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样走我的人生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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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明从外国语大学回到理工大学时,已是早晨七点钟了。他觉得很累,想尽快回宿舍睡一觉。虽然今天有课,但对他而言,有课没课都是一样的:有课就在课堂上睡,没课就在宿舍里睡,总之就是睡。
少明下了车,没走几步,就看到这群孩子正在欺负一位摊煎饼的阿姨,气得他七窍生烟。他两步并作一步,走到阿姨身旁,指着孩子们大声喝道:“滚,都他妈滚蛋!”孩子们哄然而散。
少明扶起阿姨,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小伙子。”阿姨强颜欢笑,不无感激地说道。
“您别客气,谁见到这事儿,也得管一管。”
两个人正说着,老三走了过来,一拍少明的肩膀,说道:“老六,做得好,这帮兔崽子,真没教养,该骂。”
阿姨摆了摆手,说道:“没事的,小孩儿嘛,都调皮。我的儿子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比这还淘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向还在远处站着的老二望去。老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转身走了。
“诶,老二,等等我们。”老三边喊着,边向阿姨挥了挥手说道:“阿姨,您先忙着,我们走了,回见。”说罢,和少明一同追了上去。
宿舍里空无一人,老五请假回家了,其他的人都去上课了。少明和老三一进宿舍便蒙头大睡。本来很疲倦的老二,此时却毫无睡意了。他独自一人走到阳台上,关上阳台的门,站在窗前,注视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痛苦,内疚,无奈。。。诸多复杂的情感一齐涌上他的心头,泪珠顺着脸颊扑簌簌地滴落下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伴随着一阵声响,阳台的门开了。老二急忙擦干了眼泪,但这岂能瞒过来者的眼睛。老三慢慢地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我都知道了,我理解你此时的感受,别难过了。”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眼睁睁看着亲妈被人欺负,却无动于衷…”老二一面用力抽自己耳光,一面哭道。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妈不会怪你的。”
“我的错误何止这些?老三,你不知道。上大学的第一年,我爸就出车祸去世了。祸不单行,我妈很快也下岗了。可她靠摊煎饼、捡垃圾,含辛茹苦地供我上学。然而,我做了什么?沉迷网络,不务正业。我对不住她啊。我也曾多次想戒掉网瘾,但总是戒得了一时,戒不了长久。我一直在责怪自己没有自制力,可是一旦坐到网吧里,就像着了魔一样,忘记了白天黑夜,忘记了双鬓斑白的母亲。更可恨的是我居然有这样强烈的虚荣心,为了不让同学们知道自己有个捡垃圾的母亲,我竟然。。。竟然把她当作陌路人。真是丧尽天良,大逆不道啊。”说着,他不停地抽自己耳光。
老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里也含着泪水,说道:“别这样,老二,知错能改就是好汉。你去给妈妈陪个不是,她会原谅你的。”
老二擦了把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想马上去找妈妈,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竟愕然地呆立在那里——妈妈就在眼前,她的身后站着莫少明。
原来,老二的哭声把少明从睡梦中惊醒了。通过他们的谈话,少明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于是,他迅速地跑出学校,把老二的妈妈请了过来。老二和老三都因沉浸在悲痛当中,并未发觉身后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老二的所有情感都融化成了泪水,万语千言都汇成了一句话:“妈妈——”,母子俩抱头痛哭。
一周后,老二告诉大家,他决定辍学,早日步入社会这个大课堂,一是为了挣钱糊口,二是为了锻炼自己。在临别宴上,大家都不知酒菜为何味,胸中只有一把辛酸泪。人走了,留下的是哀伤,是惋惜,是空叹。当然,年轻人毕竟是乐观的。大家觉得上天这样的安排对老二来说,也可能是好事,没准儿将来老二会成为他们当中最有成就的人。。。
第五章 美玉仙葩
少明一觉醒来,已是翌日中午。他觉得头疼得厉害,这是饮酒过量的反应,即便如此,他首先想到的是给关馨打个电话。
“老公,老公,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伴随着一阵悦耳的歌声,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关馨那甜美的声音:“老公,干嘛一天都不来电话啊?”
“宝贝儿,对不起,我们有个舍友辍学了,我们昨晚去送他了,喝多了点儿。”
“你不要紧吧?”
“没事,小意思。你干嘛呢?”
“吃饭呢,你那个舍友为什么辍学啊?”
“嗨,一言难尽啊。今晚九点在老地方见,我当面告诉你吧。”
“好啊,晚上见,BYEBYE。”
少明放下电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然而,到了晚上,就在少明兴高采烈地等公交车时,他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疼得他汗都下来了。没办法,他只好离开车站,向不远处的公厕跑去。
一趟厕所上下来,少明的腿都软了。他脸色蜡黄,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弯着腰,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厕所。一出厕所,他就瘫坐在地上,斜靠着树,疼得他紧咬牙关。
少明在脑海中不停地搜索着:这一天自己去食堂吃了两顿饭,还喝过自己杯子里的水。食堂的饭菜不会有问题,否则别人为什么不拉肚子?而自己杯子里的水是从学校热水房接来的,又能有什么问题?
少明胡思乱想着,忽然,他想起了一周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那条花蛇。难道,是那个放蛇的人干的?嗯,肯定是他。好嘞,小子,别让我抓着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少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9:05,又想了想自己的狼狈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拨通了关馨的手机。然而,出乎 他的意料,关馨没接电话。少明很纳闷儿,他顾不上想太多,挣扎着站起来,向药店走去。
宿舍里除了老四正在看电视,没有第二个人了。老四一向不合群,喜欢独来独往,大家都去玩台球了,他却一个人在宿舍里看电视。老四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看见少明一个趔趄闯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了。老四见他脸色非常难看,以为他喝多了,就倒了杯水,给他递了过来。
“老六,老六,喝杯水。。。”
一听到“喝水”两个字,本来闭着眼睛的少明,突然圆睁双目,直勾勾地瞪着老四。把老四瞪得直发毛。
“老六,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老四不解地问道。
少明腾地坐了起来,阴着脸,语气生硬地问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玩台球去了。”老四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机械地回答着老六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去?”少明追问道。
这句问话,让老四意识到少明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犯不着恐慌。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想去。”
“你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少明目光如同刀子一样,直刺老四。
老四丝毫没有被他吓住,坦率而略带不满地说道:“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喜欢一个人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怎么了,不妨碍你吧?”
少明并未就此罢休,继续问道:“5月7日晚上,你去哪儿了?”
这种审问犯人的口气,令老四极为愤怒,他努力克制着,说道:“哪儿都没去,就在宿舍。”
少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老四胸前的衣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道:“你最好给我讲实话。”
老四淡然一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
少明无可奈何地松开手,倒在了床上。深夜里,自己正在和心爱的人做着美梦,却被一条蛇惊醒;今天本想又去和女友见面,却遇到了这种事。这些事令他怒火中烧,丧失了理智。他发誓要把这个害他的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可是,这个人是谁,他在哪里?
虽然少明丧失了理智,可是老四很冷静。他并没有因为少明的极端无礼而对其置之不理。相反,他认为这个宿舍里年龄最小的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这样的。他轻轻地走到少明的床边,想安慰他几句。然而,未等他开口,少明却先说话了。
“老四,对不起,我刚才太过分了。”
“没事的,兄弟之间,不谈这个。”老四微笑着,说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能给我说说吗?”
少明刚要开口,手机响了——是关馨来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少明需要和心爱的人说说话,把自己的哀愁向她倾诉。这个电话就像寒冬的一杯暖茶,能为他驱走心中的寒冷。
然而,按下接听键后,少明惊愕万分。他听到的竟是关馨含混不清的哭喊:“莫少明,你无耻。。。”
仅此一句话,电话就被关馨挂断了。留给少明的只是手机的嘟嘟声和满脑子的空白。他愣住了。
老四也听到了手机里传出来的那个女孩儿的声音。他看着少明的反应,也茫然不知所措。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不该说任何话,应该让少明静一静。
忽然,少明翻身下床,拖着疲惫的身子冲出了宿舍。。。
今晚的雪窦山,与以往不同。天上没有银纱般的薄雾和色彩斑斓的轻云,有的只是无尽的阴霾。月亮和星星都躲在云层背后,忽隐忽现。风把海浪推到岸边,海浪猛烈地撞击着岩石,散碎成千万水滴,飘落在四面八方。所有的这一切,令人望而心寒。
时间是8:52,黑夜笼罩着高山,笼罩着大海,笼罩着山坡上那位孤零零的女孩儿。因为寒冷和恐惧,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她后悔和恋人选择了这样的约会时间和地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着,恶劣的天气和长时间的等待令她有些烦躁。她担心恋人遇到了麻烦,否则他为何迟迟不到?于是,她想立刻给对方打个电话,问明缘由。而就在此时,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她欣喜万分,迫不及待地向他跑去。可是,没跑几步,她就发现那不是自己的恋人,而是一个女孩儿,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儿。
当这位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女孩儿走到关馨面前时,关馨惊呆了。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然而,今天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陌生女孩儿,比自己要美丽得多。她不但有漂亮的脸蛋儿,婀娜的身姿,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气质,一种素雅高洁的气质。这种气质,令关馨不由自主地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敬意。在关馨的眼里,这位女孩儿就像出水芙蓉,一尘不染。
然而,女孩的表情冷若冰霜,这让关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白衣女孩淡然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从关馨的身旁走过,面对着汹涌澎湃的大海站住了。她轻启樱唇,语气中带着不悦:“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啊。”
“你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在你之前,他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
“什么?你是他…”关馨愕然了,她万没想到,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一说话便是对自己深情厚爱的人竟是一个花花公子,霎时间,泪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