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普通人("探花"推理第一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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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
“那好,你能不能说一下皮海娇出事的经过?”
吴老师迅速从激动中抽出身来,表现出一股发自内心的悲痛,转换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哎呀,太可怜啦!现在让我回想那件事还是感觉到毛骨悚然!”他配合着抖了下肩膀。“确切的时间我说不上来,大概是快吃午饭了。小皮皮排练那晚要演出的内容。好像做到一个连续转身……”
吴老师马上展现了那的动作。
“突然她就失去平衡,直愣愣地从台子上摔下来了。”
楚闻娟点点头。
“你觉得这是意外吗?”
“绝对不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摆明是有人报复!”
“是吗?”
“一定是这样的。有个人在后巷鬼鬼祟祟了好几天,都是天黑以后才出现,大热天还戴着帽子,帽檐拉得低低的。”
“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应该是男人。”
“应该?”
楚闻娟怀疑他是否有分清男女的能力。
“他打扮成那个鬼样子谁能分得清楚……总之不是好人!”
“你认为皮海娇的受伤是源于有人报复,能否说得具体一点。”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可小皮皮不是普通人,她的舞蹈技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会无缘无故地摔下舞台吗?告诉你不会的!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向走廊两侧张望,发现没有人,才神秘地说,“她的舞鞋被人做了手脚。”
第二十四章 弗拉门戈皇后(一)
吴老师把躲在化妆间偷懒的姑娘轰出去,带领她们进入储藏室。楚闻娟从来没见过如此之多的衣服,如坠喀斯特溶洞,只不过倒吊的钟乳石换成了色彩斑斓的锦衣华服。几个人闷头在一口精致的老式箱柜中翻找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扔到地板上。直到箱子快要见底,一只没了后跟的舞鞋赫然出现。
“你自己看看,这是意外吗?”
楚闻娟把这只紫色的高跟鞋提在手里,仔细做了检查。
“后跟的粘合处颜色不同,明显是刷过两次胶。”她说,“鞋这么新,应该不至于修过。”
“好眼力!如假包换是人为造成的,你看,先把鞋跟撬下来,再薄薄地刷上第二层胶,正常情况下穿着它不会有异样的感觉……”
“一旦动作过大就会突然断裂。”楚闻娟心不在焉地说,她更关心这只鞋跟与何颖之死是否有联系。“除了正门,夜总会还有其他入口吗?”
“有个后门,但一直锁着。我下令锁的。”吴老师说,“现在要找个好员工比登天还难。趁着你一不留神就躲到后巷去偷懒,店里忙不过来结果人都找不到一个。那把锁头是在我亲自主持下挂上去的,好多年没有人动过了。”
出于安全考虑,楚闻娟提议去看一下。正如他说的那样,不可能有人从这里进来。
“你听说过石中谨这个人吗?”
“有印象的。前一段时间他常常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再也不来了。跟他有关系?”
“随便了解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楚闻娟礼貌地躬了躬身子,作告辞状。“另外……同样是随便了解一下,你看我有舞蹈天赋吗?”
吴老师没有回答,而是奇怪地问了一句:
“沛沛的养父母是你什么人?”
“外祖父母。我们对外以表姐妹相称,其实论辈份我还要叫她姨妈,呵呵……”
“这个我不管!也就是说,沛沛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这样吗?”
“是的。”
“谢天谢地!”
大四喜门外的街道是夜总会整体上的空间延续,生意人和生意人凑在这里构筑起商业,商业和商业扎堆组成了城市,城市与城市不远万里地齐聚于此,便有了上海。这是个左半脑为右半脑营造的梦幻,人体不过是左与右的叠加。商人唱罢,诗人登场,如同太阳月亮在各自的时空内色彩纷呈,在实现价值和虚度生命中寻求一个平衡。
“你这是嫉妒,*地嫉妒!”都沛沛表示严正抗议。“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推掉人家!”
“当心,大小姐,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保护你。闭着眼都能看得出那个姓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搞艺术又没品位,精神分裂兼性格变态,在他手下做事早晚要受虐待。”
“我就喜欢受虐待!”
“既然不在乎,还不如让我来。肥水不留外人田!”楚闻娟愉悦地说,“做人归根到底还要靠脚踏实地,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多问付出,少谈回报……”
“你当然希望我这样!”
“人人都是如此。难道有钱人个个都是天生有钱吗?他们手里的大洋可不是——用句性教育启蒙格言概括——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说的这么多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嫉妒。”
“你真幽默。”楚闻娟不屑地说,“我楚闻娟还没有沦落到嫉妒一个舞女。”
“你嫉妒的人是我。不许偷换概念!”
“给个理由先呀。”
“我可以用排除法,这样比较省时间。”都沛沛柔声细语地笑道。
“哎呀,好一张利嘴呦,”楚闻娟学着她的样子说,“不如我帮你排除,我有薪水养活自己,你今天晚上打算去哪里睡呀?”
“你可真是关心我。如果花痴是一种美德,你绝对算得上高风亮节。”
“高风亮节倒谈不上,不过是养活个闲人而已。收留一位无家可归的年轻女士是流氓都愿意做的事情。你也很了不起,能从武汉一路要饭走到上海可不是谁都行的,我就做不到,可豁不出去自己的脸皮。”
“那不过是……生活体验!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你就不要了,还是选择适合自己年龄段的活动比较好,譬如遛遛鸟什么的……”
“干什么都好,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和丐帮争食吃我想都不该敢想。丑事不丢人,只要别传出去,你也是,怎么一不小心就让我知道了呢?”
“好像是我告诉你的耶——不过没关系,过自己的年,让别人娶媳妇去吧!我还有好几个年可以过,别人娶媳妇又老是没有你参与,反正有时间,不如陪我呀!”
“谢谢你的好心,还是让我戴订婚钻戒的那根手指陪你过年吧!”楚闻娟恶狠狠地说。
“你的手指上有订婚钻戒吗?真得恭喜你,敢问那位先生贵姓,四川水灾他一定捐了不少钱吧……”
考虑到两个女人打嘴架大家都见过,我有意将此后十几页的内容省略掉。总归最后的结局是都沛沛大获全胜,楚闻娟黯然称臣。
来开门的是一个打扮土气的乡下姑娘。楚闻娟向她说明来意,要求见一下皮海娇。
“我家主人身体不适,不方便待客。”
“不会耽误她很久,你就说是巡捕房的人要见她。”
门重新关上。不一会儿,乡下姑娘请她们进去。
皮海娇躺在一张简单的钢丝床上。屋子里陈设简单,看上去更像是一间客房。许多病人要用到的东西堆在墙边。女佣小心地搀扶她坐起来。
皮海娇的确是个大美人,苍白的脸色也难掩天仙般的容貌,只是气质中少了点娇媚,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请坐,我不知道巡捕房也有女人。”
楚闻娟仰起脸说:
“现在的女人,无所不能。”
“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两位的吗?”
“皮小姐是否知道这事——你可能从报纸或者其他人那里了解到,即使没有也不要紧,我可以告诉你。几天前,何颖女士在自己的寓所被人谋害了。我调查的正是这起案件。”
“真不错,我还以为终于有人开始关心舞女的死活了。”
“你知道何颖是谁吗?”
“我知道很多名字,你说的这个太普通了。”
楚闻娟不得不承认,躺在她眼前的确实是个好演员。皮海娇的脸上不见任何的风吹草动。
“我刚刚去过大四喜夜总会,很多证据表明何颖之死和你的堕台这两件事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
“有多微妙?”
“你认识石中谨吗?”
“认识。”
“怎么认识的?”
“他是夜总会的客人。”
“有人说你们的关系非常亲密。”
“如果你是一个舞女,那么你的工作就是保持与所有的客人关系亲密。”
“石中谨正是死者何颖的丈夫。”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个礼拜六的晚上——过了探视病人的时间,石中谨到医院拜访过你。”
“你看见了吗?”
“没有,但有人看见了。”
“总有摆脱不掉的麻烦,”她叹口气,“始终有客人搞不清什么叫作逢场作戏。”
楚闻娟后悔没有带上一束鲜花前来。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如果以这样公事公办的方式进行,其结果十有*是一无所获。
“腿好些了吗?”她改变策略。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亲自检查一下。”
绷带是崭新的,像是刚刚换过。
“医生来过了吗?”
“每天都来。医院病历有详细的检查报告。”
“为什么不住在医院里?”
“睡不惯医院的床。谁知道回到家还是一样。医院的担架工只负责送到家里,抬到楼上卧室还得给他们额外的辛苦钱。”皮海娇哼了一声。“我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不送就不送,楼下更好,这里还能看到街上的风景,省得无聊。”
“是呀,这条街上尽是些上档次的住户。我很羡慕你,能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真是好福气!买下它要花不少钱吧,哦,也可能是租的,但租金肯定不会便宜,真没想到舞蹈家的收入如此可观。”
皮海娇看着窗外一言不发。远处的天空飘来乌云,给人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沉默之际,一个女人走进房间来。她看见她们后,她也站住了。脸上的表情说明她吃了一惊。
“你们是谁?究竟想干什么?”她用与色狼狭路相逢的口气叫道。
“伊莎,你来的正好,去帮我看一下药煎好了没有。”皮海娇说,“她们是巡捕房的人。你还记得报纸上登载的警务处副处长太太之死吗?”
那个叫伊莎的女人像被下了降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不是张漂亮的脸蛋,鼻梁不够挺拔,嘴唇不够丰润,浓郁的黑眉毛又过于玄幻,透出一股敢作敢为的精神。她直勾勾地盯着楚闻娟,大而无神的眼睛里含着诡秘的敌意。
“太荒唐了!我们怎么会跟杀人案有瓜葛?我必须请你们离开,病人需要休息。”
“没有别的意思,”楚闻娟以平淡的语气表达歉意,“我正在侦办一起案件,希望和皮小姐说几句话,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存在对她的怀疑。如果谈话对她的身体造成不良影响,我们会马上离开,你可以在一旁监督……”
“我不管,请你们马上离开,马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章 弗拉门戈皇后(二)
见多说无益,楚闻娟只好选择告辞。她们被黄伊莎“押”到门口,后背都能感觉到那两只警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