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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电影小说:生命的低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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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蚊帐望去,看得他脸红心跳,赶快蒙住被子,一夜没有睡着。这样有过几次

  后,曾铭慈很懊恼。他想赶走李平,可已经赶不走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女方家里发现女孩怀孕了,逼着与李平断交,又去学校告他流氓罪,正好撞在枪口上。

  下面是一段校方与李平的谈话记录:

  校:大学生在校期间,不准谈恋爱,不准——你已经违反了校规,知道吗?

  李:什么校规?

  校:真的不知道?都怀孕了,家长已经告到校长室了。

  李平十分冷静地说,这是不人道的,美国对初二以上学生的性教育中,就有如何使用避孕套的内容。

  校:这是西方资产阶级腐朽的思想和生活方式。

  李:不,*是唯物主义的,*说过,“真正的爱情,是恋爱中的两个

  年轻个人自由地处理他们自己的身体以及身体的器官。”

  记录人员噗嗤笑出了声。

  李:你们不信吗?请看《*恩格思选集》第4卷第76页。*又说

  过,“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与人之间最直接最自然的关系。”这是*《1840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第72页。

  这样的谈话,令学生科干部有些狼狈,但他很快反唇相讥说:就算美国连初中二年级的学生都懂得如何使用避孕套,那你为什么反而不懂呢?

  李:很遗憾,那是产品质量问题。

  全体人员哄堂大笑。

  学生科干部不甘心,拿了谈话记录去请问教授,李平那段话是否篡改了?

  哪怕页数搞错了?教授不置可否地笑笑说,真是胡闹。

  两个星期后,学校贴出布告,开除李平。布告栏前围着好多人,我们不妨听听。

  学生1:真可惜,都快毕业了。

  学生2: 开除?这个处分太过分了,会影响他一生的。

  学生3 :给个病退或劝退还差不多。

  学生4 :现在是什么时候?抓思想的时候,懂吗!

  对这个决定,李平没什么表示,他象平时一样走进教室,坐在第一排第

  一座

  同学们都用钦佩地目光看他,有几个过去跟他打招呼,树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李平笑笑说 ,“我要听完最后一堂课,这是我的权利。”他认认真真地听完

  课,然后昂着头走出教室。

  这一来,李平一下子成了学生们的崇拜对象,哲学系有几个很出色的白马王子,失去了平日的矜持地位,他们自叹弗如,无论意志,无论体魄,李平才是我们哲学系真正的男子汉。

  李平在宿舍里收拾行李,曾铭慈想帮他又插不上手。他有点莫名其妙地心虚,说老李,你是知道我的,我——我从不在别处说过什么、、、、、、

  李平拍拍他的肩头,笑笑:“你自己保重吧,再见。”

  曾铭慈躺在床上,又猛抽一口,将半截烟仍到窗外说,我他妈的真窝囊!

  老王进来了,在他对面整理自己床铺。

  曾铭慈下了决心似的说:“ 老王,凭良心说,我对女人并不怎么感兴趣,别人怎么样不知道,他们的心是锁在心房里的,我的五脏六腑是透明的,心里有没有念头都露在脸上,甚至潜意识里的东西也会挂到脸上,所以在别人眼里,我思想不健康,行为不正常、、、、、、

  他越说越激动,老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末了说:“没什么,没什么,年轻人,正常。”

  第二天早上,老王在办公室对大家说:“曾铭慈啊,性苦闷,花痴兮兮的,没其它毛病,娶个老婆保好。”

  众老师都笑起来。

  曾铭慈正巧走到门口,他又一次雷击似的被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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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铭慈从《读书周报》上看到有新出版的心理方面的书,就去新华书店买了几本:《解梦——心理咨询与治疗的艺术》、《对面的疯子:解读平常的疯狂》等。

  他拿回去先睹为快地看起来,看到精彩的地方不由得念出声来:“疯狂并不一定是惊天动地的,一旦我们不再是自己情感和行为的主人,疯狂也就产生了。它因此也是普遍的。和我们每个人有关。”——“好书。说出一个普遍真理来!”

  曾铭慈手机响了:“喂,啊苏老师,您好,什么?星期天来你家作客?啊不,不好意思,那好吧,再见。”

  苏晨是区教师进修学院负责历史教研的,她对青年教师很关照,尤其看中曾铭慈的专业底子,想培养他将来成为学科带头人。曾铭慈也觉得跟苏晨老师比较谈得来,这在他是很难得的。

  曾铭慈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照片,是某风景点旅游集体照。照片上有一行字“浦光区教育局工会”,他站在苏晨边上。曾铭慈看着相片,心里觉得暖暖的。

  苏晨家的客厅里,苏晨六岁的女儿小苏苏正在练钢琴。

  曾铭慈敲门。

  小苏苏出来开门。有礼貌地说:“叔叔好。”

  曾铭慈问:“你就是小苏苏吧,苏老师在家吗?”

  苏苏回头喊:“妈妈,有个叔叔找您。”她把曾铭慈让进去后,继续弹琴。

  苏晨从厨房里洗了水果出来,见苏苏在弹《命运》,曾铭慈正出神地听着,就在琴键上咚地敲了一下说:“苏苏,来认识一下,这位曾叔叔,跟妈妈同行,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历史教师。来,给曾叔叔弹首好听的,《水边的阿狄丽娜》?”

  苏苏说:“ 曾老师叔叔好,”又不解地问,“妈妈,干吗不弹《命运》?”

  苏晨有点无奈地对曾铭慈笑笑:“这是她的练习曲。”

  曾铭慈很感激苏晨的好意,忙说“没什么,这曲子很好,请苏苏弹下去。”

  苏苏换了《水边的阿狄丽娜》。

  苏晨请曾铭慈坐到客厅的另一角, “来,吃个苹果。”

  曾铭慈笑笑,接过去吃了。

  苏晨说:“小曾,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堂公开课。”

  “不。我不想再开了。”

  苏晨望着他说,“你很消沉,我想让你振作起来。”

  “我是很消沉,可除了消沉,我还能做什么?”曾铭慈突然抑止不住委屈的说,“ 我经常梦见孩子,很小的婴儿,在地上爬,满脸肮脏的泥孩子、、、、、、”

  苏晨注视着他:“ 那说明你的心理非常脆弱,象婴儿一样需要得到帮助和照顾。你要尽快走出这个阴影,让潜意识里的孩子快快长大。”

  曾铭慈望着小苏苏弹琴的背影说,“我真希望象她那样,无忧无虑地,永远不要长大。”

  苏晨微笑着摇摇头。

  小苏苏听到在说她,从凳子上下来,拉住曾铭慈说话。

  苏苏说:“ 曾叔叔,告诉您一件事,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患先天性心脏病,要安装一个新的心脏才能够活下来。奶奶说这个孩子既然来到人世,还没生活过,我可什么滋味都尝过了,把我的心脏给孩子吧。”

  “ 苏苏又在讲这个故事了,我说奶奶老了,她的心脏不适用。”苏晨说。

  苏苏 :“奶奶不老,奶奶才四十多岁。”

  苏晨:“ 这么小的孩子就换心脏,大概也活不长。”

  苏苏愣了一下 ,“那孩子非常可爱呀。”

  苏晨提高了声音,“孩子个个可爱,哪个孩子不可爱?”

  苏苏老大不忍地说,“可是,可是这孩子除了心脏不好,其他什么都好啊。”

  苏晨:“够了,这还活得了吗?”

  苏苏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用两个手背擦着脸,问曾铭慈:“曾叔叔,您说,这孩子的心脏,应该换吗?”

  曾铭慈听母女俩对话挺有趣,见矛盾转移到他这里来了,笑着说 ,“小苏苏,这个问题可不简单哪,关系到优生学、伦理学,还有人道主义等等,很复杂的,让我想一想再回答,好吗?”

  苏苏认真地点点头。

  苏晨指指女儿说 :“她听老师讲这故事时挺感动,想我们也会感动的,会和她一起去想办法挽救这小生命,可我们该怎样回答呢?”

  曾铭慈专注地看着苏晨。

  苏晨:“讲实话,有时会扼制孩子美好的愿望和善良的天性,不讲实话,美丽的谎言会迷惑她。唉,这孩子太敏感了,这故事一直苦恼着她,我真担心她将来适应社会有困难。”

  曾铭慈觉得嗓子眼痒痒的,忙把小苏苏拉进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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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曾铭慈找王小雯到办公室,跟她说:“这些天我一直在看有关梦的书,想试着把你的梦分析一下,看看是否有说对的地方。”

  小雯欣喜地“喔”了一声。

  曾铭慈:“刚出现的河面是平静的,水是清的,说明你的情绪和意识都不错。水慢慢变浑浊,漫上来了,那是你潜意识里有东西泛上来了,它想告诉你曾经有过的一段刺激或创伤。因为你还没有想起来,所以梦就一再出现这个场景来提醒你。”

  小雯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想问,那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内心深感不安甚至产生恐惧呢?好好想一想。”

  “啊,我有些想起来了,小学二年级的那个暑假,台风,发大水,田里的庄稼、房屋都被淹了。梦里发大水这件事我不怕,怕的是那个小猪,它浮在水面上,皮都泛白了的样子,我真的很怕。”

  曾铭慈问:“现实中看见过吗?”

  “ 没有。”

  “浮在水面上的其它东西呢?”

  “也没有。”

  曾铭慈又问:“人呢?看见人了吗?”

  小雯:“啊,没有,”她惊慌起来,想一想又说,“和我在一起的一个小朋友掉到水里——淹死了、、、、、、

  一幢孤零零的屋顶上,两个八、九岁的孩子紧挨在一起。远处不时有小船划过,载满了老人和孩子。

  男孩问:“小雯,饿吗?”

  女孩:“还好,再等一会儿船就过来接我们了。”

  男孩从两边口袋里拿出一个面包,一个咸蛋,摊开双手问:“你要哪一个?”

  女孩摇摇头,偷偷咽了下口水,说:“你自己吃吧。”

  男孩:“我们紧张得都忘记饿了,想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我妈出门时塞在我口袋里的,“他把蛋放进口袋里,”先吃面包,来,一人一半。”

  两个孩子吃得很香。

  “还有一个咸蛋,再一人一半。”

  女孩:“你一个人吃吧,我不饿啦。”

  男孩:“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嘛。”

  蛋圆溜溜的,一不小心滚下去,他急着去抓,一个往下的冲势,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女孩拼命哭喊着。

  办公室里,王小雯低下头抽泣。

  曾铭慈递过餐巾纸:“你看见了他在水里?”

  小雯:“没有。掉下去后就没了踪影,隔两天才找到的。听说衣服都被冲掉了,肚子胀得老圆,我没敢去看。我跟老师说他把面包、蛋都分给我吃,老师说他是个好孩子,最困难的时候想到别人,学校开追悼会,让我演讲。”

  曾铭慈静静地听着,插上来问:“演讲?”

  “嗯,演讲过好几次。白天我表现得很坚强,到了晚上——”小雯幽幽地心有余悸地说,“每天晚上,我都要去看熟睡的小弟弟,黑暗中摸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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