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朵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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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远的女孩,回头恳切地说了声,“谢谢。”转眼消失在老人的视线里。
走到了校门,抬头看到校门外,参天的梧桐向天空伸展的枝干,纵横交错像是天空开了裂,雨水便从天空的裂缝漏下,如同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天空的完整无人关注。
迈步到街上,雨点便稀疏了,伞向后倾,仰望向街道的上空,头顶是稠密的枝干,有密如蛛网的枝丫遮挡,雨因而小了许多,却还是不免有雨点落下,皆是漏网之雨。昏黄的路灯依然在烁烁的亮着,本就亮度不够,加上有雨视线更差了,细雨蒙蒙,街道的水气在缓缓升腾,上空树枝黑压压,地上积水白花花,昏黄的路灯光线做着黑白的界分,界的模糊不清,洇成一片,烘托着街景,远近上下一片朦胧,一把菊黄的伞,在上面漂浮着,格外惹眼,如游弋在溪水上一朵小野菊,向前移动。
街道空空,不见一个行人,只有偶尔驶过一两辆车。脚步加快,沿着路边走直线距离会短些。没注意到身旁的情况,突然,从身后飞驰过一辆轿车,速度很快,车轮碾过路边坑洼的积水,溅了一身,向后退让不及,又踩到了被打落到地上的枯枝,脚步不稳,单膝撑地,摔到了地上,还好落地不猛,没有受伤,可是膝盖上的衣服湿了,还有被溅到水的身上的其他地方,感觉爬起来,顾不得许多,向路口奔去。
刚走到路口,就碰到了迎面跑来的他,无遮无挡的在雨中奔跑着的宇一风,雨水睡着头发从脸颊流下,见到她,稍顿足,踩了一下被雨水模糊的眼,应该很冷的他,却表情渐暖。
往昔,热闹非常的十字路口,此时,冷清没有一个人,会让人真实的感觉到,是延伸向森林深处的小径路口,只不过,参天树木置换成了水泥森林。深入,会让人更加彷徨、迷茫。找不到豁然开朗的出口。
迎上去,举起伞,他个高不然罩不住他,递过去让他撑着,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潮潮的,还好没湿透。男生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快下班了,给你送伞。”
“冷吗?”手攥起她的小手,冰凉的,拉到嘴边哈了一口气。
女孩借着灯光,看到在路灯稀薄光线的照射下,半湿透的男生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水气,柔柔的光线充斥进游移的水汽,成了细小的黄色粉尘颗粒,本是散热却令人错觉以为有一分暖意。
男生透过透明的灯光,发现她洁净的脸上,有一滴污水渍,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腮角,擦去了污渍,回归洁白无暇。
“怎么弄的?”一定走来弄的。
“没事。”不想让他又做多余的担心。
“走吧。”她不说,也就没有追问。
女孩侧过身,两个人待在伞下,只得靠紧,并肩踏步,且过高的男生还稍稍低头,以迁就她。
男生将右手绕到她的肩上,奇怪手面感到一滴滴的冰凉,手指捏了捏她肩上的衣服,“伞漏雨,你没发现吗?”不解她为何一直没觉察。
“是吗?”怪不得刚感觉有些凉,手掌抚上肩膀,果然几乎整个肩膀都湿了,之前一直忙着赶路,忽略了其他,加上夜色昏暗,也没注意到伞上的小破损,等发觉时已然湿透了。此刻凉意渐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消耗着体表的热量,愈发有些瑟瑟冷了。
“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即使平时很细心的她也不免粗心大意,也知道她是为了赶路都没注意衣服湿了,身上虽然很冷,心里却变得很暖,嘴角没来由得漾起。
“怎么了?”不明白他为何漾起嘴角,却肯定是在笑自己,不过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和搭在额前湿湿的头发,还有被雨洗过的浅色的脸庞,似是一幅钢笔*画,浸润了清澈的水色。
把伞飞速的转了180°,伞外的一圈水珠开始离心运动。
“你——”安若云话没说完被他抢答道,“没事,反正我衣服也快湿透了。”
又将伞向她边倾斜,而他一边的肩膀几乎整个都在雨中了。手臂揽紧她的右肩,“这样会暖和一些。”
她微微欠唇,没有乱动。
“快点,跑回去吧。”男生提议。身上会越来越冷,所以要快点回去。
于是一起迈开了步伐,脚步出奇一致的小跑起来了。
跑到了校门,侧身进了校园,停下脚步,男生将伞递给她,腾出手来上锁,有她为他高高举起伞,熟练把链锁穿过两扇铁门,轻易的环起锁上了。手里的钥匙装回口袋,接过她擎着的伞。
躲于伞下,再次跑起了。脚步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的水花,打湿了裤腿。去时还光光的地面,一会就有了积水了。
穿过校园,迈进了梧桐的树荫,雨顿时变小了。走到两楼之间,驻步,男生侧脸望向她:“回去换衣服,别冻感冒了。”把她的手举起,握紧伞把,折身奔进了爬山虎的楼。
雨还在下,可这深夜里下的雨,是否有打湿谁的梦?无人知道,在雨的深处,城市的某个路口的那一幕情景。
二十九
冬天的清晨总是姗姗来迟,如同在这个季节总是会睡过头而迟到的忐忑的学生,尤其在这个下了半夜雨天空还是阴沉沉,让人分辨不清时段,本到了起床的点,却因为屋里的暗度需要灯光点亮,室外如是,实在起不了催促人的作用,再一次起床的时间被让人混淆的天色和撑不开的眼睑,还有被自己无限夸大的冷空气推迟。
好在是周末,心里都有恃无恐,整个大楼的时钟被拨慢了。即便如此,有些有着作息时间概念的人还是陆陆续续地起床了,楼内不再寂静无声,刷牙、洗脸,自来水、说话的声音逐渐扩音,被吵得翻来覆去不得安睡的殷嫣一个立身,直直的坐了起来,挠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的扭过头,发现对面床铺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很是惊讶,一向按时起床的她,今天怎么赖床了?
听见从被子发出了两声低低的轻咳声,联想到了昨夜,问道,“感冒了吗?”
“有点。”安若云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压低了些露出脸庞,欠了欠干燥的唇,昏沉沉的脑袋面向她回答。
看到她一脸倦色,的确精神不佳。
“难怪。”昨夜回来换衣服把她吵醒了,那么湿,不感冒才怪,纳闷的是打伞为何还淋得那么狼狈,真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伞,那会又是如何。
安若云掀开被子,抬腿下床,起身的刹那头疼得厉害,有些头重脚轻,动作轻缓,不时的轻咳一声,拳头撑着脑袋。
瞅着没精打采下床的她,殷嫣不解:“干吗?不舒服还起来!”
披上了一件衣服,向门外走去,“洗漱。”
殷嫣随之扯开被子,迅速下地,两步跨到她背后,扶着她的双肩,“我也去。”
佩服她真是干净,要是自己不舒服,有人拉她也不会起来,还想着洗漱。
一同出门走向卫生间。
没一会,两人又一起返身回来了。洗了脸的安若云仍然没有多少精神,还是浑身不自在,只稍微清醒了点,坐到写字桌前拿起梳子,梳了几下枕了一夜有些变形的头发。站到前面窗前的殷嫣,拉开窗帘,屋内光亮变好了些,然后打开了窗户,安若云望着手拉窗门的殷嫣,没有太多力气的对她说,“我不下去了,你和他说,早饭我不吃了。”
说完扶着床边又上床上躺着了,好在今天是周末,不上课。
“哦,好的。”打开了两扇窗户,尽管见不到阳光,下了半夜雨的外面空气还是蛮好的,呼吸能感受到空气里凉凉的冷气。夺眶而入的是被冲刷的鲜亮的绿叶,现在的绿色很难得,而窗外的广玉兰依旧绿得化不开。
“那你好好休息。”对躺在床上的安若云说。
接下来十分罕见的叠起了被子,细致入微地连床单的褶皱都用手抹平了,安若云不明白她这一出是为何,平常没见过她叠过被子,乱糟糟堆成了一堆,脏了都带回家去洗,用她的话说,免薪保姆,她说是她妈自嘲时说的。
“好了。”费了不短的时间,在她看来十分满意的叠好之后,酱色的条纹被整齐的叠成了一个矩形的巧克力,终于下楼了。
在安若云眼睑越来越重,渐渐沉入梦乡时,被轻唤的一声叫醒了,没有意外,是他。
“怎么样?”听了殷嫣的话,立即跑了上来。
“没事。”扯了一下干如稿纸的唇,没有一丝水分的嘴唇即时裂开一条细纹。安慰他是怕他做不必要的着急。
“昨夜冻的。”懊悔自己,无故的送伞让她冻感冒了。虽说是初冬,但夜雨还是很凉的,尤其她湿了那么多,即使有点体质,想无恙也难。
看到他的表情,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真让你提醒对了。”咧嘴笑说。别感冒反而真的感冒了,其实他淋得比自己还透,可他无事自己却感冒了,到底男女体质不一样。
“吃早饭吗?”指了指放在书桌上打好的不止一个人的早饭,一点没动,听到殷嫣的话,他也没吃,直接端着饭盒就上来了。
摇了摇头,“吃不下。”
看她的样子,确实不想吃,也就没有勉强。
起身端起凉在书桌上的一杯开水,拿起饭盒旁的纸盒,又走到床边坐下,一边拆着手中的盒子,一边说:“我刚从校门外药店买的,很有效的感冒药,早晚一片。”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安心道,“还好,没发烧。”撕开包药的锡纸,“把药吃了。”将药粒倒在她张开的手掌,看着她把手中的药粒吞入口中,微微欠身,忙递过口杯,啜了两口水,又躺了下去。
擦了擦口角的水渍,望着坐立的他,没一会,由于药性的作用,眼睑慢慢地拉下了。望着睡着了的她,起身,端着桌上的饭盒,走出宿舍带起了门。
吃了感冒药而嗜睡的安若云,不知不觉就昏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睛又看到了他,端着饭盒走进宿舍。看到她醒了,连忙问道:“还好吗?”
“好多了。”吃了感冒药,睡了一觉,由于药效发生了好的变化吧,感觉的确好多了,当然,更不希望他多担心。
端视了一下她的面色,尽管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确实比早上好多了。
“吃午饭吧。”打开饭盒,还冒着热气,满满的一饭盒,不止一个人的饭量,打完饭立马就跑上来了,怕凉了她吃不好,里面是黄绿搭配的蔬菜,看起来很可口。
“没胃口。”看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充斥在宿舍不大的空间里,但对于此时没有嗅觉的她来说,只是视觉上的一点热气,鼻子没有一点感受。
“不饿?”知道她生病可能没胃口,望了眼饭盒里翠绿油黄的蔬菜,特意打了清淡的菜,颜色都是看起来能调动人食欲的,“早上就没吃,现在还不饿?”
“多少吃点。”劝解她,吃点多少会恢复点体力,也能好快些,将饭盒往她面前凑了凑,“你看,我打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炒油菜,土豆烧肉。”
望见他手里还握着一杯水, “好吧。”想到了一个可以多少吃点,很好下咽的方法。
他是怕她口渴,想着感冒应该多补充点水分,所以特意倒了一杯水。
坐起来,穿上了一件淡藕色的针织衫,伸手接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