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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四十五卫士-第39部分

小说: 四十五卫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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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举动的高贵把他压垮了,他感觉到了它。他掂量着它的分量,他为它而感到痛苦。
  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些道谢的话,可是埃尔诺通根本没注意。接着他就气冲冲地抓住他那匹马的缰绳,也不管身上的伤痛,纵身骑上马背。
  埃尔诺通一语不发地走在前面,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马。
  我们说过,圣马利诺是个出色的骑手;刚才叫他倒了霉的事故是个意外;他跟他的坐骑又斗了一阵子,结果这回他占了上风,重又成为马的主人,使它小跑起来。
  “谢谢您,先生。”他跑上前第二次向埃尔诺通说;在这以前,他在自尊心和礼节之间斟酌过一番。
  埃尔诺通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帽檐,欠了欠身。
  圣马利纳觉得路长得很。
  将近两点半时,他们看见一个男人在路上走,旁边跟着一条狗。那人个子很高,腰间佩着长剑;那不是希科,不过他的胳膊和腿跟希科相差无几。
  圣马利纳仍是浑身泥浆,有点自顾不暇,他看见埃尔诺通跑了过去,看也不向那人看一眼。
  在这个加斯科尼人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坏念头,他想到在同伴身上找到了一点错处;他拍马上前跟那人搭话。
  “过路人,”他问,“您没在等什么东西吗?”
  那过路人向圣马利纳看看;应该承认,这时候的圣马利纳,样子是不太讨人喜欢的。
  脸由于刚才的怒火而变了样,衣服上是半干不干的的泥浆,脸颊上是半干不干的血迹,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紧蹙着,一只激动得直打哆嗦的手伸过来,这种手势不像在问话。倒像在恫吓。所有这一切对行路人来说都是不祥之兆。
  “要是我在等什么东西,”他说,‘那就不是等人了;即使我是在等人,也决不会是等您。”
  “您太没有礼貌了,我的师傅!。圣马利纳说,一方面找到这么个机会来发泄一下怒火,他感到很高兴,另一方面眼看刚才由于自己的失策让对手漂漂亮亮地占了上风,又感到十分恼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握着冬青枝条的手,向那人抽下去,但那人举起木棒,往圣马利纳的肩头狠很地揍了一家伙;随后他一吹口哨,那条狗就朝马的腿弯和骑手的大腿咬去,在那两个地方咬下了一块肉和一片裤料。  
  那匹马痛得发狂,又一次往前直奔而去;任它狂簸狂掀,圣马利纳总算伏紧在马背上没摔下来,但他毕竟没法止住马的狂奔。
  他就这么伏在马背上从埃尔诺通面前飞奔而过,埃尔诺通看着,甚至对他的不幸连笑都没笑一下。
  等到他好歹让那匹马安静下来了,等到德·卡曼日先生跟他会合了,他的自尊心非但不减,反而又开始抬头了。
  “得了!得了!”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说,“看来我今天算是交了倒霉运了。不过这个人很像国王陛下给我们讲过特征让我们去找的那个人。”
    埃尔诺通保持缄默。
    “我在对您说话呢,先生,”被这种沉着冷静的态度激怒了的圣马利纳说,这种态度,圣马利纳有理由把它看作是蔑视的表示,哪怕豁出命来,他也要孤注一掷地发作一下,不让对手的这种态度继续下去;“我在对您说话呢,您没听见吗?”
  “陛下告诉我们的那个人,”埃尔诺通回答说,“既没有木捧,也没有狗。”
  “这倒是真的,”圣马利纳说,“要是我早想到这些,肩膀上就不会有乌青块大腿上也不会有两个狗牙印子了。依我看,凡事学乖点别作声,总有好处。”
  埃尔诺通没有回答;他在马镫上支起身来,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朝远处眺望。
  “在那儿呢,”他说,“咱们要找的那个等着咱们的人。”
  “见鬼!先生,”圣马利纳声音哑哑地说,他在妒忌同伴又占了上风,“您眼力真好;可我只看得出一个黑点,还挺勉强呢。”
  埃尔诺通也不搭话,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圣马利纳也能看到并认出国王所说的那个人了。一个邪念攫住了他,他驱马向前想先跑到那儿。     
  埃尔诺通早就料到了,他瞧了圣马利纳一眼,眼光中并没有恐吓的意味,也没有明显的意图;可是这一瞥使圣马利纳清醒了过来,他勒住马慢慢走去。

三十  圣马利纳

  埃尔诺通没有看错,他看到的那个人正是希科。
  希科的视力和听力都很好;他老远就看到了那两个骑士,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他心想他们大概是来找他的,就停下来等着。
  当他对这一点确信不疑,而且看到那两个骑士向他走过来时,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长剑的柄上,像是为了保持一种高贵的概头。
  埃尔诺通和圣马利纳面对面地看了一秒钟,两人都不作声。
  “要是您愿意,先生,您去跟他说吧,”埃尔诺通向他的对手躬身说;在这种情况下,用“对手”这个词儿比用“同伴”更适当些。
  圣马利纳一下子愣住了;这种出人意外的礼让使他感到喉咙口发紧;他没有答话,只是低下头去。
  埃尔诺通瞧他不作声,于是就先开口了。
  “先生,”他对希科说,“这位先生和我,我们都愿为您效劳。”
  希科带着他最亲切的微笑躬身答礼。
  “恕我冒昧,”年轻人继续说,“能否请教一下您的大名?”
  “我叫幽灵,先生,”希科回答。
  “您是在等什么东西吧?”
  “是的,先生。”
  “是不是可以请您告诉我们,您在等什么呢?”
  “我在等一封信。”                                                     
  “您一定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问,先生,这绝无冒犯您的意思。”
  希科每回答一句,就躬一下身,笑容愈来愈亲切。
  “您在等哪儿的信?”埃尔诺通继续问。
  “卢佛宫。”
  “火漆上盖谁的印?”
  “国王御印。”
  埃尔诺通把手伸进紧身短袄。
  “您一定认得出这封信吧?”他说。
  “是的,只要让我看一下。”
  埃尔诺通从短袄里抽出那封信。
  “就是它,”希科说,“为了万无一失,你们知道我得给你们一样东西作为交换,对不对?”
  “一张收条?”
  “这就对了。”
  “先生,”埃尔诺通说,“我受国王之命把这封信给您带来;而这位先生受命把它交给您。”
   说着,他把信交给圣马利纳,圣马利纳接过去交到希科手里。
  “谢谢,先生们,”希科说。
  “您也看到了,”埃尔诺通又说,“我们忠实地完成了我们的使命。路上没有旁人,因而没有人会看见我们跟您说话和把信交给您。”
  “您说得一点不错.先生,我都看到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会为你们证明的。现在,轮到我了。”
  “收条,”两个年轻人同声说。
  “我把它交给你们当中哪一位?”
  “国王没有说!”圣马利纳嚷道,一边用恫吓的眼光望着他的同伴。
  “请您把收条写成一式两份,先生,”埃尔诺通说,“我们每人拿一份;这儿到卢佛宫还挺远,一路上或许我,或许这位先生,可能会遭到不测的。”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埃尔诺通的眼睛里也闪出了亮光。
  “您是个谨慎的人,先生,”希科对埃尔诺通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两张纸,分别写上:
  “兹收到埃尔诺通·德·卡曼日先生带来,勒内·德·圣马利纳先生面交的信一封。  
                                    幽灵。”
  “再见,先生!”圣马利纳一把抓住他的收条说。
  “再见,先生,一路顺风!”埃尔诺通接着说。“您还有别的东西要带到卢佛宫去吗?”
  “没有了,先生们;非常感谢,”希科说。
  埃尔诺通和圣马利纳勒转马头朝着巴黎的方向;希科迈开连最好的骡子也会羡慕的步子走去。
  埃尔诺通刚走了一百步光景,希科就已经不见踪影了;这时候他勒住马,对圣马利纳说:
  “如果您愿意的话,先生,”他从马上下来说,“那就现在吧。”
  “您这是干什么,先生?”圣马利纳摸不着头脑地说。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该谈谈咱俩的事了。我觉得这地方对咱们的那种谈话再适合也没有了。”
  “随您的便,先生,”圣马利纳也像他的同伴那样下了马。
  等他站定以后,埃尔诺通就走过来对他说:
  “您也知道,先生,我没有招惹您,您却一点分寸都没有,总之,您这一路上无缘无故地百般冒犯我。还有,您在一个不适当的时候要我拿起剑来。当时我拒绝了。可是此时此刻,却是非常合适。我愿意遵命。”  
  圣马利纳听这番话时,脸色阴沉,眉头紧蹙;可是,真是怪事;他并没有火冒三丈,先前叫他做出种种越轨的举动的那股无名火熄灭了,他不再想交手了;经过考虑,他变得通情达礼了,他认识到自己处处不如对方。
  “先生,”他沉默了一阵后回答,“我侮辱您的时候,您却以帮助回报我,所以现在我不会再对您说刚才说过的话了。”
  埃尔诺通皱起眉头。
  “是的,先生,可是您现在想的还是刚才说过的那些活。”
  “谁告诉您啦?”
  “因为当初您的那些话是在仇恨和妒忌的指使下说的,您说了那些话以后的两个钟头里,仇恨和妒忌是不会从您心里消除的。”
  圣马利纳脸红了,但没有回答。
  埃尔诺通等了一会儿,又说:
  “国王在你我之间更赏识我,是因为我的样子叫他看着更顺眼些;我没有掉进比埃弗尔河里去,是因为我骑马比您骑得好;我没有在您想挑战的时候接受您的挑战,是因为我比您有头脑;我没有让那个人的狗咬着,是因为我比您更聪明;最后,我现在要求您拔出剑来跟我决斗,是因为我比您更有真正的荣誉感;你留心,要是您再犹犹豫豫的,我就要说我比您勇敢了。”
  圣马利纳浑身发抖,两眼冒出火光;埃尔诺通列举的所有这些出丑露乖的事,一件件地在他惨白的脸上烙下它们的印痕。埃尔诺通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像个发狂的人似的拔出长剑。
  埃尔诺通早巳拔剑在手。
  ‘喂,先生,”圣马利纳说,“收回您最后的那句活,您应该承认,那说得过分了,因为您完全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既然正像您所说的,我们两家相隔才两法里路。收回您的话吧,我对您该是够忍让的了,您别来侮辱我的人格。” 
  “先生,”埃尔诺通说,“因为我从来不火冒三丈,我从来说的都是我想说的话;因此我决不会收回我的话。我,我生性也很敏感,又是新近跻身宫廷。我不愿意以后每次见到您时都要脸红。我请您,先生,举剑较量吧,这样既顺了我的心,也遂了您的意。”
  “啊!先生,我决斗过十一次,”圣马和纳带着凶险的笑容说,“我的十一个对手中,死了两个。我想,这些您也知道的吧?”
  “我,先生,我从来没有决斗过,”埃尔诺通说,“因为从来不曾遇到过机会;现在我轻而易举地有了一个机会,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得逮住它。我请您赏脸,先生。”
  “喂,”圣马利纳摇摇头说,。咱们是同乡,又都在给国王出力,咱们别吵架了;我把您看作一个勇敢的汉子,要不是这是我几乎无法做到的事,我甚至还会把我的手伸给您。有什么办法呢,我让您看到了我是怎么个人,心里是怎么充满了怨恨,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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