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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鬼迷心窍-第3部分

小说: 鬼迷心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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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差点忘了!”经他这么一提醒,阿福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冯云衣皱眉。
  阿福没回答他,圆球似的身材咚咚咚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手里捧着一碗上面浮着纸灰的清水,另一手持着柳条走进房里来,嘴里不知喃喃念着什么,然后开始以柳条沾了水,在屋里四处点洒着。
  “你在做什么?”冯云衣眉头皱得更深了。
  “哎唷,少爷,你先别吵我,我现在做的事情很重要,等会儿你肯定会感谢我!一阿福背对着他在房里走了一圈,很慎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闻言,冯云衣额上青筋微跳,却仍是极有耐心地等着他。
  终于,阿福像完成一件非常神圣重要的任务,小心地吐了一口气。
  “少爷,这叫做洒净。”他开始解说:“我听人家说啊,很久没人住的房子难免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少爷你八字轻、胆子小,我怕你撞邪了,特地请西街的王道士给我画了一道符咒,加了阴阳水之后,再用柳条沾水洒净,就能保家宅平安、阴邪不侵。”
  “你胡说些什么!”冯云衣有些恼怒地瞪他一眼。他向来很少动怒,喜怒不形于色,唯独有一个死穴,千万踩不得。“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有什么鬼魅!”
  他最讨厌鬼魂灵异之说,总认为是无稽之谈,徒然扰乱人心,更讨厌人家说他胆子小。
  “现在没有,等会儿入了夜,阴气变重,可就难说了!”阿福不知死活地回话。“少爷,你别老不信邪,从小到大,你不知撞了几次邪,哪次不是吓得面色发青、魄不附体,依我看——”
  “你给我闭嘴!”冯云衣咬牙喝住他,额上青筋跳动得厉害。
  阿福以为他是害怕,忙道:“少爷,你别怕,经过我这么一洒净,什么妖魔鬼怪都消失无踪了!”
  “你还说!”俊脸一阵忽红忽白,简直快被气炸了。这房里还有其它家仆,他是打算说得人尽皆知吗?!
  “好好好!不说不说,别怕别怕!”阿福连忙安抚他。只要一谈及这种事,他家少爷就完全变了个样子。“我现在去别的房间洒净洒净。”说完,转过身就要走出房外。
  一脚才刚跨过门槛,他像是想起什么事似,回头问道:“少爷,今晚需不需要我在你房里打地铺陪你?”依照惯例,每回他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过夜,第一晚他总要在主子房里打地铺,给主子壮胆。
  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随后青筋炸开,难得的怒吼脱出冯云衣好看的薄唇:
  “不必了!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是夜,房内烛火摇曳,冯云衣据案伏首在一匹布帛上彩绘着花鸟图案:阿福则在一旁帮忙补充颜料,一边打着瞌睡。
  再一次掩嘴打了一声呵欠,阿福强撑起眼皮盯着主子作画。
  唉!少爷也真是辛苦哪,身为“云霞织染坊”唯一的画绘师,他的工作量甚大。当今印染织绣技术虽然非常发达,但一般有地位的文人贵族,甚或富贾钜商,仍然喜欢手工绘制裁作的衣裳。一来是因为数量不多且风格特殊,能让人彰显自己的特别;二来是因为少爷的画艺出众,冠绝古今,甚至有朝廷高宫特别订制帛画,不为穿著,只为了悬挂墙上供人欣赏。
  在布帛丝织品上画绘可不比纸上作画,功夫得更细,过程也更麻烦,往往绘上一块帛画,快则一天,慢则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呢。
  揉了揉眼睛,阿福忍不住道:“少爷,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吧。”他实在快睁不开眼了,连一向能让他皱眉醒神的矿物颜料的刺鼻味道,也对他起不了半点作用。
  冯云衣头也没抬地继续挥笔。“你先去睡吧,我告一个段落再歇息。”
  “可是……”主子不睡,他怎么好意思休息。
  “别再杵在这儿,我一个人行了。”冯云衣俯着头又说了句:“等会儿你打瞌睡迷糊了,打翻颜料就糟糕。”
  “那……好吧,我先去睡了喔。”阿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眼睛几乎快完全合上了。
  他离开后,冯云衣继续手边的工作,直到过了三更天,才搁下笔,准备休息。
  甫抬头,窗外深沉的夜色像泼墨似地映满他眼帘,俊颜倏地僵硬并微微扭曲,眼底也浮上一抹痛苦的暗影。
  该死的阿福,竟然忘了帮他把窗子关上!低声咒骂了句,他紧蹙着眉疾步走向窗边,粗鲁地关上窗后,转过身背靠着窗闭上眼深深地喘息着。
  他痛恨夜晚的来临,尤其是无星无月的夜晚。当所有人在寂静漆黑的夜里酣然而眠时,他的苦痛、他的恶梦才正要开始。
  如果可以不睡觉的话,他很愿意一夜张着眼直到天明,只求能够摆脱过往恶梦……
  静定了好片刻后真,心绪逐渐平稳下来,他才缓缓张开眼,深吸了一口气走回书案旁。抬起手揉了揉酸疼的颈背,他拿起案上的烛台,转往屏风后。
  解下外衣,正要上床时,眼角余光忽地被角落的一样物事给吸引住。他靠近一看,是一座绣架,架上还绷着丝缎,绣着一幅“仕女月夜凭栏图”。
  好奇地掌起烛台仔细观视。画中仕女螓首微偏,姿态袅娜多情,半垂的星眸却是含愁带怨地,夜风拂动她的纱裙,感觉竟是栩栩如生。这幅绣画绣工典雅精致,虽然尚未完成,却无损于它的精美细致,足见绣画之人技艺卓然。
  这会是佟老爷家女眷留下来的吗?真奇怪,为什么不带走呢?冯云衣疑惑地皱眉。而且,这绣画该是放了许久,却一点灰尘也没有,色彩鲜妍得好似昨日才绣上去,真令人不解。
  改天得空,再送回给佟老爷吧。他重新回到床边,脱下鞋子,平躺在床上。然而,尽管累了一整天,眼眸酸涩难当,他依然如往常般,无法一沾枕即入睡,双眼更是顽固地张着不愿合上,脑中思绪也纷乱运转着。
  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他侧身卧着,眼睛盯着投映在墙面上摇晃不定的烛影。忽然间,梁壁上方一抹模糊的影子攫住了他的心神,初始还不觉得怎样,可那影子渐渐地愈发清晰,俨然是个女子的身影。
  他骇了一跳,却动也不敢动一下,仍是紧盯着墙面瞧。那女子身影好似画的一样,他想,会不会是自己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于是闭了闭眼,再睁开,墙上女人的影子不动,也不消失,他的背脊开始窜过一阵冷凉。
  “幻觉幻觉……这一定只是幻觉……”他脸色发白地喃喃自语着。他还没入睡,怎么就作起恶梦来了?虽最痛恨鬼魂灵异之说,可他却也最怕鬼!这点让他非常气馁,却又无可奈何。
  不,他偏偏不信邪!懊恼甚深的他,强撑起一股硬气,睁着眼死命盯着墙上女人的身影,彷佛这么用力地瞪着她,就能教她乖乖消失。
  谁知道,那影子竟清晰如真人似,而且还轻飘飘地好象要从墙上走下来。
  别、别呀!冯云衣一惊,忙坐起身拥着被,强抑住全身的抖颤,忍不住在心里恨恨骂道:都是该死阿福的那张乌鸦嘴,他迟早缝了它!
  暗地里骂着,没想到墙上的女子居然真的走下来了。他惊得双眸圆瞠,却仍死命维持住自己的尊严——没让自己放声大叫。盯着那逐渐向他走来的人……不,是鬼!
  而且,还是个吊死鬼。冯云衣差点没吓昏过去。眼前真真切切地站了个女鬼,美丽的容颜似乎有些愁眉苦脸,舌头伸得长长的,脖子上还套着个绳索。他吓呆了,眼睛却仍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这时候,该说什么好呢?像戏文里面演的,问她有什么奇冤大恨,他会竭力替她伸冤报仇?!
  啧!他立即排除这个想法。他一向最讨厌管闲事。自古以来,好管闲事的人总没好下场,他可没忘了自己双亲是怎么死的。
  莫桑织奇又好笑地看着床上男子明明怕得要死,却仍硬梆梆地绷着脸的模样。瞧,他的额头都冒出一颗颗冷汗来了呢。
  瞬间,冯云衣一阵头皮发麻。这……这……什么跟什么!吊死鬼还会笑?太诡异……也太恐怖了吧?原来鬼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更可怕!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胆子这么小!”女鬼开口说话了,声音不若想象中阴森森低沉沉得骇人,反而婉转如莺啼。
  冯云衣呆愣了下,这个女鬼竟然敢嘲笑他!
  说他胆小,那是他的死穴,就算此刻怕得要死,他也要争回一口气!
  “你对镜子瞧瞧自个儿的样子吧,谁瞧见都要怕!”他胀红着脸,气急败坏地说,完全没察觉自己竟跟个女鬼斗起气来了。
  “我们作鬼的没办法照镜子的。”莫桑织微颦着眉,而后凑近脸看着他,很认真地问:“真的很难看吗?”
  “喂,你别靠过来!”冯云衣别过脸,下意识地朝她伸手一推,心里又是一惊,他竟然触摸得到她?!触手虽然微凉,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摸到的确实是个实体。过往的恶梦从来都只是影像,还不曾有过今日这般真实的触感。
  “你、你、你……”愕然地,他转过脸盯视着她。
  “哈!”女鬼显然也很惊奇,而且还很开心。“你能清楚地看到我的全貌,还可以触摸得到我,可见我没找错人!很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跟定你了!”
  听了她的话,冯云衣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你、你胡说什么!人鬼殊途,你跟着我做什么?!”甚是懊恼地。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女鬼的表情认真起来。“我生前受了很大的冤辱,一定要洗刷,否则的话……”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冯云衣开口打断她的话。“你的事与我不相干!恕我无能为力!”不管是人是鬼,闲事一概不管!。
  “难道你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声音很是柔软动听,还有那么点楚楚可怜。
  “没有!”他断然地摇头。正义感?哼!他一辈子都不需要这种东西。
  “同情心呢?只要是人都有同情心的。”她眼神冀盼地睇视着他。
  “没有!”他一脸嫌恶地嗤声道。最痛恨人家跟他提什么怜悯、同情之类的东西了,对他来说,那只会自招祸灾!
  “那……你总有良心吧?”声音变得更加可怜兮兮了。
  “被狗啃了!”他恶声恶气地说,跟骚扰惊吓自己的女鬼谈良心?笑话!
  莫桑织神情顿变,缓缓玻鹆搜邸!澳阏娴牟辉敢獍镂遥俊�
  “恕我爱莫能助!”冯云衣撇头答话。
  “很好……”莫桑织阴阴地笑了几声,出言恐吓道:“你不怕我每晚缠着你,吓得你睡不着觉?”
  哼!这个男人实在太让人失望了,亏他生就一张好面皮,看来温雅俊秀,没想到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地府里的姐妹说得一点也没错,男人光看一张脸皮是没有用的,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发狠”。
  “你威胁我?我告诉你,本公子才不……”怕字还没说出口,他猛然惊觉自己刚才的惊惧恐慌竟然完全消逝无踪,而且,还跟个女鬼杠上了。
  瞧他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莫桑织以为他是吓呆了,微带点得意地说:“怎么,怕了吧?你总不希望每晚睡觉时都看见我这张脸吧?”说着,朝他俯近脸,还刻意将舌头又伸长了些。
  冯云衣蓦然回神,仔细盯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除了那骇人的长舌之外,他发现女鬼有一张清丽婉约的容颜,眉目如画,面色虽然死白了些,但并不让人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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