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A·斯普特尼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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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婚纱站在教堂,Joe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笑,只记得乔骄,Michelle,Nicky他们叫得很HIGH跳得很高。天很蓝,朵朵白云悬在天上,柔柔的很像皮皮的手,我仰起脸说皮皮你摸摸我的脸吧,百烈今天做新娘了。我盼着皮皮能伸出手,可是那些白云却被风轻轻地吹散了……然后我看见了皮皮的脸,和八年前一样干净。他冲着我笑,他的眼睛在那天昏暗的灯光幻影中射出了某种蛊惑的巫光。他说了句Banshee你好,我的好感如电光火石般发生。我愣了一下,然后对Michelle说,你把让给我吧,小米你把他让给我吧。皮皮说,百烈你愿意跟着我吗,一直到我死?我说我很愿意皮皮。
Joe说皮皮死了,他在2009年4月1日这天死于AIDS。我摸了摸他的脸,我说你知道我和皮皮有过一个孩子,所以也许很快我也会消失的Joe。
我并不害怕,我跟自己在皮皮消失后持续做的噩梦里一样镇定——他在荒芜的黑暗里不知所措的乱跑,我远远地看着他,很镇定很镇定得喊:皮皮,你快跑啊!皮皮,你快跑吧!
甜蜜生活(1)
文 / 朱婧
萧晚晴从大学时候就期待理想的生活,物质的丰裕、地位的尊荣,在她大学毕业十年后终于到达。这一年,她35岁,身材还保持得很好,如同大多数在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生子,注意保养的白领女子, 她有窈窕的身材,漂亮的锁骨,面容干净,尚未浮上罪恶的细小皱纹。
她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任部门经理,走路总是昂着头——从那个北方小城到这座南方的都市,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的勤奋努力而获得。
她的男朋友,比她大上一岁,在证券公司任总监,人也高大好看。两人相处了三年,还算不错。她的生活看起来十分安稳,除了,一些细碎的担忧,它们像小小的刺,让萧晚晴觉得不那么舒服。
周末去海洋公园,萧晚晴对养在密封池里的食人鱼很有兴趣,它们个头很小,颜色好看,外形几乎有几分乖觉,嘴巴里却是白森森的牙,不知道是馆里的空调太低了,还是她心里犯怵,她连打了几个冷战,裹紧披肩,出去了。
萧晚晴只是觉得叶宇欧未免太过宠爱苏樱了。
刚开始认识,叶宇欧只是偶尔提一提他的那个宝贝侄女,其实,不过是他早年朋友的女儿,自小唤他作叔叔,他倒真就当成那么回事了。他说苏樱在北方一所大学里读书,功课很好,人也很乖巧。后来,他不免说得多。也许大家的生活圈子都不大,且在人情淡漠的城市,也谈不上有几个真正的朋友放在心里,所以,总说起旧相识,并不过分,但是,他真不免说太多了。这就是萧晚晴心头的刺。
萧晚晴见过苏樱一次。一年前苏樱来看望叶宇欧,她在S城待了一个礼拜,叶宇欧请了一个礼拜假陪她,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萧晚晴。苏樱临走的中午,他们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萧晚晴终于见到了苏樱。
她若不那么漂亮,萧晚晴也许不会那么担心,她若只是有着小姑娘的天真可爱,萧晚晴更不会那么焦虑。22岁的苏樱,坐在那里,只消看你一眼,就能让你不得不低头。眉目如画自然不说,她惊叹的是她的皮肤,那么近也看不到一点瑕疵,触感大抵会如丝绸一般超乎想象。她骄傲、矜持,眼神已不是小姑娘的样子,尽管说话里头仍常常充满可爱的神气。
这一餐萧晚晴吃得不好,苏樱对她很客气,姿态优雅地吃着饭,口口声声地喊她阿姨,与她攀话。苏樱喊叶宇欧“叔叔”,那么喊她“阿姨”自然是没有错的,可是萧晚晴听着却像是一声声讽刺,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那么不自信,甚至地位也不能衬托起荣光。
中间萧晚晴去洗手间,苏樱也过去了。萧晚晴仔细地对着镜子补妆,苏樱只是用水扑了扑脸,眼光很好奇地仔细上上下下打量着萧晚晴,她悠悠然地说话了:“与我叔叔以前的女朋友相比,你真算不上好看的。”她顿了顿,凑近萧晚晴,“而且,和我叔叔在一起,你觉得你配么?”她完美得像天使,似乎再恶毒的话从她嘴巴里出来都那么轻描淡写,让萧晚晴气到发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先走了。回到座位,叶宇欧已经往她面前的碟子里夹满了菜,连鱼片都一根根挑出刺来。萧晚晴回到桌前,苏樱跟没事儿人一样抬头看她一眼,笑道:“阿姨补妆真慢。”叶宇欧兀自还在和苏樱谈他们的话题,萧晚晴觉得自己很多余,她想走掉,但深呼吸了一下,依然坐下来吃饭。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甜蜜生活(2)
她这十年,却也不是白过的。被一个小姑娘一激就跑,她还不至于。
叶宇欧刚买了房子,海边的高档公寓,楼上楼下,三百多平的跃层结构,有一间大卧室可以完整地看到海景。叶宇欧是一眼看中的。工人很快进驻开始装潢,萧晚晴陪他去买装修材料,看家具。她每每钩着他的手臂,与他讨论样式,与老板谈价格,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在期待一种新的生活,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并不能算很年轻了,她的父母还在那个北方小城热切地希望听到她的好消息,她的妹妹们怀抱里早有了婴儿;她有些害怕,她不想轻易放下面前这个男人的手臂。
房子很快装修好了,叶宇欧却没有给一把钥匙给萧晚晴,更没有关于结婚的只言片语讲给她听。他们依然和先前一样,偶尔见面吃饭,一起去书店,去剧院。叶宇欧喜欢看书,喜欢听古典音乐和昆曲,骨子里他是个很古板很传统的人。萧晚晴不是不认识比他更出众多金的人,她就是喜欢他有学问,性情沉毅,这样的人愈来愈难遇到。
萧晚晴觉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有些东西,在她身上也还是没有变化过的。丰裕的安稳的家庭生活,是她一直期待的,就像幼年时爹爹在门上贴起的年画,抱着肥鱼的胖娃娃,笑哈哈。
她和叶宇欧,两个人都太会赚钱,有时未免算得太清楚。吃饭虽不是AA制的,也一定是轮流买单。认识了三年,她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叶宇欧买的,他总认为,她也能赚钱,她可以自己给自己买奢侈品。他送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是一部手机,那时她手机被偷了,他跟她说,你别买了,我这里有部充话费送的手机,只用过几次。
而她清楚地知道,前不久,叶宇欧为苏樱买了限量版的粉色米妮手机。
叶宇欧太宠苏樱了,几乎有求必应,她在网络上看中了什么,他跟在后面下单买好邮给她。他只恨不得从钱包里掏出钱来给她花,当然,也未必没有这样做过。他娇纵她,对她千依百顺,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男孩子,可那些热情一点也未减,他对别人精明刻薄,对她却不计成本。
这一切,都颤巍巍地压在萧晚晴心头,让她寝食难安。
都是成年人了,处理感情的方式更加直接、成熟。他买了房子,她去他那里做客,有时就自然而然留宿。他们先前并没有这样过,他有奇怪的洁癖,不喜欢在别人的房子里做亲密事。她不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共眠了,他没有多问,他不喜欢问她过去的事,这让她宽心。但有时,转念一想,他或许并不在乎她的过去,甚至现在、将来。不免心头又一紧。他还没有把她的身体、她的人,完全当作自己的,所以,他可以不在意。
他管着苏樱,不喜欢她交太多朋友,萧晚晴常常听到叶宇欧晚上打电话去苏樱宿舍,看她有没有回来,若她回来晚了,他会生气,讲话很大声,连鼻息都粗重起来。萧晚晴忽然就想起了中学时候看的书,《绝代双娇》,她名叫苏樱,他却快成魏无牙了。他把她养在身边,不许别人去看她。她是他的寄托,世人都鄙弃他,她还是他身边的小娃娃。
萧晚晴觉得叶宇欧对待苏樱有些病态。其实,每个人何尝不都有自己的病,难以摆脱的执念。萧晚晴每天要吃安定才能睡,她必须睡,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她需要做出更好的业绩,公司给她配备酒店式公寓和名车不只是慷慨。她有时会对着削苹果的刀长久发呆,那锋利的一线光泽看上去很迷人。她常常想起在北方乡下度过的童年,在夏天夜晚的草垛上数星星。她当年的伙伴很多在那里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只有她,越走越远。这些年,她走了很久的路,她很累,她忽然忘记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叶宇欧说要邀苏樱暑假来做客。他边吃饭,边含糊地说:“她说要去夏令营,我说不如来我这里,海边空气很好,也可以每天游泳。”萧晚晴说好的,转头看到玻璃上印着自己的脸,毫无表情可言。
苏樱很快就来了,带了个红色大旅行箱,编制草帽下精致的小脸一如先前,白T恤,短裤装,一双腿修长,懒洋洋瞥了萧晚晴一眼,依然叫她“阿姨”。苏樱被接到了叶宇欧家,他给了她一串钥匙,她用红绳子挂在胸前,孩子般神气。叶宇欧为苏樱安排的房间在楼上,海洋图案的贴纸,浅蓝的大床,白色的地毯,新的睡衣和毛巾整整齐齐叠放在更衣间。
傍晚,萧晚晴带苏樱去游泳,看着她扔在沙滩椅上的毛巾和那串红绳子,忽然就不知不觉地把手伸了过去。
她到底克制不住,她到底要知道真相。
她没有乘电梯,一步步上楼,想让自己慢下来,再慢一点,可是,她心跳厉害,手脚冰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无声地打开门,她像一个游魂进入他的房子。
她推开主卧虚掩着的门。窗帘整个拉开着,微微吹动,潮湿而略带腥咸的海风,这是早晨七点多的辰光,一轮新鲜的太阳正在一点点升上来,那么鲜嫩的红。整个世界似乎都回到了它最初的样子……
新生活,新的生活真的要来临了么?她从医院里出来,掩着腹部,不可思议的惊喜出现在脸上。她知道他喜欢孩子,老早知道,她只是不晓得,这个孩子来得这么突然、及时、毫无准备的,像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结婚了。他待她很好,每天陪她饭后散步,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是独一无二的温柔情谊。他老早让她辞了职,专心休养身体。她终于获得自己想要的家——甜蜜的生活。
她始终记得那天早晨,她在他的房间所看到的情形。
苏樱躺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他的额靠着她的额,他的手臂护着她的肩。
她只消看一眼就懂得,他始终不过把她当成一个孩子在疼爱,那是对待孩子的微笑,那是对待孩子的拥抱,无功利、无欲望的。他以这样的年纪却在守护这样一件纯洁的事,她是争不过苏樱的。
她纵然有些惘然,到底也释然了。
人生本来就说不上完美,至少,可以拥有,甜蜜的生活。
妇人心(1)
文/甘世佳
我们恋爱之后,若琳喜欢上了和我一起坐公车。
只要是无事的傍晚,她会在四点半左右来到我工作的录音室,像幼儿园放学时的家长一样领我回去。我们一起步行约一公里,在恒隆的门口等20路。车站上站满了附近几幢高档办公楼里下班的小白领,贵重或者假装贵重的职业装穿得天衣无缝,脸上的浓妆或者假装不浓的浓妆化得一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