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为后 作者:淡看浮华三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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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小姐。”瑾诺自然是不知道屋顶上有两位已经腹诽了他许久,只看着齐倾墨来时微有些讶异。
“宣摇圣主。”齐倾墨微微退后一步,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点了下头。
“你可以叫我瑾诺。”瑾诺笑声说道。
“瑾公子。”齐倾墨还不想与他叫得如此亲昵,找了个叫得顺口的称呼算是应过了他的热情。
“请进。”瑾诺倒也不强求,伸手引她上了三楼。
他本来被萧天离爽约,在这里只是一个人点了一壶酒看着丰城的夜色,没想到齐倾墨会找上门来,心里有些好奇,但却也大致猜到了几分。
“请。”瑾诺倒了杯梨花白给齐倾墨,并不急着打开话题。
可是齐倾墨却不这么想,她向来喜欢直来直往,按下酒杯并未喝酒,看向瑾诺温和的眸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宣摇国百姓素喜平和,不爱战事,安居乐业,精于商事,所以宣摇国这些年日渐富庶,人人都说天下一大半的财富在宣摇国,瑾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她的目光带着微不可视的逼迫,嘴角的笑容万分凉薄,细长的手指绕在白净的瓷杯上越发白皙,而宽大的袖子微微滑落,血一样颜色的凤血环缠在她细瘦的皓腕上,雪肤红镯,分外妖冶。
瑾诺藏于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垂了睫毛笑问:“那依你之言?”
“这且未完,据我所知,宣摇国与临澜,青沂两国都多有贸易往来,但不管是临澜还是青沂的赋税都颇为沉苛,见到你宣摇国这么富有,谁不想来分一杯羹,捞一点油水?”齐倾墨侃侃而谈,并不急着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一闺中女子,对这些倒是知道得挺多。”瑾诺始终面如平湖,温和从容,像是永远不会生气也不会焦虑一样,看在齐倾墨眼中,越发觉得自己形容他的话没有丝毫错,真的就是一尊菩萨,玉菩萨,悲悯的神色总让人忍不住软弱。
避过瑾诺的眼神,齐倾墨继续说:“如果宣摇国与临澜国多加来往,两国形成守望之势,临澜国地大物大,宣摇商人大可来此经商,赋税从优,而临澜国的珍奇玩物也可以卖到宣摇,岂不是好事一件?”
瑾诺轻笑一声,唇角的弧度扬得刚刚好:“而且两国结成盟友,也可以震摄那个一直不安分的青沂国,避免战祸,对吗?”
“瑾公子看得也很明白。”齐倾墨知道从一开始瑾诺就很清楚自己的意图,所以没有半分遮掩。
瑾诺给自己倒了一杯梨花白,香气微熏,带着淡淡梨花香,一轮弦月倒映进了酒杯里,静静而卧,他轻声开口:“但是你说的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人帮我去牵线引路,而你是来推荐临澜国三皇子的。如果我答应你,就必须要卷入临澜国的夺嫡之争,而你也并不能保证我帮萧天离登上皇位之后,他是否会对我食言,如果他不再与我结盟呢?如果他一样加重赋税呢?甚至如果他跟殷笑闻一起攻打我宣摇国呢?”
他的话很轻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在空气中飘荡,但也很重很重,重到萧天离游说了他足足快一年,也不曾说动过他。
“更何况,我如果非要找个盟友,何不找太子更为直接,毕竟看现在的情势,他依然是东宫之主,我实在犯不着,为了一个皇子开罪以后有可能成为临澜国皇帝的人。”
瑾诺人如其名,谨慎重诺,所以他从不轻易下任何决定,也从不轻易许下任何承诺,哪怕他现在已有所动摇,但是萧天离是什么样的人,以后会不会改变契约,他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而太子萧天越之说定是戏谈,他只是在观望,观望着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
要知道,他一旦与萧天离成约,那赌上的就是整个宣摇国,富饶的土地,安静的城池,善良的子民,都在他一诺之间,让他如何不谨慎?
这样的谨慎小心很容易让人想到老谋深算这个词。
齐倾墨站起身来,看着瑾诺的目光坚定得如一把面向血仇的刀芒,透着锐利的光芒,要刺痛人的眼睛,宽大的男子长袍在她身上飘飘荡荡,晚风无意地勾勒出她藏起的曲线,笑容如盛放在暗夜里的妖娆之花:“凭,你不答应,我将与你为敌!”
瑾诺眼角不可察的跳了跳,他想过很多种齐倾墨将会说服他的方法,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齐倾墨敏锐地捕捉到瑾诺细微的变化,摘下手腕上的镯子放在他眼前:“我虽然不知道这镯子怎么用,但看你跟萧天离都这么想要,想必殷笑闻对它兴趣也不小,如果我把这个拿给他,换他与萧天离结盟,事成之后攻打宣摇国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里的财富多到让人眼红。”
“你在要挟我?”瑾诺觉得这种感觉很特别,从小到大,他受过的要挟与恐吓无数,但还真没有试过一个柔弱女流对他放下这样的狠话的。
“我在跟你说一个事实。”齐倾墨摇摇头,“我需要萧天离登上帝位,更想要了萧天越的命,而在那之前我还需要萧天离帮我杀了齐治,我需要实力,很多很多的实力,如果瑾公子觉得我们不可信,那我只好另寻他人。”
瑾诺抬眼,齐倾墨这样坦承地说明一切,倒是他没有想到的,只是她跟太子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杀他不可?而齐治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吗,怎么也要弑父?如今是她说得越明白,自己疑团就越多。
“为什么在我之前不先找殷笑闻,按他的性格,应该很喜欢这种事。”瑾诺甩开脑子里太多的疑问,问到了另一个重点。
“很简单,他是一头虎,而我不喜欢与虎谋皮。”齐倾墨可不会觉得像殷笑闻那样的人,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到最后要是被他暗害一把,那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羊了?”瑾诺对这样的答案哭笑不得,这女人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第70章 情之所起
&齐倾墨却并不理会瑾诺的调笑,依然坚持问着正题,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瑾诺:“所以,瑾公子你考虑得怎么样?”
瑾诺叹息一声,饮罢杯中酒,才说:“其实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会答应与萧天离联手的。”
“哦?”这倒是齐倾墨没有想到的。
“是啊,只是还没下定决心,因为我并不是很信任萧天离,但是你都拿出凤血环要挟我了,我再没有多想的理由了。”瑾诺的笑微微有些苦涩,好像在被逼着做一件极不愿意的事情一样,这在他永远温和的脸上倒是很少见。
“凤血环对你很重要?”齐倾墨只听萧天离说这镯子可以改变天下大势,可是像瑾诺这样一个显然对天下没太多兴趣的人,怎么也会看上这只镯子。
“对,它对我来说很重要。”瑾诺看着桌上的凤血环,语气忽然有些飘忽,甚至像是在呓语,看着镯子的目光悠长而远,似乎想起什么遥远的事。
齐倾墨收回如一泓血一样赤红的凤血环,重新戴回手腕上,举起酒杯对瑾诺说:“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瑾诺碰杯,两人仰头饮尽。
躲在楼上的萧天离与萧遥神色迥然不同,萧遥摸着下巴感概:“这小妮子有两下啊,你跟玉菩萨说了快一年都没说成的事,她两言两语就敲定了。”
萧天离半倚着窗子,手上提了壶酒对着灌了一口:“瑾诺答应她是不过因为凤血环罢了。”
“那镯子的确怪异,不过齐家那妮子这么大摇大摆的戴着,就不怕有人来抢?”萧遥想的东西永远与常人有异。
萧天离盯着酒壶发呆,口中说道:“那镯子认主,齐倾墨戴上了,除非她死,否则谁也别想成为下一个主人。”
“这么厉害?那杀了她就是了。”萧遥觉得以齐倾墨的战斗力,要杀她实在不值一提。
“叔你好烦啊,这镯子没那么好戴的,柳安之说得没错,这镯子会要了她的命,你知道吗?”萧天离心里烦闷得很,闹心的话脱口而出。
萧遥却沉默了一会儿,靠在另一边的窗子上发了会呆才走过来拍着萧天离的肩:“小离,如果你喜欢她,却还是让她戴上了这凤血环,你就是个畜生禽兽。如果你不喜欢她,那她戴上了也跟你没多大关系,是她自愿的,这世道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自然要失去一些,这很公平。”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女人?心肠歹毒,手段残忍,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连自己亲姐姐都不放过,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我疯了才会喜欢这样黑心冷血的女人!”萧天离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挥着酒壶连声说话,连酒壶里的酒水洒了也不曾发现。
萧遥出人意料地没有嘲笑他,而是静静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一抹单薄的身影,黑心冷血,残忍歹毒吗?为什么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女子在权利的漩涡中奋力生存呢?那个女人曾大闹凝晖殿,以一女子之身力抗皇后与宰相府,只是为了一个无关重要的婢女。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冷血的吧。
“你在看什么?”萧天离探出头,却正好看到瑾诺替齐倾墨轻提了下过长的男子长袍,以免踩到跌倒。
那时月光很温柔,街边的人流穿梭如背景,齐倾墨微低着腰,及腰的墨发洒在胸前,瑾诺神色温柔得如屋檐上浅挂着那一弯新月,细碎的笑意就藏在他眼角处,两人就这样啊,凝成了一方天地,旁人再无法插手进去。
“瑾诺对她很不一般啊。”萧遥自言自语轻声说道。
而萧天离握着酒壶的手不自觉地发紧,心里有某个地方很不痛快地难受着,揪得他的心一阵阵难过发疼,连喉咙也有些发紧,甚至有些恼恨齐倾墨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不避开?像她那样清冷如冰的人怎么会允许瑾诺去碰她的衣服?
而下方的瑾诺则是心满意足的笑容,果然齐倾墨听了他的话就不再阻止自己的举动了,他说的是:“我答应你的唯一要求是,你必须要来一趟宣摇国,不管是什么时候。”
齐倾墨本要制止瑾诺的举动,听了他的话却停了下来,去宣摇国做什么?那里跟自己并没有什么牵连,除非是这个镯子跟宣摇国有什么关联。
这一来一回的耽误,才有了萧天离看在眼中的他们两个这样美成一副画。
“待事成之后再说。”齐倾墨如是说道。
“我会等你。”瑾诺起身,眼角的笑意片片飞起,映着满目的流光,分外耀眼,而太过耀眼的人或事,总会想让齐倾墨想逃避。
“告辞。”
看着齐倾墨的身影消失在街尾,瑾诺突然对金风楼四楼之上的萧天离笑了一下,看来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了,那他与齐倾墨的谈话也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了?
想让自己知道齐倾墨对他瑾诺而言有多重要吗?果然这个玉菩萨的弯弯肠子比起凡人要多出无数倍。
萧天离与瑾诺遥遥对望许久,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破绽与打算来。若换以前,萧天离知道瑾诺终于肯与他结盟,或许会高兴一下,可是现在,怎么都是别扭与不舒服。
两人这般对视着,看得萧遥觉得都有些无聊了,坐在椅子上打起盹儿来,萧天离才放下酒壶从窗子里飞出去。
而萧遥在萧天离远去后,终于露出丝苦笑
齐倾墨依然从后门回来,藏好行踪未被人发现,颇是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西厢阁,当然她也不会知道,萧天离在她回来前清理了几个巡夜的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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