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妓-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谁会料想到,夏妓的父亲竟是法租界赫赫有名的白伯爵。可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
第65章:相思无语(2)
第65章:相思无语(2)
“好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欧阳寒浑身都在发抖,报纸上的字一个一个都仿佛在浮动。他眼底惟有一种绝望的寒意,那字如同千万只虫蚁,在他身上啃噬。
如今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是逼不得已。”侍卫长鞠下身子,面无表情“我不能让悲剧重蹈覆辙。”
“悲剧!”欧阳寒铁青着脸,将报上往侍卫长脸上一摔“为甚么她跟着我一定会是悲剧!我让你对记者讲她是我的未婚妻,你竟然敢擅自拿主意!”
侍卫长依然一脸平静“如今没有转圜的余地,大少不如接受现实。”他揪住侍卫长的衣领,眼里要喷出火来,他一字一字似从齿缝迸出“接受现实!”他双眼腥红,一拳打了过去“我如今只能接受了,是不是?一切都趁了你的心,顺了你的意,是不是?”
侍卫长面不改色“依大少如今的地位,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与二少抢?”
“抢!”他如同濒临绝路的野兽,全身释发森冷的寒意“你们都是这样对我的,父亲不让我喜欢她,你也不让…”他重重地捶着自己胸口“可是我的心,早已不受控制。”他全身无力地往沙上的倒了下去,唇边浮出一抹凄厉的笑容“我喜欢她,原来是这样的难。”
“你我都素知二少性子耿烈,若是真依大少所讲,她是您的未婚妻。那二少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侍卫长眼里似有一团死水,平静无波。他直视大少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讲“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少如今成熟稳重了许多,但到底改不了那孩子脾气。孰轻孰重,还请大少拿定主意。”
欧阳寒冷冷道“孰轻孰重,我自然拿得定主意。总之,我的命令,你只要服从!”他盯着侍卫长“修去了哪里?”
侍卫长见他火气退却了,不禁舒了口气“还在法租界的老宅里。”
他用手按住头,只觉太阳穴鼓鼓的。他问“还在画画?”侍卫长“嗯”了声,说“是的,全是夏妓小姐,前几年,他画得不怎么样,如今画得如同真人。”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口气冰厉“我不用你提醒我,他有多爱她。”
侍卫长沉沉道“属下不敢。只是,有些事,一步错,便步步错。请大少三思而后行。”他咬牙切齿“三思,四思,五思,我都思过了。还要怎样?”
侍卫长怕又惹恼了他,不敢再说话。他瞪着侍卫长,那目光似要将他杀死才甘休。他一脸冷漠“你派人去将修接来。”侍卫长恭敬地点头,“是。”
他起身,走到楼梯间,一步步往上踏。他举步维艰,抬眼,只觉那楼梯那样的长,那样的高,仿佛直达天际去了。他一步一步,格外沉,格外重。好像这一辈子都走不完。他将手扶在那高级木材制作的扶栏上,慢慢抚触那些精雕华丽的花纹,心想:难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极为特别,全是浅黄的家具,残红的夕阳照进房里,比天外的晚霞更灿烂。他将被角掖好,坐到床畔,静静地看着她。她睡得极沉,呼吸亦很平稳。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他想,她一定在梦里遇见了修,所以才笑得这样好看。
床边的流苏微微拍打在脸上,他只觉冰冷,这种冰冷如千年寒冰。冷得彻骨。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紧紧地盯着她,目不转睛,想将她的面容烙到心底最深处去。
他声音喑哑地开口“这房间,是我特意叫人备给你的。我曾想,一辈子让你呆在我身边。可是…”他眼中似有雾气缠绕“一切,竟是这样迟…”
他轻笑,眼中泪光盈然,“我这辈子…只哭过二次。一是为了你,一是为了父亲的死…”他笑容满面,心里却抽痛得厉害,他说“你一定要幸福,跟修幸福的在一起。我已经没了任何想法,只知道…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跟他过一辈子…”那泪,再也忍不住,直直地滴到她的脸上,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呢喃道“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忘记你…一定会忘记你的…”
第66章:相思无语(3)
第66章:相思无语(3)
西边那抹残阳,温暖得有些醉人。欧阳老宅的墙上爬满了青青的藤,藤须从墙上一根一根垂下,微风吹过,爬藤如流帘,微微摇曳。
客厅里,无数张画,全是一个女人。那些神情,栩栩如生。侍卫长不敢置信地左顾右看。他晓得二少痴迷夏妓,可真没想到,痴迷到这样的地步。
侍卫长见修正在用心作画,轻声唤道“二少…”
“嘘!”何总管一把拉开侍卫长,侍卫长满脸欢笑地将手中的报纸递过去。何总管莫名其妙地接过,一看,蓦地失声大叫道“夏妓回来了!”
修手中的画笔一顿,那洁白的画纸上多了一抹黑。那黑点逐渐扩散,直往他心里钻去。何总管见状,便说“可惜了一副好画,二少本来只要题名字了,都怪我这嘴。”何总管将报纸递给他,他随意地瞥了眼,一脸平静地说“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侍卫长笑道“二少的每幅画上,都有这样一句:爱恨交织,难抑悲凄。相思无语,惟泪千行。如今夏妓小姐回来了,全上海人都晓得她是你未婚妻。您又何必耍小性子呢?”
“小性子?”修面无表情,微挑眉,冷冷道“你去回了大哥,我不会见她。”侍卫长低头道“那我只好带夏妓小姐前来了。”
“随你。”修起身,吩咐何总管“管家,替我将所有画全烧了,一幅不留。”何总管说“二少,您再考虑下罢,这可是您三年的心血。”
侍卫长劝道“二少,先且不谈结婚,如今夏妓小姐昏迷不醒,我不方便带她过来。您好歹也去看看她。”何总管也急忙附喝着点头“您明明还想着她,为何不见上一面呢。”
修恍若未闻,直往楼上走去。
何总管垮下脸“明明就想得不得了,怎么就不肯见上一面呢?”侍卫长直摇头“我本以为,让他娶她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看来,一切都失算了。二少这脾气,果真怪得很。都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何总管默默收拾客厅的画,侍卫长挑了二张“这二张我带回去给大少。”
何总管微微点头。看着客厅满满的画,愁眉不展。
这三年来,二少就是靠着这个画度日,如今真要烧了?
修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线柔和的金边。他一脸落寂,痴痴地看着侍卫长汽车远去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他看着汽车愈行愈远,两行热泪滑落。
夏妓自从那次昏睡二年后,身子一直就不大好。这次又长途跋涉地从法国回到中国,身体自然受不住。幸好医生说她只是受了风寒,不碍事。
“你醒了。”欧阳寒双眼略有血丝,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一样。她只觉头沉沉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难受极了。她极力一笑“修来了么?”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吭声。
她眼中泪光盈然“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连见一面,他都不肯?”他见她微努嘴,目光缥缈,似婴儿一样的茫然,他不由说“你不要哭,我再派人去叫他。”
她攥紧被子,浑身滚烫得似在燃烧,手心里密密都是汗。这些年前,她伤心过,绝望过,可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助。她什么都不顾,甚至连爸爸,哥哥都不理。只是想来上海找他。本以为,只要来到上海找到他。就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可是,他却连见都不肯见她。那样多的痛苦,那样多的艰难,她都挺过来了。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不要她了…
他说“修有一句话带给你。”她将自己缩在被子里,不愿再听。他顿了顿,说“爱恨交织,难抑悲凄。相思无语,惟泪千行。”
她用力地吸气,身子瑟瑟发抖,心已经千疮百孔,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被子似乎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无法喘息。往事一幕幕浮上脑海,她仿佛又听到修在她耳边柔声讲:相思欲寄何从寄,画个圈儿替。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月缺了会圆,月圆了会缺。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我意!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将一路圈儿圈到底…
她捂着胸口,只觉有根针埂在心上,疼得她呜呜地哭出声。她掀开被子,泪流满面地坐起身,说“你拿纸笔来,我也有话要带给他。”他拿来笔纸,她拼命地在那上面画圈,直到精疲力竭,手发软才停下。她满眶热泪“如果看了这封信,他再不来见我,我以后便不理他了。”
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布满的圈,叫来侍卫长送了去。
第67章:相思无语(4)
第67章:相思无语(4)
圈儿信送出去几天了,也没消息。他果真是那样铁石心肠,不再要她了…门前的槐树,开了满树的白花,清香四溢。她痴痴地站在树下,似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几乎望穿秋水。
“夏妓…”欧阳寒摇下车窗,勉力笑道“上车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轻轻摇头,头依着树杆“我不能走,等下他来了,没有见到我怎么办?”
他捺下性子“你上车。”她努着嘴,死死瞪着他。他半笑半威胁道“不要跟我耍性子,乖乖上车。”他打开车门“我只数三声,不上车,后果自负。”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钻了进去。车缓缓开动,她问“要带我去哪里?”他抬下手,看了一下表“嗯,还有时间,我先带你去买衣服,再带你去做事。”
“我不去。”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他说“由不得你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这个原因可多了。”他大笑,眼里徐徐生辉“你吃我的,还要用我的钱。自然得听我的。”
“那我将钱还你。”
“好!”他爽快答应,将手伸到她面前“还钱来,一路来的车票,吃,穿。”她细声如蚊“我没钱…”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帅气的笑容“那不就结了。你没钱还,自然得听我的。”
她声音低了再低“你故意的…”她眼睑微垂,睫毛十分漂亮。他几乎看得痴了。他回过神来,说“我可没故意,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你是我仇人的女儿。”
她赌气地摇下车窗,他一把将她搂住,摇上车窗。她略略挣扎,见挣扎不开,只得蜷在他的怀里安静了下来。他好气又好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敢开窗?我还忘记跟你算医药费呢!你要再病,可就还不清了。”
她脸色死灰,不再搭理他,只是盯着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寻去,促狭道“窗外有金子么?”她蓦地转过脸,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字讲“我从不晓得大少爷这样喜欢捉弄人。”
他微微一笑,心里却划过一丝痛楚。他的性子,本是话不多,自从再次遇上她。他似乎就变了,千方百计与她讲话,只是想博她一笑。那一笑,竟是那样难。
他低下头,不再讲话,只是一脸沉重。
洋房高耸,商店林立,货物如山积。空气里飘荡着各种小贩们的叫卖声,每间店面里都“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