因此我认为,应该尽快确定财团下任总裁的人选,全面接管财团事务,引导整个财团走上正轨,也使外界恢复对我们迹部财阀所应秉持的信心。”
中气十足的回音还在宽畅的会议室里回荡的时候,已经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理事长重病在床,景吾少爷滞留罗马未归,这个时侯我等理应齐心协力共度难关,怎么能够在这个时侯贸然提出重选总裁的事情呢?”
“正因为理事长和总裁都生死未卜,财团才需要有一位强有力的领导者来提振人心。”
“但是理事长和总裁他们毕竟还没有……”
“难道还能够指望躺在床上的重症患者起来收拾这堆烂摊子吗?迅速选出合适的执行者,努力挽回我们的损失,不正是我们这些股东该做的?”
不同的论调充斥在聒噪的会议室里,最后融合为一股强大的声浪。
迹部雄一微微地眯起眼来,嘴角扯起不可捉摸的弧度,仿佛在掩饰着隐隐的兴奋。
毕竟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人往往就是这样,他们崇拜、惧怕、追随者某种强大的力量,将它奉为信仰,而一旦他们所追随的对象被拉下权力的神坛,他们便扭捏造作一番,然后毫不犹豫奔向新生的太阳。
在银座的世界里,昔日的枭雄与近日落魄的流浪人不过咫尺之遥。
眼下的时节,一手把持着家族内外事务的主动权,最具备登上下一任家族掌权人的人物还会有谁?
事前提交的下任理事长提名案里不会有第二个人的名字。
迹部雄一冷笑一下,抬起眼睑来,双手支着主席台的桌沿,扫了一遍在场的股东。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请各位投票表决吧?”
宽畅的会议室里片刻便响起翻阅纸张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彼时室外的阳光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得死死的,被冰凉的有机玻璃反射回去,在如剑般插入银座穹顶的楼层高处灼灼泛着白光。
从黑色加长林肯上走下来的紫发年轻人,抬起头来仰望白云苍狗的天空,限量版的墨镜覆盖了脸上大部分的面积。
“投票结束,现在开始计票。”司会人员清了清嗓子,“提议迹部财阀副总裁迹部雄一先生为迹部财阀新一任总裁,赞成票是……”
“慢着!”
猝然的打断,迹部雄一皱起眉来,眯起的眼睛里散发危险的气息,望向会议室的门口。
厚重的红木大门徐徐打开,站在门口的一行人,为首的年轻人有紫灰色精致的短发,线条犀利的下颔,暗红色的西装妥帖的包裹颀长的身体,单手插着口袋立在那里,另一手抬起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眼底的痣痕咄咄逼人。
“你——”
迹部雄一写满惊骇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总裁?!”
场下一片哗然。
迹部景吾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削薄的唇线愉快地上扬,大踏着步走进会场,站到主席台前。
“诸位,很久不见,我是迹部财阀现任总裁,迹部景吾。”
富于磁性的华丽声线悠悠荡起,明亮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抛泻下来。
忍足隆介走进观摩台的时候,手术已经接近尾声。
早就等在那里的杉山庆助和佐藤信彦朝他微微施了一礼。
忍足隆介点点头算是回礼,低头看了一眼手术台前一簇墨蓝:“还算顺利么?”
“一般的搭桥手术,对于现在的侑士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院长佐藤信彦缓缓地道。
“我刚刚接到消息,景吾已经抵达财团总部了。”
忍足医疗的理事长淡淡扫了一眼迹部财阀理事长的助理,后者惊愕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然后缓缓的龟裂。
“连杉山君都不知道么?”
忍足隆介讶异于他的惊愕,外界媒体口中身负重伤而滞留罗马的迹部财阀少东,骤然现身于股东大会的现场,无异于这次权力角逐的最大异数,能够避开无孔不入的媒体和迹部财阀的情报网,不是迹部景吾藏匿得太好,便是大部分的意大利媒体和财阀情报网络已然落入他的掌中。
忠心耿耿的年迈助理楞了片刻,消化掉这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消息,抬手抹了一把汗,松了口气般的露出一抹笑意来:“景吾少爷做事,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传言苍鹰的羽翼划过天空时,锐利的双眼已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