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下留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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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儿,强摘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强求呢?”
她有些不悦,却仍沉住气,扯出一抹淡笑。
“许久不见师傅上门,今日到我这儿,就是为了这件事?”
“丁儿是我家的人,习艺若是不精,非但坏了泰石老人的名声,只怕也会影响龙门客栈的声誉,这一来,龙儿岂不吃亏?”
哼,说客就是说客!说穿了,还不是来替雷贯天求情的,竟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暗暗一哼,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连泰石老人都称赞丁儿青出于蓝,她做的小笼包必是天下第一,怎会坏了龙门客栈的声誉,我又怎么会吃亏呢?”
严燿玉不语,瞧著她,又温文的笑了一笑。
“只不过,丁儿已嫁作人妇——”
“我知道,她是嫁了雷贯天嘛!”她掩嘴呵呵一笑。“你放心,我已经劝丁儿休了他。那家伙既然想纳妾,就表示不缺她这么一个刘丁儿。”
严燿玉轻咳两声,似笑非笑的瞧著她。“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
不过什么?还有什么好不过的!
她挑起秀眉,等著严燿玉的下文,却久等不见他再开口。
蓦地,她心头一跳,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想这严耀玉精明狡猾,堪称京城第一奸商,年方二十就让娘请来当了她师傅,这么多年来,她从没见过他说话这般拖拖拉拉。再说,他是来替雷贯天说情的,雷贯天怎会不在场,该不是——
糟!中计了!
心念电转,她怒瞪严耀玉一眼,一拍桌子。
“你们——”
“调虎离山。”他微笑,坦白招了。
“是谁出的主意?”
“你说呢?”
她脸色一青,二话不说,撩起衣裙就飞身往后,翻下了楼宇,再几个纵落就奔进客栈后方。
该死!她一回到京城,就把丁儿推进客栈里,嘱咐下人把她藏在客栈最里头,没让她听见昨日那场喧闹,更没让她知道,雷贯天已经追进京城,为的就是要彻底隔开两人。
万万没想到,她一时疏忽,竟然就被坏了布局。
果然,她猜得没错!严耀玉在前头绊住她,而雷贯天就从后门进了园子,眼看就要闯进那间专作点心的厨室。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想也不想的喝道——
“慢著,给我站住!”
厨室里头,四个姐妹各占一桌,各自忙碌著。
“丁儿,雷家牧场里头,真的每个人都断手断脚吗?”甲儿檮著酒熬豆沙,好奇的问。
“没有,只有一部分的人。”
“那他们的手脚,是被雷将军吃掉的吗?”乙儿捏著金腿小棕,也探过头来。
“不是,他不吃人的,那是误会。”
“误会?!”甲乙丙异口同声,全停了动作,万分惊异的看著小妹。“他不吃人?真的吗?”
“嗯,他喜欢吃我作的小笼包——”丁儿幽幽的点点头,一想到雷贯天,她的心口就莫名疼了起来。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了,吃饱了吗?洗澡了吗——
他——纳妾了吗?
想起那漂亮有钱的姑娘,她双眼一红,忍不住就掉下泪来。咸咸的泪,一滴一滴都落进面前那一大碗刚拌好的馅料里。
“啊,你怎么又哭啦?”甲儿吓了一跳,连忙掏出手绢,替小妹擦去两颊的泪。
“是啊,丁儿,你别哭啊,好不容易逃出虎口,该要放鞭炮庆祝才是啊!”乙儿接著说。
“对啊对啊,瞧你哭得眼都肿了,再哭下去,连脸都要肿啦!”丙儿搂著妹妹的肩,安慰的轻拍。
她却止不住泪,仍是泪如泉涌,抽抽噎噎的摇头。
“呜呜……你们不晓得啦……”
“晓得啥啊?”甲儿不解回问。
“我——我——”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了半天还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倒是说清楚啊!”乙儿追问著,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娇喝。
“慢著,给我站住!”
四个姐妹同时一愣,丙儿好奇的开了门,朝外头探看,其余的姐妹们也挤到了门边,想瞧瞧外头是发生什么事。
只见偌大的园子里,一个魁梧大汉手提大刀,正气势汹汹的朝这间点心厨室走来。
啊,是雷贯天!
甲乙丙丁见状,全都惊得倒抽一口气。
丁儿的反应却和姐姐们不同,其余三个一见雷贯天,吓得集体倒退三步,全贴到墙壁上去了。唯独她不退反进,一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就急著要飞扑进他怀里,一双腿儿老早奔了出去。
只是,她才跑了两、三步,就听右方传来龙姑娘的叱喝。
“通通给我站住,不准动!”
那娇贵傲然的口吻,让丫鬟出身的丁儿,当真习惯性的停步,定在原处不敢再上一则。
雷贯天见状,火气又冒了起来。
“过来!”
小脑袋转了回来,无限期待的望著他,不禁又朝前踏了—步。
右方却又传来龙无双的娇喝。
“丁儿,别过去!”她急著要留下点心厨子,神色有些恼了。“他要你过去,你就真过去啊?你忘了吗,他可是要纳妾了啊!”
那两个字,像是锐利的钉子,重重敲进她心口。小脸上惊喜交集的期望消失,取而代之是哀怨,她眼眶一红,嘴儿一扁,泪又落了一串下来。
“哭什么!”见她眼红红、泪涟涟的,雷贯天心下一紧,又怒又气,伸出手命令道:“过来!”
龙无双还有话说。
“看,他又凶你了!这种男人有什么好,别怕他,姑娘我给你靠,你尽管——”她话才说到一半,旁里一道气劲弹来,点了她的穴,顿时教她没了声息,也无法动弹,一只手就这样伸在半空,樱桃小嘴也只能这样半张著。
可恶,哪一个王八蛋这么大胆,竟然敢点她的穴?!
一支眼熟的扇柄,慢条斯理的从旁边探来,压回她伸在半空的手。
“龙儿,人家夫妻吵架,你瞎搅什么?来,乖,把嘴闭上,别吃著了苍蝇。”严耀玉轻言浅笑,用扇柄点了下她的下巴,就让她闭上了嘴。
龙无双气得七窍生烟,却因穴道被制住,压根儿吭不得气,只能眼睁睁看著雷贯天朝丁儿走去。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见他火冒三丈的步步进逼,丁儿吓得连连后退,结结巴巴的问。
“做什么?”他半眯著眼,怒气冲冲的开口。“当然是带你回家!”
她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被逼到了门边。瞧他愈走愈近,她心里发急,小脑袋摇得像博浪鼓。
“我……我不回去——”
“什么?”他一瞪眼,停下脚步,握紧了大刀。
“我……我我……”她咬著下唇,看著他那张铁青的脸,脑海里闪过那美丽有钱的姑娘,心底抽紧发疼,想也下想的就脱口而出。“我要休夫!”
此话一出,可是语惊四座,所有人倒抽口气,都惊骇的瞪著她。
“你说什么?”雷贯天惊天一吼,登时惊得鸟飞虫走,三颗贴在墙壁上的小肉包,更是吓得匍匐趴倒,一个跟一个的爬开,躲到安全地带去了。
丁儿也被吼得心惊肉跳,本能的转头,去看那个一路上拍胸口保证,愿意替她主持公道,休掉丈夫的龙无双,却见龙无双动也不动,像尊石像似的杵在那儿。
虽说靠山没了,但是她心里的怨痛还在,她眼眶含泪,觑著眼前凶恶的男人,把心一横,仍是握紧了拳头,把话重说了一次:
“我要休夫。”
这女人这次竟然连结巴都不结巴了!
“你再说一遍!”雷贯天气红了脸,臂上青筋爆起,气劲一发,脚下石阶登时碎裂。
“我……我要……”丁儿吓得不知所措,下一瞬间,她突然就哭了出来,眼泪哗啦啦泉涌而出。“呜呜,你又对人家吼!你坏、你坏!就是会吼我——”
“我吼你?你敢说要休夫,我就不能吼你?”雷贯天将大刀往地上一插,愤怒的伸出手,把那张粉嫩的脸儿像揉面团似的揉搓,气怒的咆哮著。“想休了我?你作梦!”
丁儿一时也恼了,忘了害怕,哭著气喊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要纳妾!你要去纳妾,那就去啊,我成全你啊!”
“我有说过我要纳妾吗?”
他气得继续捏她的脸。
“怎么没有?我明明就听到了,那个富商在客栈里,说要把女儿给你当妾!”
“你有听到我答应吗?”他抵著她怒吼。
被捏开的小脸,蓦地一呆。
呃——这个——那个——好像——的确是没听到他答应的样子——
在阳关客栈的厢房外头,她只是听见,那富商开口提议,要雷贯天纳妾,然后她就被小龙——不,是被龙无双——拉走了——
瞧她词穷,雷贯天独眼炯亮,火大的继续逼问。
“有吗?你有听到我答应吗?”
“呜……呜呜……”
丁儿啜泣著,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摇了摇脑袋瓜子,跟著却又想起那美丽姑娘的丫鬟说的话,忙抬起头辩道——
“可是、可是,那丫鬟明明就说,她家小姐要嫁进牧场来了啊!”
雷贯天给的答案,格外简洁有力。
“你听她在放屁!”
他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捏著她的脸开口就骂:“我他妈的娶你一个,就快把我搞死了,怎么可能再娶第二个?”娶个老婆,可远比打仗还累人。他能铲平为数众多的叛军,却摆不平一个小女人。
“但是、但是,她很有钱啊!”她哀怨垂泪的说。
“有钱我就要娶她吗?那我娶老婆做啥?娶钱就好啦!”他瞪著独眼,愈吼愈大声。
丁儿闻言,红唇一扁,又哭了出来。
“呜呜,我知道了,你不想娶老婆啦,反正、反正,我也只是爹爹得罪你之后的赔偿啦——哇啊——”
“谁说你只是赔偿的?”
他简直气得快要吐血而亡了。
“你啊,就是你啊——”她边哭边说,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小串头还在他胸膛上咚咚咚的猛鎚。
“妈的,你这笨女人!”
雷贯天瞪著她,有那么一瞬问,他真不知道该要掐死她,还是一刀砍死自己会比较痛快些。
但是,看她哭得这么凄惨,他心下不由得一紧,只能松开捏住她圆脸的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又气又恼的低语。
“别哭了。”
她呜咽不停,趴在他胸前,哭得双眼红肿。
“呜呜呜……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呜呜呜……说爹爹吃了你的包子,所以要赔你一个女儿的——”她又槌了他两拳,宣泄心中的难过。“反正、反正,我只是你随便挑捡来的,当然随便就可以替换——”
想当初,雷贯天就是在她们四姐妹里,随手抓了一个来作赔偿的!
她一直觉得,自个儿是他随手挑中的。所以,她不认为,她在他的心里是特别的;她更不认为,她是他心中那个最特殊而无法取代的人——
原本爆怒如火山的男人,突然间灭了火。他抱著怀里的小女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大掌揉著她的小脑袋。
“说你爹爹得罪我,那只是藉口。”他沉声说道,捧起那张泪汪汪的脸。“我要挑的就是你。只有你。”
“啊?”
幽亮的独眼,笔直的看进她的眼里。他知道,要是再不把一切说清楚,这个小女人就不会乖乖的跟他回去。
“丁儿,你找到了我。”他用拇指描绘著她的唇,徐声低语。“记得吗?我是你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