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逃-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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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俩的关系人人知道,你不能亲自动手,那样易露出马脚。汲取卢全章的教训吧。”邢怀良目光自然比孟志惠卓远许多。
“我想找关立波。”
“他也不行,动手的人不能认识我,就是说我不能同他直接见面。”
“借个胆儿关立波也不敢下手的。我是让他再物色一个杀手……”孟志惠说。
“志惠你给我听着,动手必须我允许。”他立起手掌砍了下孟志惠的胳膊,表示满意。
“那当然。”孟志惠很看中邢怀良对他做事的满意,影影绰绰出现科尔沁村落,他才将路上一直想问的问题提出来:“可我不明白,您又为她老爹买楼又张罗找老伴,邢总,这里边的奥妙?”
“这就是你当不上老总的根本原因。”邢怀良含而不露,玄机留给心腹去猜去悟。他见孟志惠有些迷惑,便笑笑说:“我历来对夏家人都是很好的哟!”
“高,实在是高!”孟志惠幡然醒悟,借用那句著名的电影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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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杀机四伏(10)
“喂,到了夏家,你要好好表现。”他嘱咐道。
“我会待夏老爷子比我亲爹还亲。”孟志惠应允,说得有点肉麻。
第十六章 拙劣表演(1)
1
对于任何没有特殊联系的人来说,这种见到安放在骨灰盒里的亲人、朋友、陌生的和熟悉的人一抔骨灰,不至于脊背发凉、心里发怵,有种见鬼的感觉。当夏璐在市殡仪馆骨灰保存室见到一个木制的骨灰盒上镶嵌的中年妇女照片,陡然便产生了活见鬼的感觉,身子遇热水迅速缩小海蜇似的渐渐凹瘪下去。
“你脸色很不好,到外边透透空气。”女友抻下她的衣角,夏璐便从摆放骨灰盒的架子里边走出来。从阴森、静谧地方走进阳光和生命的地方——黄刺玫间有只绿羽毛的小鸟在枝头歌唱,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确实什么也没有。她一直觉得那个中年妇女从骨灰盒慌然走下来,脸无血色头发凌乱,紧紧地追赶她。
“夏璐你没事吧?”关心她的女友问,没等夏璐回答,她接着说下去:“一个人好久不见了,忽然发现他呆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死的呢?我没想错的话,你一定见到一个你认为他还活着的朋友,心里惊讶,他死啦?”
“是个熟人。”她没说出那个中年妇女的名字。
“人的生命真是脆弱,说灭了就灭了……”离开殡仪馆的路上,女友感慨道,“我们应该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说不准哪一天就躺在这里了,目光直直地望着你,一句话都不说。”她声音发噎,凄然泪下。“早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该给他打电话。”
她同情的目光望着女友,她已知道她所经历的不幸。女友和计算机学校的董老师暗恋着,女友离婚单身,董老师有妻室儿女,幽会都在她的住宅楼。那天傍晚,扬沙天气,她呆在家中,沙粒扑向窗户使她恐惧不安,像似要被尘埃埋葬。她想到以前的几场沙尘暴,如逃避鹞鹰捕杀的小鸡躲在老抱子——鸡妈妈巨大的翅膀下似地偎在他怀里,十分温暖安全。她给他打电话,董老师说他在郊区为一家公司安装电脑,沙尘暴天气能见度极差,今晚不准备回城里了。她哭腔说她很害怕,沙暴肆虐的夜晚一个人不能入睡,需要陪伴。她用一种令健康男人怦然心动的声音说了她很想做的一件事,他听后不顾一切了,说等我,立马就往回赶。她等待,甜蜜地想着今夜克隆往日美妙的事情……很晚没有敲门声,她打他的手机,“电脑小姐”柔甜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也许他正在驾驶面包车接听不方便,或是处在盲区。过半小时再拨,仍然是无法接通。到了午夜,她最后发了个短信,也没回音,她眼里燃烧的东西渐渐熄灭,风吹铝合金窗户发出哨响,她像被饿狼追赶的一只兔子,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听到自己大滴泪珠砸在赤光躯体的声音穿石般地响。她明白,情人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过去也有这种情况,妻子看着他,他就不能动弹。今夜大概是这样……她第二天听到霹雳般的消息:他驾车钻进前面行驶的载货大卡车下面,面包车碾压成了薄饼,他变成饼中的肉馅儿……她没参加他的葬礼,她不敢参加。
两周后她拉上夏璐,到殡仪馆凭吊。
女友在她情人骨灰盒前的表现,令夏璐吃惊和不解,她竟没掉一滴眼泪,伤心和眼泪是孪生姐妹啊!
女友同她在十字街口红绿灯分手,她驾车回到酒店。刚坐下来想寻思明白女友为什么没在她所爱的人遗像前落泪,她有几种猜测:情人出车祸后的两周时间,她哭干了眼泪,干尸般地再没一滴水分可挤出;刚强,不在外人面前落泪,回到没第二双眼睛的地方号啕大哭;最后一种是她极不愿想的,情人是件外套,说换就换,应了《红楼梦》里的好了歌:……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出正确结论。
突然,殡仪馆里令她恐惧的中年女人魔术般出现在眼前,带着一种从阴森的地方来的扎骨凉气,刺耳而狂野地喊:“夏璐,你是个好狠毒好狠毒的女人!”
室内的阳光被轰赶出去,空间被可怕的鬼哭般的声音塞满。割掉头而躯体神经般地悸动起来,她躲避什么使自己身体缩小,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叫,有黑墨猛然向她泼来,开始她感觉还有一点儿微薄力量可以挣扎,那黑色油漆般地粘稠,她最后血都凝住了,自己像一张纸片被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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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拙劣表演(2)
“夏总,夏总您醒醒。”
她听见仿佛来自天籁般的呼唤声音在颞颥的地方响起,如轻风从坚硬的东西边缘穿过,她岿然未动。
“夏总!夏……”
她终于醒来,石头冰凉一样的手正握在总经理助理许莉手里。她对她叙述先前发生的事:“我听到您吓人的叫声,进来见您从椅子摔到地板上。夏总,您没伤着哪儿吧?”
“没有。我的叫声一定很可怕?”
“渎涞摹ザ继眉!毙砝蛩怠Bハ孪炱�120急救车的刺耳鸣笛声:“他们来了,我给急救中心打了求救电话。”
“挡住他们别上楼,我没事儿。”夏璐吩咐许莉,“好好谢谢人家。”
许莉下楼去。她照镜子,头发乱蓬蓬的,脸色仍然纸白。梳理头发,力量重新回到身上,阳光照得室内金属物件闪闪烁烁。一种危险——踏进殡仪馆门槛就始终存在的危险,已躲到什么地方隐藏了起来。
“他们走了。”许莉送走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急忙回到总经理室。
夏总比她下楼前精神了许多,血色正缓缓流向脸颊,精瓷的皮肤下纤细的红色脉管水样地流动。
“有位姓黄的先生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找您,请您回来给他打个电话。号码我记在您的台历上了。”
“没事了,许莉。”夏璐支走助理,不用看电话号码,便知道黄先生是谁。“他有什么事?”她想。调查已经结束,按照惯例这种事一结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见面也不会再提及。他说有急事,她有点茫然。
回不回电话,她寻思了一会儿。她排除他可能会纠缠和骚扰。既然不是这些,见见何妨?
她拨通他的电话,问什么事,他说电话里谈不方便,见面谈。她没拒绝,地点定在她的办公室。
“上午给你打了三次电话,你都不在。”黄承剑坐下来,喝口她端给他的水,“我觉得有必要找你谈谈。”
“有事?黄先生。”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一定尽可能帮助你,如果你需要。”他说。
“我一直想找个恰当方式感激你,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
“实在对不起,事情有了变化,我们是不能在一起吃饭的,”他见她疑惑,说,“夏总,现在的确与以前大不相同。”
“我始终没听懂你话的意思。”她猜到另一方面去了,“噢,我是个女人,私人侦探不能随便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
“不,不不!你听我说。”他挑明道,“你成了我现在调查的对象,我们通常是不可以与被调查者近距离接触的。”
“啊,你说你调查我?”她像听说自己得了非典似的,睁大眼睛,“我没听错?”
“这就是我急着找你的原因了。”
她刚刚涌上脸颊的血色回流掉了,面孔再度出现苍白,迷惑雾似的在眼前缠绕,悬浮,静默着。
“我破坏了私人侦探的行规,跑来告诉你。”他表明下目的,“我觉得你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你说的是他吗?”她在想明白谁调查自己后,问。
他也明白她说的他指的是她丈夫邢怀良。他说:“在我没详细告诉你之前,请你作出保证。”
“什么保证?”
“不能把我对你说的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丈夫邢怀良。”
“我保证。”
“他雇用我调查你……”黄承剑巧妙地把阴险的东西镀成善意,讲了邢怀良雇用他的过程,充满了对她的同情,恶毒的计划丝毫没暴露,浓浓的人情味,令她感动,并取得她的信任。
“人啊,人心啊!”她感慨,不啻让自己救活的僵蛇咬一口,疼到骨髓里,凄美的脸低垂下去。“我把照片全交给了他,他亲手烧掉的,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哪成想……”
“他相信你没把丑闻传播出去吗?”他便节外生枝地说,“他怀疑非典似地扩散,究竟有多少病毒潜伏者——未站出来的知情人呢?他要知道这些,弄清你的密切接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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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拙劣表演(3)
“你和他签了雇用合同?”
“我们的职业,没理由拒绝。”
“那么,你的调查已经开始了?”
“是的。但我希望我能帮助你。”
“你的合同呢?如何执行?”
“我会妥善处理好的。”黄承剑又和她谈了几刻钟。
他起身告别的时候说:“给你一个忠告,世上最难以捉摸的莫过人心。夏总,希望你别垂头丧气!”
2
“你跟踪目标多长时间了?”一辆停靠在街旁的民用牌照桑塔纳轿车里,对一切都感到新鲜的林楚问。
“长久而疲惫地跟踪。”丁广雄望着帅府酒店,说。
“这需要精神和毅力。”
“还要加上一条,使命。”
从昨天早晨到现在,林楚和丁广雄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车上,好在是两个人,憋闷的时候聊聊天。因为第一次跟踪,她像做一项全新的游戏,跟在目标车子后面的时刻,她竟有了高举捕蝶网走近蝴蝶的感觉。小的时候,姐夫给她用沙布做一个扣网,用它捕过蝴蝶、蜻蜓、螳螂……这种愉快感觉今天重又回归。
昨天早晨丁广雄开车来接她,高兴的劲儿甭提了,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她意味浓浓地讲个不停。
“要不你喝口水,歇歇!”丁广雄听得有点倦了,他婉转地让那两片咔嚓咔嚓的嘴唇休息一会儿,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我们得呆在车里一天……”他没说完整这句话,下半句的意思为:有话匀乎说,一大天时间呢!
她瞟他一眼,这张酷像毛石那般粗糙的脸,倒不缺少诚实和机警,两腮如撂荒多年的耕地,杂草丛生。他身穿休闲装,黑色礼帽大了一点,老往他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