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蚁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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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好!”
“这是情书的第一部分,这一部分我特别得益于你的思想。下面是其他的部分。
“诚然,女人是世界上被压迫的人群中最大的一个群体,如果我们相信《创世纪》的话,也是最古老的一个群体。但她们不是唯一的一个群体。还有其他群体——每一片土地上的农民,在工业化国家的城市贫民,各处的黑人,包括生活在他们自己大陆上的黑人,少数民族和少数人的宗教,以及等级制度的受害者。最明显的实际困难是,这问题的广泛性和异质性。并没有一个全球性的被压迫者联合体。各处的自由人也许是一样的,而被压迫者则住在各自的地狱里。现存的正统的发表渠道是无能的,它们不承认这个现实。你知道我在那个问题上的态度。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都刻骨铭心地感觉到这个。各种各样的商人(包括一些自称为艺术家的人)宣扬的最简单的救治方法总是失败,因为人类有一个执拗的抗体:惊奇。人类对于高贵和鄙贱的包容力是令人惊奇的。没有什么制度能改变这个。那是建构在人类精神核心里的东西。
“关于人们像海潮一般起来战胜压迫他们的人,用理论和口号将他们的世界改造成一片友爱、公正和自由新天地的堂皇而笼统的宏愿,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大幻想而已。这汹涌的浪涛征服一切,是的。但一千年之后呢,不!在浪涛正要冲击之前,新的压迫者早已秘密地在底流准备好了。
“经验和理智告诉我们,人类争取自由的步伐是零碎的,缓慢的,非戏剧性的。要将一个社会从无底的沼泽里揪出来,革命也许是必要的;但它不会带来自由,甚至还会妨碍它。
“血腥的改革家?这个指责足够提醒你在这些岁月中,我已经得罪了足够多的人了。我自问:文字的标枪除了会给正直的写作人的心带来一丝快乐之外,它对于解决我们的问题有什么实际的帮助呢?我看不出有任何好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荒原蚁丘 第七章(10)
“改革也许是一个肮脏的字,但它看起来越来越像是现实世界里最有希望的成功之路。我用‘最有希望’,而不用‘唯一’,因为一个简单的理由,所有确切的东西现在都必须加以怀疑。
“社会是个人的延伸。当我们遇到心理问题时,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改善。没有一个有责任感的心理分析学家会越过这个雷池,因为做得太多,推翻了心理本身,那将会引发疯狂。不。我们只能期望在人格的范围内重新安排一些细节罢了。对它的核心的任何干扰,是不负责任的,是会引发灾难的。甚至刚出生一天的婴儿也不能作为根与枝心理工程的研究对象,因为他生下来就拖着一团永存不朽的云雾。什么永存不朽?那就是他不可能去除的基因遗传。那就是永存不朽。
“这与社会是一样的。你围绕它的现实的核心进行改良,而不是在它抽象的思维上进行改良。
“这不是作为政治上毫无作为或者冷淡的借口。事实上,任何有意义的行动都必须了解这一点,因为它是虚假希望和轻易受骗的可怕瘟疫的唯一预防针。
“在一些激进的理论家的词汇库里,矛盾犹如致命的疾病,只有他们的敌手才会感染上。但是矛盾是生活最本质的内容。如果在那加达辣猪群①里有一点儿矛盾的话,有些猪就可以免于淹死了。
“如果矛盾得到很好的理解和操控的话,它们能够激起发明的火焰。非此即彼的老一套想法,是创意的坟墓。
“这个创见跟你无关,BB。这是我从妈妈的乳房那里学来的。之后我需要的只是证实这个说法而已。‘我自相矛盾吗?’惠特曼问道。‘好极了,我自相矛盾,’他挑战般地唱道。‘我是巨大的,我包含了无尽。’每一个艺术家都包含了无尽。格雷厄姆·格林是一个罗马天主教徒,可以说是罗马的党羽。但为什么他如此激烈地描绘了败坏的、可疑的和多疑的牧师呢?因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不管他说他相信什么,一定会在他的血液中感觉到艺术和正统之间存在的敌意。
“那些没有在他们亲爱的被压迫者中看到一丁点卑鄙,或者不愿给予他们仇视的压迫者以最微末的人道精神的人,是党派观念很强的人,爱国者和坚守党派路线的人。最终,他们将得到一座殿堂,在那里他们将被他们为之献身的一根筋的半人半神所接待,并舒适地安置好。不过这个神殿不会是伊多托母亲①复杂的、充满悖论的洞穴。”
他将手稿向我扔来,说:“我得走了。”于是便开始穿上鞋子。我瞧着稿件,瞧着那手写的字——非常优雅,同时又非常的遒劲有力。他站起来。我也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他充满激情地把我拥抱在怀中。我抬头望他,他开始吻我。我身体内的一切都融化了,我的双腿变得软弱无力,我激烈地颤抖,似乎透不过气来。
“我想你还是走吧。”我说。他缓缓地松开抱着我的手,我跌坐进一张椅子里。
“是的,我还是走吧。”
他走了,我没想到,也许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走便成了永别。暴风雨在不知不觉中停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时不时地闪现的疲弱闪电,和远处犹如吃饱了打嗝的雷声。
荒原蚁丘 第八章(1)
女儿们
伊苔米丽
除了不可救药的无知者,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被包围在深深的神秘里。但即便是那些无知者也必须承认,审慎地、果断地打断他们赞助人的话,承认勤勉地遥控市场交易的神圣性;那市场便是他们的世界。
在最初的时候,*裸的权力在世界上肆虐。所以,万能的上帝,从他那永远不会熄灭的圆眼睛——太阳,望着他的创造物,看着,思考着,最后决定将他的女儿,伊苔米丽,送到世界上,在权力粗鲁的腰间围上一条和平和谦逊的*布,以见证权威的道德性质。
只有传说还记得,她顺着满盈的水柱而降,有些人说,她十分幸运地遇到了比十八年才有一次的奥东科节更罕见的阳光;在奥东科节日上,穿着盛装的欢庆节日的人们赶着挂花环的牛群,经过村子里的小路,到宰牲祭祀的地方去。它从那黑黝黝的湖水上庄严地升起,将自己往上抬,伸直,就像非洲柚树元祖的树干,它的头不是主宰着下面的丛林,而是上面的天堂。
最初,那神圣的湖是伊苔米丽唯一的神殿。随着人们不断地繁衍,遍布全世界,小神殿便被建造在离湖越来越遥远的地方,建造在人们能定居下来的肥沃土地上。人口继续增加,超过了新定居点所能提供的食粮,这样,人们又重新开始搜索土地和水。
肥沃的土地总是比清洁的饮水多。这样,距离溪水和泉水太遥远的村子,在最干旱的岁月里,便用香蕉杆儿的汁水来解除灼人的口渴。伊苔米丽化装成一个猎人在国家里游历,看到了这种情况,回去后,便从湖里引了一条小溪,蜿蜒经过干旱的村子,一直流到奥利米丽。这是一条伟大的河流,过了好几代之后,陌生的外国人会来探索,并重新命名它为尼日尔。
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个神是从来不缺乏膜拜者的。崇拜伊苔米丽的人在这个国家的奥马穆巴拉和伊盖多之间递增。那他们怎么能够将关于耸立在黑色湖水上宏伟庄严的水柱的记忆扩散到他们踪迹所及的最边远的地区呢?
吹嘘或保住神性辉煌的诡计,往往会砸在人的手里,他越是努力要这样做,其结果便越不足取,越不和谐。所以他最好不要做什么;最好是将这种不和谐加以礼仪化,引用比喻的神秘和它最极端的对立面——最*裸的世俗的东西——来暗示那不可能达到的荣耀,比如一条小溪,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堆土,装着一根根白垩的泥碗。
这样,在遍布全国的无数神殿中,那无法形容的耸立在黑湖之上、天地之间的水柱,便被描绘成竖在光秃秃土地上的一根干巴巴的棍儿。
一个人若拥有丰裕的粮食和牲口,并想花钱进入声势显赫的奥佐阶层,以便把鹰之父的荣誉扣在自己的成功之上,是必须亲自来朝拜这个象征的。他必须在这儿奉献祭品,然后开始举行所有的仪式,仪式结束之后,他还要再来一次。他的第一次朝拜不过是为了告诉全能上帝的女儿他的雄心。他由女儿相伴走入神殿,如果只有儿子的话,那就必须找个乡亲的女儿——必须是一个女儿。
这位年轻的女人必须站在他和全能的上帝的女儿之间,然后他才有可能获得一个被聆听的机会。在神圣的棍儿之前,她像一个小孩似的握着他的手,数到七,然后她会小心地在地上放七支白垩,让他轻轻地坐在它们上面,不允许有一支白垩折断。白垩是和平的脆弱象征物。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荒原蚁丘 第八章(2)
如果一切顺利,他便回到他的家,开始古老习俗里铺张而昂贵的奥佐仪式,请社区中所有的人来赴宴和跳舞,让大家尽兴。然后,他必须再回到全能的上帝的女儿那儿,告诉她,他已经获得他的人民中高贵而神圣的头衔了。
不管是在第一次,还是在第二次的朝拜中,伊苔米丽不会屈尊直接回答他。他必须先走开,等待获得她的信号和意向。如果她发现他没有资格获得奥佐权威的头衔,她就会给他送去死亡,使她的神圣阶层不至于被污垢和丑闻所玷污。如果她赞同他的话,她唯一能屈尊——勉强而间接地——发出的信号,就是让他三年后还在那里。这是伊苔米丽对男人不可泯灭的期望奴役别人的渴望的一种藐视。
故事是这样的:在遥远的过去,有一个男子,长得俊美无双,但像乌多神殿那发出膻味的公羊一样,从后腿之间晃动的袋子向拴在各家门前的母羊播种子,肆无忌惮地*;人们说,这个男人最终也期望得到奥佐头衔,并去告诉了伊苔米丽。她没有说什么。他走开,施行了礼仪,领了苍鹰的羽毛,获得了纳瓦基比这个有名无实的称号,并回来告诉她他做了什么。她还是没有回答。根据习俗,作为最后的一个礼仪,他必须住进一个给光棍准备的小屋,远离他无数的妻子。他白天住在那儿,让所有的人看见,在深夜,他就会穿过月光照耀着的蜿蜒小路,到某个他思慕了许久的寡妇的茅屋;像在更*的日子里他常常会问的那样:一个趴在寡妇身上的男人为什么要倾听她茅屋外的脚步声,如果他知道她的男人已经走了多么远?
当他在一个清晨的鸡鸣时分去重操他的骗人勾当时,他看到了什么呢?那东西就躺在他行走的路上,掉了脑袋,身子在左边丛林之中,而它的尾巴在右边。那正是伊克…伊苔米丽,那皇家的蟒蛇,上帝的女儿的信使。这蛇在它的嘴里没有一点毒液,但却比任何致命的毒蛇更让人敬畏!
他回光棍小屋的蜿蜒的路被挡住了,他的脚不由自主地听命于一种力量,让他像一支箭一样走回充满惊惶的家和他的葬礼。
比阿特丽斯·尼万伊布菲并不知道她的人民的这些传统和传说,因为这些与她的成长关系不大。正如我们看到的,她降生于一个分裂的世界;她受洗礼,被送到全是英国人、犹太人和印度人的学校学习,在那儿,几乎没有人提到她的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