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普通人("探花"推理第一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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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哎呀,吵醒你了。”乐逸年乐呵呵地说,“会议即刻结束,都回去睡觉吧!”
阿天走后,楚闻娟一把揪过老乐的衣领。
“要是敢在巡捕房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老乐三指向天:“要是我告诉别人,不介意你杀了我!”
这个夜晚终究平静不下来,躺在床上的楚闻娟还是气鼓鼓的,瓜子脸都气成圆脸了。
第十五章 参与(上)
“我有心和你们一起去看看。”乐逸天说这话很像领导。
“死了人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老乐没好气地说,“你当前的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等我找老李托托人,送你进洋行上班。这才是正事!”
时间是次日清晨,四人围坐在餐桌前,各自腿上铺着一条毛巾,享用由乐逸天亲手烹饪的早餐——被黄油粘在一起的面包片。
“我这个巡捕弟弟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犯罪现场,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我这个探花助手兼四姨连工钱都没有,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楚闻娟不乐意了,她开始敲桌子。
“你哪儿来这么多话!去南洋的船天天有,不满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你想要工钱是吗?告诉你,这顿饭就是你的工钱,知道吗?你睡的那张床就是你的工钱,房子顶就是你的工钱……”
她还准备说下去,被老乐一个冗长的呵欠打断了。
“应该买把黄油刀。”乐逸天把食物送进嘴里,同时提议。“我总不能每天都用手抹。”
楚闻娟一阵反胃,好在忍回去了。她偷眼看乐逸天的手,指如青葱掌似花莲,一付很好牵的样子。
“别忘了带本子,昨晚的问题一会儿我要再问一遍。”乐逸年对都沛沛说。
“有这个必要吗?”
“你啥意思?”
都沛沛的语速一下子慢下来。“我记得院子里有棵梧桐树……”
“了不起,你还认识那是‘梧桐’树?”楚闻娟“赞叹”道。
“只见过一次,印象中那棵树长得蛮高的,树干也很粗,枝叶茂盛。依我估计,少说也有五六十年的树龄。”都沛沛继续发表意见。“听过你们对案件的描述,我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根据我的分析,凶手就躲在那棵树上。”
“哦,何以见得?”
“你听着,”都沛沛把椅子向老乐那边靠了靠。“石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看见凶手。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根本没有进屋子。你说过尸体倒下的位置正好能从窗口看到,所以我判断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凶手趁着夜色翻墙进入石府大院,然后爬到树上隐藏起来等候时机。当石太太出现在窗前,他从树上向书房开枪……”
“不好意思。很遗憾地告诉你,当时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上没有弹孔。”楚闻娟泼冷水。
“有点儿想象力好不好,关上窗户用根铁丝就能办得到。”
“窗闩是销死的你又怎么解释?”
“用……根铁丝就能办得到!”
“你这根铁丝还真管用!”
楚闻娟对她嗤之以鼻之际,电话铃催命鬼似的响了。乐逸年过去接电话。都沛沛不依不饶地说:
“侦探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外国的杀人犯能办到,咱中国人一样也不差。”
“好东西跟人家学也就罢了,”楚闻娟说,“还有,劝你少看那些不着调的东西,没什么好处。”
“侦探小说不着调,你那些*就着调了?”
“言情小说!”楚闻娟严厉地说,还在都沛沛的腿上踢了一脚。她看了一眼在厨房洗盘子的乐逸天,不敢声音太大。“再敢胡说八道我就送你去南洋!”
老乐放下电话,走过来拍拍都沛沛的肩膀,说道:
“等会在路上,把你的想法跟我具体说一遍。”
“怎么啦?”
“天亮以后,弟兄们发现泥地上有一串脚印,从树下断断续续地一直通到大门口。毫无疑问,这个人是在雨停之后才离开的。时间上符合你的想法。下雨天爬到树上,恐怕不会是纳凉吧?”
“怎么可能!”
看见楚闻娟红一块白一块的脸,都沛沛看着天花板哼小曲儿,一直到四个人坐进警车她才住了嘴。
乐逸天问:“到了现场,我的任务是什么?”
“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只看别说话。”
“这多没劲,最起码也得给我个具体工作。你们平时是怎么分工的?”
楚闻娟说:“我是侦探,我问。”
都沛沛说:“我是助手,我记。”
乐逸年说:“我是巡捕,我铐。”
“不许骂人!!!”
为了防止再次下雨对痕迹可能造成的破坏,有人竖了几根竹竿在树下撑起一大张篷布,活像路边的西瓜摊。楚闻娟走到跟前仔细查看。正如先前报告的那样,湿润的泥土上留有一串清晰的足迹,直通大门口。说的更准确一些,那是半串清晰的足迹。其中还有一条特别长的像是在泥地上滑行过的脚印。
昨晚那么多巡捕居然没有破坏这宝贵的证据,楚闻娟对他们的不作为大感庆幸。
“以你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认为这是由什么物体造成的?”她弯下腰,仔细端详树下泥地上的一团近似椭圆形的印迹,问乐逸年。
“单纯从这一块判断,恐怕有些困难。”老乐用手比量一下。“但是如果和通向大门口的这串脚印结合起来分析,就不难知道这个不规则的图案是一个人的屁股。”
乐逸天皱着眉头。
“别告诉我你们平常就是这么干活的!还用说吗?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坐过。”
“这个观点很有建设性。”都沛沛煞有介事地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逻辑性错误:坐在下过雨的泥地上,目的是什么?”
见乐逸天没说话,她又接着说:
“请你往楼上看,发生罪案的书房窗户是关着的。请你再看地上这串脚印,准确地说是半串脚印,因为只有左脚的。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个事实:在穷凶恶及的昨天晚上,一个茹毛饮血的凶手爬到了这棵顶天立地的梧桐树上,打死了尸体,又用一个极度投机取巧的方法关上了窗户,而且,请注意,最关键的一点——这名凶手是一个独腿人!”
楚闻娟险些把早饭吐出来。
“独腿人还能爬上树……不过形容词用的还是蛮精彩的。”
“练过轻功也说不定。”
“练过轻功的独腿人为什么杀死石太太?”
“职业杀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乐逸年说,“一点都不靠谱。”
“我觉得沛沛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楚闻娟态度认真地说,“有人从树上跳下来,就落在这个地方,结果没有站稳——可能是下雨造成的——脚下一滑,直接坐到了地上。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扭了脚,然后一条腿跳到了门口……”
“有意思,很符合逻辑呀!”乐逸天兴奋地说。
“既然这个人跳向大门口而不是往屋里去,说明这个人不是石府的人。”老乐说。
“多半不是。我们查看过石府上下的每一个人,没有发现腿部受伤的迹象。”
“那就只能是凶手了。”
“下结论还为时尚早。至少我们知道了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到过石府。”楚闻娟说。
“问问门房不就清楚了?”
老乐说:“可惜,门房现在再一次变成了头号嫌疑犯。”
“外面的人只有他知道石府没有人看管大门。老乐,找到鲁来海了没有?”
“暂时没有消息。昨天晚上才开始找,哪有那么快。”
“抓紧时机,把你的人都撒出去找。”
楚闻娟抬头看看院墙。它由红砖砌成,呈现砖红色,三米多高,想要爬进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思索片刻,忽然快步向大门口走去。其他人不明就里,只得跟着来到街上。楚闻娟站在马路对面的橱窗前,回身翘脚向石府的墙头张望,其他三人也有样学样,犹如一窝洞口边的蒙鼬。
“你能看见树吗?”她问老乐。
“只能看见树冠顶部,”乐逸年明白她的意思。“角度不够,能站住人的那个树杈一点看不见。看来街上的目击证人是指望不上了。”
“从门口出来恐怕会让人看见。”楚闻娟说。
“那还不容易,”都沛沛说,“这么多店面,一到晚上还有摆摊做小生意的,肯定有人能看见。”
楚闻娟表示同意:“老乐,把你的弟兄撒出去打听打听。”
“早撒出去找鲁来海了。能用的就咱们几个,自己来吧!”
街道像份电报,看着不长,内容半点不少。一上午的时间,他们走遍了从头到尾所有的铺子,重新碰头时,谁也没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咦,那个小男孩怎么那么眼熟呀!”都沛沛指着墙根撒尿的小孩,好像这比调查谋杀案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走到小孩身后,拉了拉他的领子。小孩不耐烦地说“等会儿”,又哆嗦了一下,才提上裤子,转过身。
“哎,怎么又是你?”楚闻娟说。
“是呀,真是冤家路窄!”小七说。
“你不是卖报纸吗?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老子的腿张在老子的屁股下面。你管得着吗?”小七白了她一眼,热情地和都沛沛打招呼。“都小姐,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都沛沛瞟了楚闻娟一眼,看见一块猪肝。“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她说,“你经常来这儿?”
“不一定,赶上好角儿听戏的的人多,五香豆也好买些。”
小七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描述昨晚的盛况空前。
“昨晚你在这里?”楚闻娟问。
“是呀!怎么啦?”
“哪个地方?”
“呶,那扇大铁门对面。”小七朝石府门口努努嘴。
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多了——小七死活不肯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楚闻娟。都沛沛主动请缨从中斡旋,她和小七远远地有说有笑,大概一根冰棍的功夫,走回来说:
“搞定了。他说可以告诉你昨晚看见的事情,但是有个条件。”
“少废话,合理我就答应。”
“他要亲手掐了你。”
“什么!”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苛刻了一点,所以替你答应了另一个条件——在他那里买一年的报纸。”
“你让他动手吧!”
“哎呦,做人不要跟自己斗气好不好?不就是一年的报纸,你又不是买不起。”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小瘪三在趁机敲诈我!”
“你就让他敲诈好喽!”都沛沛幸灾乐祸地说,“那可是新任警务处副处长夫人谋杀案的重要线索,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你自己看着办。”
楚闻娟气急败坏地跺着地面,从社会责任一直诅咒到新闻事业。在和老乐商量能不能一人一半被明确拒绝后,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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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参与(下)
“穿西服!打领带!”楚闻娟盯着都沛沛说,“他知不知道上海有多少这样打扮的人。”
“不能说毫无收获,至少案发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