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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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象。她拿准,再用一支速冻橙子色唇膏一抹,她打算今夜给
亚当引起的那种妖冶印象,就大功告成了。
埃莉卡在那家铺子里没有记帐户头,就用支票付了货款。
随后,她又到化妆品部去买一支唇膏,因为她没把握家里是不
是有一支正好是那种色彩的。
化妆品部很忙。埃莉卡一边等,一边张望陈列出来的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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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唇膏颜色,她发觉近处香水柜台前另有一个顾客。那是个六
十多岁的女人,正在跟售货员说:“我是要买给我儿媳妇的。
我实在说不上……让我试试诺雷尔牌的。”
种唇膏颜色,她发觉近处香水柜台前另有一个顾客。那是个六
十多岁的女人,正在跟售货员说:“我是要买给我儿媳妇的。
我实在说不上……让我试试诺雷尔牌的。”
“好,”那女人说。“好,那味儿好闻。我就要那一种。一
啠暗摹!�
售货员从背后,顾客都伸手不到的那镶着镜子的货架上,
挑了一只白地黑字的盒子,放在柜台上。“卖五十元,外加销
售税。现付还是记帐?”
那老妇人迟疑了一下。“啊,我可没想到价钱那么贵。
”
“我们还有小号的,太太。”
“不……呃,不瞒你说,这是件礼物。我想我应当……可
我还是等一等,考虑一下。”
那女人一离开柜台,香水部售货员也走开了。她穿过拱道,
一会儿就不见了。柜台上,那瓶盒装香水仍然放在售货员原来
搁着的地方。
说来既荒谬又希奇,埃莉卡的脑子里居然拍出了这样一个
电报:诺雷尔牌香水是我用的那种。为什么不拿走呢?
她犹豫不决,对自己的这阵冲动不由大吃一惊。她正在这
样迟疑,第二个电报又来催促她了:干吧!你这是在浪费时间嘛!马
上行动!
事后,她记得她等了很久,心里一直在纳闷:难道这真是
自己的思想活动吗?随后,埃莉卡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但又
象给磁力吸着似的,从化妆品部走到香水部。她既不仓促也
不怠慢,把那盒子拿了起来,打开手提包,放进了包里。手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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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上有个弹簧扣头,扣头啪的一响,包就关上了。在埃莉卡听
来,这声音仿佛是一声枪响。这会引起人家注意!
包上有个弹簧扣头,扣头啪的一响,包就关上了。在埃莉卡听
来,这声音仿佛是一声枪响。这会引起人家注意!
她站在那儿,哆嗦,等待,不敢动,还以为要听到一句骂,
有只手抓住她肩膀,一声喊:“捉贼!”
什么事也没有。但是总会有的;她知道会有的,随时都会
发生。
她有什么法子辩白呢?辩白不了。手提包里既有赃证,就辩白不了。
她焦急得左思右想:她心头涌起那股违悖情理、难以置信的冲动,
叫她禁不住下手拿了那盒子,现在该不该再拿出来,放回原处
呢?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干过,稍微有点
相似的事,也从来没有干过呀。
埃莉卡仍然在哆嗦,也感到心在怦怦跳,她暗自问道:为
什么?刚才干出那样的勾当,到底为的是什么?最最荒唐的是,
她用不着偷窃——香水也好,其他任何东西也好。她钱袋里有
的是钱,有一本支票簿呢。
即使到现在,她还可以招呼售货员到柜台上来,可以掏出
钱来付那盒香水的帐,那不就结啦。只要她迅速行动。马上就做!
不。
还是什么事也没有,可见谁也没看到。不然的话,到这时
候,早就有人喝住她,盘问她,说不定还会把她抓走呢。她转
过身。装作若无其事,随随便便朝铺子里四面八方打量了一下。
买卖照常。似乎没什么人对她发生一丁点儿兴趣,连看都没朝
她看一眼。香水部售货员没有来。象刚才一样,埃莉卡不慌不
忙,回到了化妆品部。
她提醒自己:她反正是要买香水的。她那样子搞到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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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愚蠢又危险,以后千万不能再干那种事了。可现在已经搞到
手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想要再归还,反而困难重重,少
不得解释一番,也许接下来还会挨到骂,这一切不是都已经幸
免了吗。
既愚蠢又危险,以后千万不能再干那种事了。可现在已经搞到
手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想要再归还,反而困难重重,少
不得解释一番,也许接下来还会挨到骂,这一切不是都已经幸
免了吗。
她知道,还是有着一种危险:香水柜那个售货员。那姑娘
会不会发觉刚才放下的那个盒子不见了?要是果真这样,会不
会记得刚才她就在附近呢?按着埃莉卡的本能,就是要离开,
赶快离开这家铺子,可是理智却又警告她说:留在这儿,反而
不大惹人注目。她故意磨磨蹭蹭挑着唇膏。
香水部又有了个顾客。售货员回来了,招呼了这个新来的
顾客,随后,仿佛忽然想起似的,直瞅着放过那盒诺雷尔牌香
水的柜台。看样子售货员吃了一惊。她急忙转过身,查看她刚
才取下过那个盒子的货架。货架上另有好几个盒子;有几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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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有没有把那个盒子放回去?
埃莉卡小心不去直接注视,只听到刚来的那个顾客问了一
句话。香水部售货员回答了,但是看样子很着急,正在东张西
望。埃莉卡只觉得那售货员在打量她。她怀着这种心情,朝化
妆品部售货员微微一笑,告诉她说:“我要这一支。”埃莉卡觉
出那另一个售货员不再打量她了。
没有出什么事。那女售货员大概最最着急的,是自己太粗心大
意,还有,可能就此大祸临头。埃莉卡把手提包稍微打开一点,
抽出钞票夹,付了唇膏的钱,她才放下了心。
临走前,她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情,居然还在香水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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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停了一下,试了试诺雷尔牌香水的样品。
那儿停了一下,试了试诺雷尔牌香水的样品。
“您好,太太。”埃莉卡仿佛觉得,她身边不知从什么地
方钻出个人来。他是个中年人,头发花白,脸上凝住了笑,露
出一排暴牙。
埃莉卡僵住了。一颗心似乎不再跳动。原来还是……
“一切都满意吗,太太。”
她嘴发干。“满意……满意,谢谢你。
”
那人毕恭毕敬打开门。“再见。
”
于是,浑身上下一阵释然,她到了露天。到了外面。
她把汽车开走,起初有点败兴。她知道刚才根本没必要那
么担心着急;根本没一点事需要牵肠挂肚的,所以在铺子里时
的恐惧,看来就过分得有点蠢了。不过她心里还是纳闷:怎么
会干出那种事来的?
蓦然间,她心情轻松了;几个星期来,她还没有过这么好
的心情呢。
整个下午,埃莉卡一直心情轻松,到她给亚当和自己准备
晚饭时,还是如此轻松愉快。今天晚上,在厨房里,她倒没因
为粗心大意出了岔子!
她之所以选定布吉尼翁式涮肉作为主菜,多少是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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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亚当爱吃的一种菜肴,但大半是因为他们合吃一锅涮肉暗
暗道出两人是何等亲密,她巴不得整个晚上都会如此亲密。在
餐室里,埃莉卡把桌上的陈设仔细规划了一下。挑了几支黄色
小蜡烛插在螺旋形银烛台上,放在一堆菊花的两边。这点菊花
是在回家的路上买的,这会儿她把插剩下来的一些花放在起居
室里,让亚当一进来就看见。屋子里亮闪闪的,古奇太太打扫
整理了一天之后,往往是这样。大约在亚当回家前一个小时,
埃莉卡用整段木柴生了个火。
也是亚当爱吃的一种菜肴,但大半是因为他们合吃一锅涮肉暗
暗道出两人是何等亲密,她巴不得整个晚上都会如此亲密。在
餐室里,埃莉卡把桌上的陈设仔细规划了一下。挑了几支黄色
小蜡烛插在螺旋形银烛台上,放在一堆菊花的两边。这点菊花
是在回家的路上买的,这会儿她把插剩下来的一些花放在起居
室里,让亚当一进来就看见。屋子里亮闪闪的,古奇太太打扫
整理了一天之后,往往是这样。大约在亚当回家前一个小时,
埃莉卡用整段木柴生了个火。
她早已在起居室的火炉里添过两次柴,因此,那两间相通
的起居室和餐室,这会儿热得厉害。埃莉卡打开一扇窗子,让
冷风吹进来,结果炉火冒烟了,所以她又把窗关上,随后想到
酒不知怎么样了。这是六一年藏窖的一瓶拉图尔堡酒,他们珍
藏的几瓶特备名酒之一,她在六点钟已经开了瓶,满以为七点
半就可以喝的。现在,埃莉卡把酒拿回厨房,重新塞上瓶塞。
一切都弄妥当了,她就回到起居室,打开立体声磁带唱机。
一个盒式磁带早已装上;一卷录音带的最后几节放完了,另一
卷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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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巴哈马群岛》,她喜爱的一支歌,从前她父亲常常
弹着吉他,伴着她唱这支歌。可是,今天晚上,这支软绵绵的
时调却勾起了她的哀愁和乡思。
那是《巴哈马群岛》,她喜爱的一支歌,从前她父亲常常
弹着吉他,伴着她唱这支歌。可是,今天晚上,这支软绵绵的
时调却勾起了她的哀愁和乡思。
,
碧波苍海吮芳土;
美哉巴哈马!
妙哉巴哈马!
红日白沙图。
银海银浪新月岛,
白沙白滩艳阳照;
列岛栩栩生,
小岛情意深,
白沙翠树罩。
木槿夹道岸边鲜,
珊瑚岩窟洋底艳,
自然财富,
人生乐趣,
万古永无限。
这支歌还没有放完,她就把唱机关掉,急忙擦着那突然汪
出来的眼泪,免得弄污了脸上略微涂抹过的脂粉。
八点零五分,电话铃响了,埃莉卡满怀着希望,赶紧去接。
大失所望,原来不是亚当,而是打给“特伦顿先生”的长途电
… 128
话,听对方跟接线员交谈了几句,埃莉卡就明白那是亚当的姐
姐,在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市的特里萨。西海岸的接线员一
问到“你愿意跟旁的人通话吗”,特里萨一定明白这边接电话
的是她的弟媳,她迟疑了一下,才说:“不,我要特伦顿先生。
请转告他给我回个电话。”
话,听对方跟接线员交谈了几句,埃莉卡就明白那是亚当的姐
姐,在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市的特里萨。西海岸的接线员一
问到“你愿意跟旁的人通话吗”,特里萨一定明白这边接电话
的是她的弟媳,她迟疑了一下,才说:“不,我要特伦顿先生。
请转告他给我回个电话。”
她给亚当写了张条子,记下帕萨迪纳总机的号码,让他回
头可以打个回电过去。
后来,到了八点二十分,亚当从汽车里通过“民波”无线
电说他在南野高速公路上,正一路回家来。这就是说,他离开
家里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照彼此约定的,埃莉卡总是在傍晚
时分,把厨房里的那个“公民波段”收音机开到呼叫信号的地
方,如果亚当有话传来,照例也用“种活橄榄树”这样一个词
句作为暗号。他现在用上了,这意思是说,他一回来就准备喝
马提尼鸡尾酒。埃莉卡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总算没有做那种一
搁久就会坏掉的晚餐,她把两个马提尼鸡尾酒杯放进厨房的冷
藏箱里,动手兑酒了。
还来得及赶到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