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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唯余孤剑话平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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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剑,玲珑心。
  他本就是在那淬了毒变了质的环境中长大,运筹帷幄犹如呼吸。白羽衣的剑道也正是诞生于此。
  天下事,天下人,也不过是盘中棋子,端看你敢不敢下。他平复心情,言笑如常:“实不相瞒,这里虽是魔窟,不显于世,却是和冰崖一同齐名的秘境。这外围的星光传承不过是失败者所遗留,不值一提。真正的宝物就在这座核心大殿中。”
  “冰崖有的,魔窟未必就没有。”
  白羽衣轻柔的语声并未打动楚离冷寂的心,幽篁辗转千年,如此处有那玄牝珠,必然不惜一切代价早已取走,他即未提及,这里自然不会存在。楚离移转目光,看向那如水屏障,目中泛起三分了然。
  “你的剑,破不了它。”
  纵使白羽衣腹中千般巧语,也被这一句噎在喉中。
  殿宇中那玄妙威势浑然天成,飞檐上的铃铛不知是何材质,震动一下竟能引动这股力量在殿外铺陈开来,上天入地,清脆的铃铛声不绝于耳,然而却也将那殿宇牢牢包裹住。要想入内,势必要将之破除。
  白羽衣的剑道,楚离虽不知源于何处,但却离不开一个“借”字。要借力,就必须先有力。自然之力无主,借之无妨。人之力在心,算计可用。但这威势显然要比他们这些达到天地之境的人高明不少,白羽衣当然借不到什么力量。若是硬撼,只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白羽衣这样的人,当然不会自讨苦吃。
  人如其剑,剑如其人。
  他即便没有和楚离交手,单凭通身剑意,便能看出几分。楚离的剑道锋锐无双,冰寒刺骨,用来破除障壁岂非再合适不过?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一语道破他的难处。
  面色不变,白羽衣笑的更为轻柔,“不错,在下的剑,不适合破障。还需仰仗宫主出手。进去之后,殿内宝物自然也应由宫主先挑选。”
  蓦地掌中星子跳动,似有些急迫,在柔软的肌肤上滚来滚去。
  微微收紧手掌,楚离双目中泛起冷色:“这殿宇中,当真有宝物?”那语声中带了说不出的讥削,而渐渐漫起的剑气拂过静静垂落的衣袂,空气扭曲了一般向内塌陷,映得那似白非白衣衫上的烟岚暗纹微微模糊起来。
  剑意如潮,剑气如水。转瞬间便倾盖这一方天地。
  便见那霜白寒气升腾,在这飞驰的星子之间隔出一个静谧的空间。
  “自然是有的。在下自问已奉上足够的诚意,却不知……”白羽衣笑意微敛,“宫主这是何意?”
  “杀你。”
  话音落,大千琉璃世界蓦地裂开一道狭长深幽的裂隙,比闪电还快的剑光已近在眼前,霜白模糊的剑气后是远处楚离静静锥视过来的目光。
  分光掠影术!
  “——!”
  太快了。
  白羽衣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动手,即便有所防备,也绝想不到,楚离的剑竟是这么快!
  快到连残影也无……
  长袖一震,白羽衣身体只来得及侧转半分,便见那流星般的霜白剑气在他身畔遇到什么阻滞似的,嗡然作响,摩擦处迸射出的无数气流却化作翩跹白羽,撕裂琉璃世界,轻飘飘地倒卷贴去。
  白羽还未贴近,便被从天地间巨大缝隙中呵出的磅礴寒意,咔嚓嚓冻结成无数瑰丽冰纹。连那还未张开的琉璃缝隙也被一扫而过,封将起来。
  天地、星光、人影、白虹,都被这一剑扭曲成无数模糊的影子。
  白羽衣面色一白,刺啦一声,右臂长袖便被一道白虹擦过,带出一线血珠。
  剑气却携裹着碎裂的白羽冲向那水一般荡漾的屏障。十尺、八尺、六尺、四尺……到得尺许,剑气蓦地长身一转,流过一道弯月冰痕,却将那些个冻结冰封的碎羽洒向前方。
  千羽玲珑剑意没了束缚,顿时划破常人不可见的琉璃世界,一股股绵柔之力顷刻将碎羽修复,同时更幻出数百灵羽虚影,轻飘飘地……
  落入那如湖水般的屏障上——
  “不好!”
  白羽衣这才意识到楚离的意图,面色登时苍白如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啸月

  仿佛平静的水面忽然沸腾起来,漫天星子为之一窒。
  拱门内陡然升起一股弘大至极暴虐至极的气息,仿佛蛮荒古兽缓缓苏醒,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威严与凶厉正如呼吸一般漫散开来。
  万籁俱寂。
  一股说不出的危险笼罩四野。
  “吼!”
  音声未至,一圈可见的涟漪从门内迸发扩散,所过之处,星光陨灭,空间塌陷,那不可见的琉璃世界承接一瞬后,便轰然碎成齑粉。
  披露的混沌中,无形的风暴从那黑洞咆哮而出,如江河崩涛,洪山海啸般向四周扑落!
  “什么?!”
  白羽衣强自镇定的面色终于破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里面的东西会是如此恐怖。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扑面而来的天地巨力,绝非人力所能挡,即便是古剑传人,也不行。
  更何况,玲珑还未到手……白羽衣冷冷看了一眼楚离,挥臂间,漫天白羽飘向洪涛,借那反震之力一把拎起瘫软的柴铭,飞身急退。
  至于带来的其他人手,却是毫不留情地抛弃。
  这一切不过眨眼功夫。
  五名剑手虽面色惨白,脚下却分毫不动。
  因为他们的主人还未动。
  他为何不动?是不是也已被这让天地为之震颤的巨力而慑?剑手不知,他们只是谨记当日的誓言。
  主贵则尊,主辱则死,主亡则随,主生则侍。
  这些从小被灌输的执念,纵然被楚离尊为对手,也依然不能忘记。
  五人迅速列阵,幽蓝湛然的星光再次亮起——
  在混沌中。
  他们只是剑侍。没有名字,没有自由,只有主人,还有……
  手中的剑。
  必死的巨力已临头顶,仿佛洪荒巨兽在俯视着一团蝼蚁,和那巍巍洪流相比,这星光太过孱弱。
  如萤火,摇摇欲坠。
  然而即便是萤火,也牢牢将一人护在中心。
  狂风猎猎,纷扬起雪白的衣裾。楚离却如一柄利剑迎风不动,双目中亮起一丝惊人的战意。
  身中血液渐渐沸腾。重楼霜降、万古冰河,都是堪破阻力,一往无前的剑意。天地巨力无情傲岸,民不与官斗,人不与天斗。可天地如牢笼,剑道无止境,谁也不知那天外境界是何种光景。
  他,却想看一看。
  这倾轧天地的力量就在眼前。
  而剑,已在手。
  明澈的心境中,这洪流无孔不入,然而它的力量却并不是集中在一起。它们彼此震荡,倏左忽右,变幻非常。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越是接近,那急速的震荡便越发漏了行迹,于细微处,彰显丝丝破绽。
  楚离的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明悟,天道之下,绝无必死之局!
  剑终于出鞘。
  混沌中亮起璀璨的霜白,纯粹到了极致,就像是亘古冰川中折射出的阳光,剑每抬起一分,便会刺目一分。楚离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剑刃周围的空间极度扭曲起来,无声无息向内塌陷,待那惊人的寒意向内一拢,便轻轻地点在大阵的阵眼中。
  浑身的真气一瞬间抽取大半,看不见的琉璃世界自那一点龟裂出无数狰狞的裂缝,下一秒,在低吼着喷薄而出的寒气中,轰然粉碎!
  经过“无”剑放大十倍的裂隙,满如圆月,笼罩四野,周天星斗大阵顿时光芒大盛,沿着洪流震荡的轨迹,一瞬间将咆哮而来的巨浪切割分散,星光无孔不入,足足渗透了半里,方有力竭之象。
  但见混沌之中,撑起一片静谧星空,宛如礁石。
  蓦地,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蔓延升起。
  楚离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感觉,心如擂鼓,毛骨悚然仿佛被勾魂锁链缠绕去半个脖颈。是以,当那声湮灭灵魂、震碎五脏的怒吼穿耳而至,星斗大阵中,一道白影已先一步——
  翩跹而起。
  身后,冰河裂隙圆如满月,万千寒意如飞蛾扑火,自四面八方尽数归从到三尺青锋之上。
  前所未有的巨力,让背后剑匣也低低嗡鸣起来,星斗大阵外空气凝滞,可见的冰蓝色纹路延展向四面八方,仿佛连时间也一并冻结。“咔嚓……”剑刃上一丝轻微的声音传来,楚离双目却亮着异样的神采,近了,更近了……
  肌肉颤动,几乎与那怒吼声同一时间——
  挥剑斩下。
  这一剑,耗尽平生之力!
  所有心神、真气、血肉甚至灵魂,都在这一剑中宣泄而出……只见一线冰白从空间中慢慢浮现,无声无息间,切分天地。
  混沌仿佛初开,被那一线白光阻隔成两个世界。好像只不过一瞬,又仿佛度过了千百年,蓦地,璀璨的冰白自那一线伟力中爆发出来,整个混沌,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甚至于——
  被冰封!
  恐怖的音波与剑气在冰封的世界中回荡,冰蓝色的纹路破碎又凝结,扭曲的厉害,却终归,如一方牢笼,将那左冲右突的凶兽拦在了里面。
  便见星空中,白影如孤鸿落地,而手中三尺青锋,随着楚离的下坠,一点点,一寸寸,化为冰晶飞散。
  出剑的那一刻,损耗之下,他意识便只剩下模糊的一点。
  “主人!”
  “宫主!”
  剑手忍不住惊呼,楚离勉强回过神来,身躯腾挪,一阵踉跄,总算安然落在阵中。他的面上全无血色,分明虚弱到了极点,然而那双眼睛,却如星子一般,耀眼而锋锐。
  “咳咳……”
  唇畔一缕鲜血涌出,楚离却摊开手掌,见其中精魄安然无恙,神色微缓。
  星斗大阵外,那狂暴的混沌被牢牢冻结,五名剑手终于脱力地撤下剑阵,劫后余生,一个个亦是面色发白。
  “速速疗伤,防那白羽衣回返至此,趁虚而入。”楚离语声平静。
  那些白羽衣遗留的手下已全数死在方才的乱流当中,可此人精于算计,又早早退去,说不定便蛰伏在四周,伺机而动。
  殿宇里的不知何物太过凶恶,有冰河巨力的保护,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极远处一座腐朽不堪的浮空岛屿上,柴铭被极为狼狈地扔掷于地。滚了两番,直摔得两眼金星,浑身剧痛。
  “白羽衣,你发什么疯!”他嘶声怒道。
  “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说话。”
  慢条斯理地拂去掌心尘埃,白羽衣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莫说让你摔个跟头,便是我不高兴了,将你一寸寸碾成灰尘……”
  “你,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柴铭几乎咬碎了牙齿,却只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就打算这样算了?”白羽衣筹划多年,所作所为显然不止他这两日看到的,这样深沉的一个人,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么?无论如何,必须得到能克制对方的宝物,若无功而返,他便要一辈子受人控制,不得自由。柴铭清楚,这个神秘的魔窟是他唯一的希望。
  也是唯一的机会!
  白羽衣有些意外地扬眉瞥了他一眼,“不错,有点长进。”能够学会忍气吞声,倒也不算朽木。
  因为一时不查而被打破盘算的一丝火气渐渐消失。
  白羽衣抬首看向那天边模糊的一团,即便隔着这么远,空间中依然有着些微震颤,以及——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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