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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部分

四十五卫士-第89部分

小说: 四十五卫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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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布鲁塞尔?”
  “是的,不过他准是留在那儿了。”
  “雷米,”夫人凑近她的旅伴说,好像怕这条杳无人迹的大路上会有人听到她的话,“雷米,你不觉得他像……”
  “像谁,夫人?”
  “至少是身形,因为我没看见他的脸,你不觉得像那个不幸的年轻人?”
  “啊!不,不,夫人,”雷米赶紧说,“根本不像,再说,他怎么猜得到咱们离开了巴黎,走在这条路上呢?”
  “可是我们在巴黎变换住所的时候,他不就知道我们在哪儿吗,雷米?”
  “不,不,夫人,”雷米接着说,“他没跟着咱们,也没派人跟着咱们,我已经在那边跟您说过,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已做出绝望的决定,不过是对付他自己一个人的。”
  “唉!雷米,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份苦难,愿天主减轻这个可怜的孩子的苦难吧!”
  雷米用一声叹息回答女主人的叹息,他们又默不作声地继续赶路,只有马蹄在坚硬的路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在我们的旅行者就要进维尔沃德时,雷米转过头去。他刚听到了大路拐弯处有一匹马奔跑的声音。
  他停下,听了听,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眼睛徒然想要望穿浓重的夜幕;但是因为没有一点声音打破庄严肃穆的寂静,所以他跟着他的旅伴进了镇子。
  “夫人,”他对她说, “天要亮了,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咱们就在这儿停下吧;马已经累了,您也需要休息。”
  ‘雷米,”夫人说,“您心里有事,想瞒住我也瞒不住。雷米,您在担心。”
  “是的,是为您的健康担心,夫人;请相信我,一个女人是没法承受这样的劳累的,连我也差不多……”
  “随您的便吧,雷米,”狄安娜回答。
  “那好吧,咱们打这条小巷进去,我瞧见小巷尽头有一盏灯快要熄掉;瞧见这个标记就知道有客店,请您快一点。”
  “莫非您听见过什么声音?“
  “是的,好像是一匹马的蹄声。说实在的,我想我是听错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在后面再留一会儿,弄弄清楚我的疑虑到底是对是错。”
  狄安娜没有答话,也没有劝雷米打消他的主意,两腿一夹马胁,那匹马就奔过弯弯曲曲的长巷去了。
  雷米让她奔上前去,跳下马,放掉缰绳,他那匹马很自然地跟着他的女伴的马跑去了。
  他自己呢,在一块很大的界石后面伛下身子等着。
  狄女娜来到客店的门口敲门,店门后面,照弗朗德勒人殷勤好客的习惯,总守着或者说睡着一个宽肩膀粗胳膊的女仆。那姑娘已经听到小巷石板路上得得的马蹄声。她给吵醒了,一点也没有生气,过来打开店门,热情地接待这位旅客,或者说这位女客。
  接着她给两匹马打开宽敞的拱顶门,它们认出那是马厩,于是奔了进去。
  “我在等我的同伴,”狄安娜说,“所以让我坐在火炉边上就行了:他不来我是不会睡着的。”
  女仆丢了几把麦秸给两匹马,关好马厩门,回到厨房,搬了一张矮凳到炉火旁边,用手指掐掉粗大蜡烛的烛花,又去睡了。
  在这段时间里,雷米埋伏着,守候着那个旅行者经过,他曾经听见过那个旅行者的马的奔驰声。
  他瞧见那个骑马的人进了镇,一边让马不紧不慢地跑着,一边支棱起耳朵在仔细倾听,随后,到了小巷口,瞧见了灯光,看上去拿不定主意是继续往前跑还是朝这边过来。
  他停在离雷米只有两步路的地方,雷米的肩膀上感觉到马的鼻息。
  雷米把手搁在刀柄上。
  “真的是他,”他喃喃自语,“他朝这边来了,他还在跟踪我们!他要把我们怎么样呢?”
  那个旅客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的马伸长脖子使劲喘气。他没说一句话;但从他那时而朝前,时而朝后,时而朝小巷里望去的炯炯的目光,不难猜出他正在思忖是该向后转,还是往前走,或是朝客店而去。
  “他们往前走了,”他轻轻地说,“让我也往前走吧。”他放松缓绳,继续往前走。
  “明天,”雷米对自己说,“咱们得换条路。”
  他去找正在心焦地等着他的女伴。
  “怎么样,”她低声说,“有人跟踪我们吗?”
  “没有,是我弄错了。大路上就只咱们俩,您尽管放心睡吧。”
  “哦!我不困,雷米,您是知道的。”
  “那您至少得吃点东西,夫人,因为昨天您已经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吃了。”
  “好吧,雷米。”
  可怜的女仆又给叫醒了,她第二回爬起身来,跟第一回一样神色愉快,她弄明白他们要什么以后,从餐具橱里取出一大块咸猪肉,一只冻野兔和一碟果酱;随后又端来一罐覆满泡沫、冒着气泡的卢凡啤酒。
  雷米走到桌边,坐在女主人身旁。
  她往带柄的酒杯里倒了半杯这种啤酒,但只润了润嘴唇,又掰下一块面包,但只吃了一点儿,然后她推开酒杯和面包,仰靠在椅子上。
  “怎么!您不吃了,我的老爷?”女仆问。
  “对,我吃好了,谢谢。”
  女仆于是瞧着雷米拿起他的女主人掰下的面包,慢慢地嚼着,又喝了一杯啤酒。
  “那肉呢,”她说,“您不吃点肉吗,先生?”
  “不,我的孩子,谢谢。”
  “难道您觉得这肉不好吗?”
  “我可以肯定,它一定好极了,可是我不饿。”
  女仆双手合在一起,表示这种罕见的饮食节制使她惊奇到了怎样程度:她的那些出门旅行的同胞们可从没这样的习惯。雷米懂得在女仆的这个祈求的姿势里,包含着那么一点气恼的意味,于是丢了一块银币在桌子上。
  “哦!”女仆说,“要找您那么多钱,我的天主!您还是留着您的银币吧:您二位一共才吃了六个铜板!”
  “这个银币都归您了,我亲爱的,”女客说,“我的哥哥和我都吃得很少,确实如此,可是我们不想减少您的收入。”
  女仆高兴得满脸通红,与此同时,同情的泪水也湿润了她的眼睛,刚才那几句话说的是多么悲伤啊。
  “告诉我,姑娘,”雷米问,“从这儿到梅克林有近道吗?”
  “有的,先生,但是很不好走;其实呢……先生也许不知道,有一条挺好的大路。”
  “噢,姑娘,我知道。但我要走另一条。”
  “天哪!我可已经跟您把话说在头里了,先生,因为啊,您的同伴是个女的,这条道就加倍糟糕啦,尤其对她。”
  “糟在哪儿,我亲爱的?”
  “糟在啊,今晚上,大群大群的乡下人要穿过这一带到布鲁塞尔去呢。”
  “到布鲁塞尔去?”
  “就是,他们是暂时迁移到那儿去的。,
  “他们为什么要迁移?”
  “我不知道,这是命令。”
  “谁的命令?德·奥兰治亲王的?”
  “不是,是王爷的。”
  “这个王爷是谁?”
  “喔!天哪!您问我问得太多了,先生,我不知道,不过归总一句话,从昨晚上起,有那么多人在迁移。”
  “这些迁移的都是些什么人?”
  “居民呗,没有堤坝也没有城墙的乡下,村子,小镇的居民。”
  “真奇怪!”雷米说。
  “就说我们吧,”姑娘说,“天一亮我们就得动身,镇上所有的人都得走。昨天十一点钟,所有的牲畜都已经从运河或者近道运送到布鲁塞尔去了;就为这哪,我刚才说的那条近道上现在准是挤满了马啊,大车啊,人啊。”
  “干吗不走大路呢?这条大路,在我看来,会使你们的撤退方便得多。”
  “我不知道,这是命令。”
  雷米和他的女伴相互看了一眼。
  “不过我们是去梅克林,继续往前走没问题吧?”
  “我想没有,除非你们也愿意跟大家一道走,就是说也到布鲁塞尔去。”
  雷米看看他的女伴。
  “不,不,我们马上就出发去梅克林,”狄安娜大声说,一边站起身来,“请您把马厩门打开,我亲爱的。”
  雷米跟着站了起来,一边低声地喃喃说,
  “总归是危险,我宁愿冒这个我知道的危险:再说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去了……万一他等着我们呢,嗯,那就到时候再看吧!”
  因为这匹马刚才就没卸鞍,他就帮助女伴上了马,然后自己也骑到马上,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迪尔河边。
  
  六十八来龙去脉
  
  雷米所冒的危险是一场真实存在的危险,田为那个在夜里赶路的旅行者穿过小镇,往前跑了四分之一法里以后,在大路上不再看见一个人影,就完全明白他跟踪的那两个人逗留在镇上了。他不想走原路回去,想必是尽量不要让他的跟踪太露痕迹,但是他先设法让他的马爬进一条深沟,在弗朗德勒用来把田地圈起来的那种深沟,然后他自己卧倒在一块苜蓿地里。
  作了这番安排,年轻人能够什么都看见,却又不会被人看见。
  这个年轻人,我们已经认出来了,正像雷米本人认出来和狄安娜猜出来那样,这个年轻人就是亨利·德·布夏日,神奇的命运又一次把他抛到了他发誓要避开的那个女人面前。
  自从那次在神秘的房屋门前跟雷米谈话以后,也就是说在丧失了一切希望以后,亨利回到儒瓦约兹府,正如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下定决心要抛弃那刚刚开始就显得如此悲惨的人生;作为勇敢的绅士,作为一个好儿子,他要保护父亲的姓氏不受玷辱,他决定光荣地战死沙场。
  弗朗德勒正在打仗;他的哥哥德·儒瓦约兹公爵统率一支军队,可以给他挑选一个死得其所的机会。亨利没有半点犹豫,第二天傍晚,也就是说在雷米和他的女伴动身二十小时以后,他从府邸出发了。
  从弗朗德勒来的信上说,要对安特卫普发起一次决胜负的突然袭击。亨利庆幸白己来得正是时候。他欣慰地想着,至少他能手握长剑,在法国军旗下死在哥哥的怀抱里,他的死会引起轰动,而且这个引起轰动的消息会穿透神秘房屋的那位夫人生活在其中的茫茫黑暗。
  高尚的疯狂!光荣而忧郁的梦想!亨利整整四天沉浸在他的痛苦中,尤其是陶醉在不久就能使痛苦得到解脱的希望中。
  整个身心做着求死之梦,正当他瞥见瓦朗西纳的钟楼尖顶,城里的钟敲响八点时,他发现城门就要关上了。他用马刺狠狠地刺马,在过吊桥时,险些把一个正在系马肚带的男子撞翻在地。亨利不是那种对没有纹章的人都一概鄙视的傲慢无礼的贵族。他在经过时连声向那个人道歉,那个人听到他的声音,侧过脸来,但是马上又转了回去。
  亨利被马驮着直往前奔,想止也止不住,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就像是见到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见的事。
  “喔!我疯了,”他想。“雷米在瓦朗西纳!雷米,四天前我在比西街跟他分的手!雷米居然不跟他的女主人在一起,因为他的同伴我觉得是个年轻男子!一定是痛苦使我的头脑搞乱了,使我的眼力变坏了,以至于我周围的一切都会化成我日思夜想的形象。”
  他继续赶路,进了城,方才掠过他心头的疑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路上遇见头一家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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