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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东坡砚-第2部分

小说: 东坡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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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州处理完慕容悠的事后,慕容真终于来到南京城。
  “你不知道?”
  富丰票号里头传来慕容真毫不遏抑的怒吼声,掌柜颤巍巍地互搓双手,一副如临大敌的骇状,额上的汗水成串滑落,不是因为天候太热,而是因为眼前的慕容三爷向来脾气不佳。
  “三爷,当时是二爷的贴侍带着一位姑娘上门兑银,我一时之间也没问清二爷的下榻之所,再者,那都已经是年前的事了。”
  “年前的事?!”慕容真不由瞪大眼,继而玻鹆搜郏夯旱氐上蛏砼哉急缚锏奶獭!奥佑埃愦蛩闵夏娜ィ抗锤野鸦八登宄∥握乒竦乃担馐率悄昵暗氖拢俊�
  混蛋东西,居然敢诓他!
  是他待他太好,让恃宠而骄了不成?
  “呃,三爷,你别气,其实这消息是从别家商行打探来的,也没人同我说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而三爷又急着想知道二爷的行踪,所以我就随口提起。”这能怪他吗?
  “你——”都什么当头了,他还能狡辩?
  “三爷、三爷,你冷静一点,凡经过必留下痕迹,这好歹是条线索,是不?”掠影努力地劝说着。
  慕容真闻言,微挑起眉,回头问着掌柜,“你知不知道同吹影一道进票号的姑娘是谁?”
  “这个嘛……”掌柜进出一身冷汗,圆滚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栗。“那一日,我碰巧不在票号,所以也不清楚状况。”
  “你不在这儿?你是死到哪儿去了?难道你不知道身为掌柜,不得擅离吗?”慕容真毫不客气地暴吼着。
  走过之后,留下什么痕迹来着?
  根本就是木头、根本就是猪,竟然来个一问三不知!
  “那姑娘好像是西门姑娘。”突地一旁有人小小声地说着。
  闻言,数只眼睛猛地朝声音来源盯去,瞧见开口的人是自家伙计,掌柜的忙跑过去一把将他拉到前头。
  “快,把事情说清楚一点!”
  伙计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瞧见了那姑娘,长得挺像西门姑娘。”
  “西门姑娘?”就这样?
  “西门家在南京城倒也颇有名气,年前还贴了告示,热闹地办了不少花样。”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城东的西门家。”慕容真蓦地击掌。
  伙计不禁微愣,方要开口,却见他随即扬声道:“走,咱们现下就立即赶到城东的西门家!”
  话落,主仆两人随即如风般地离开富丰票号。
  只见伙计依旧欲言又止地睇着大门外头,掌柜的抹了抹一头冷汗,没好气地道:“还瞧什么瞧?不赶紧干活去?”
  “可是三爷他好像搞错地方了。”他说的不是城东的西门家,而是……
  “去去去,你别以为方才替我解了围,现下就不用干活了!”
  掌柜没好气地赶着他入内,压根不管他说了什么,伙计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这一回要躲得远远的,就算改日听到三爷的咆哮声,他也绝对不会再管闲事了。
  城东  秋延街  西门书肆
  书肆里空空无人,就连守店的伙计都忍不住打起盹来,而门外,一抹纤细的身影没发出半点声响地踏进书肆里,不动声色地走到伙计面前。
  “小刘?”她轻唤着,水眸如刀地瞪着睡意正浓的伙计。
  等半晌,依计即纤手一探,毫不客气地捏起伙计的耳朵。
  “啊——”杀猪似的哀嚎响彻云霄,隐没在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潮喧嚣声中。
  “啊什么啊?本小姐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是先叫得鬼哭神号来着,怎么?是想要教外头的人以为本小姐苛待你了?”西门祖玻痄黉偎耸謷K在柳腰上,尽管神情苛薄、举止无情,但盛怒中的粉颜却依旧美得教人屏息。
  “小姐……”伙计忙闭上嘴。
  “你好大的胆子,谁要你在守店时打盹的?你就不怕在你打盹时,店里的东西便教人给偷光了?到时候你赔得起吗?”西门祖愈说愈气,拧在他耳朵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再说,就算没客人,难道你就不会自动自发地洒扫店门吗?你以为你每日打盹便能够领饷?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就说了,店里的生意每况愈下,肯定是和守店门的伙计有关,如今真是教她抓到尾巴了,瞧他怎么说!
  “小,小姐,痛……”伙计吃痛地低喊着,“这店已经好久没有客人上门了,店门擦得再亮也没用,大伙闪都来不及了,谁还会来偷东西?”
  “你说什么?!”声音微尖,手劲跟着上扬。
  “啊啊啊——”
  “你要是胆敢再胡说,信不信本小姐要你立刻回家吃自己?”西门祖嫌烦地甩开他,一脚将他踹离座位。
  伙计赶忙逃到一旁,揉着快要掉落的红胀耳朵,很小声地说:“又不是我说的,是外头的人都这么说。”
  西门府闹鬼,早在多年前便已是众所皆知的事啊!又不是现下才知道。
  可闹鬼归闹鬼,西门书肆毕竟是南京第一大书肆,每逢出书之日,或是新纸稿出世之日,店里总是会涌现人潮,可热闹的光景也只有那么一天;过后,随即又回复到原本的清冷状态中。
  “你说什么?!”西门祖美眸瞪去,柔荑指向门外,毫不客气地道:“滚,现下立即滚,到帐房领了饷就给我滚远一点,要我再瞧见你一回,非得要修理你一回不可!”
  “你嚣张什么?!真以为老子是纸扎的老虎啊!”伙计也发火了,恶狠狠地走近她。“以往看在你是女流之辈的份上,所以不同你计较,可现下老子不干了,你别以为——啊——”
  不等他话说完,西门祖一把抓起他往门外丢去。
  “下辈子吧你!”她朝外啐了声,瞧外头熙来攘往的人潮,突地打住脚步,个个对她露出了惊诧眼光,还不忘伸出手指指点点,她不禁微收敛恼火,努力地扬起笑意。
  然而,外头的人丝毫不领情,随即在西门书肆前分成东西向,个个头也不回、飞也似地逃开。
  一眨眼工夫,西门书肆前,残影不存,空空如也。
  感觉上,门前像是有条河道,东边的人不往西走,西边的人不往东走,从此在门前划成一条阴阳之道。
  西门祖见状,恨恨地玻鹈理缓闷剡溃骸凹砝玻浚 �
  这是怎么着?见她犹若见鬼,她西门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教街坊邻居这般怕她来着?
  莫名其妙。老是推些莫须有的罪名给她,混蛋,简直是气死她了。
  “祖儿,你不做生意,也别害了我呀!”对面糕饼铺子的老板段其秀,一脸哀怨地道。
  “关我什么事啊?他们不上你铺子,又是我的错了?”西门祖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回店内,压根不睬青梅竹马的段其秀。
  一屁股坐在柜台内,她忿忿不平地瞪向书架。
  这书肆里,举凡文房四宝样样皆备,甚至连古玩都有,就连藏书都是南京城最富盛名的,以往风光时门庭若市,一整天下来,连门槛都快要被上门的客人给踩烂了。然而今非昔比,打从十多年前西门府传出闹鬼之说,书肆的盛景不再,一个月里就唯有那么几日稍具规模,其余的日子皆像今日一般冷清。
  虽说几日的买卖便抵得过书肆数个月的开销,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透顶。
  更何况,闹鬼的是西门府,又不是书肆,那些莫名其妙的文人上门还非得要成群结伴不可,好似一人落单之后,便会命丧西门书肆似的。
  真是太气人、太气人了!
  尽管这事情演变至此渊源已久,可她还是一肚子的气,压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话再说回来,西门府闹鬼也不过是传闻罢了,她在府里长大,什么玩意儿都没瞧见过,究竟是哪些混蛋在造谣生事来着?
  要是让她逮着,非押进官府,还她西门家清白不可!
  “祖儿。”
  闻声,西门祖微抬眼,瞧见是兄长,随即理也不理地敛下眼。
  “祖儿妹子,我在叫你啊!”西门光嘻皮笑脸地道。
  “没听见。”
  “我是你兄长耶。”他一脸哀怨。
  “是吗?我一直以为西门家就只有我一个,要不怎么所有的事都只落在我身上?”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微抬的目光又冷又冽。
  见状,西门光不禁更加放软姿态。
  “妹子……”
  “滚!”她毫不客气。
  “妹子,再帮我一回吧,要不你大哥我的手会被人砍掉的。”
  “哦?砍掉你一只手便能够抵债,倒还挺划得来的。”
  “祖儿!”真要见死不救啊?
  “大哥,我拜托你,别真以为爹留下来的产业是挖不完的金山!你成天游手好闲,不管店铺便罢,还奢糜成性,整个南京城的花楼都快成了你的后宫了,这样你还不满足,居然还敢上赌坊,你是打算要逼死我不成?”
  他要是再不改改日掷千金的恶习,早晚她会翻脸不认人!
  “祖儿,最后一回了,你相信我吧!”西门光的俊脸扁出一脸哀怨。
  “大哥,你已经说了好多次的最后一回了,你要我怎么信你?”揉了揉发疼的额际,她狠下心不再瞧他会惹她心软的嘴脸。
  不成、不成,这一回绝对不能再着了他的道。
  不把心狠下,可就不知道这一回还要教大哥给拿走多少银票。
  “祖儿……”
  西门祖摀起耳朵、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企图彻底地漠视他,却突地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教她不由转身探去。
  “就是这里了。”
  “三爷,你怎会知道是这里?”
  “啧,亏你同我跑了那么久的江南之地,居然不知道南京西门府。”慕容真摇了摇头,径自踏进书肆里头。
  “可依我瞧,这家书肆倒不怎么了得。”瞧,里头没有半个人,太不寻常了。
  “啧,你又懂什么了?”慕容真如入无人之地,径自走到古玩架边。“瞧,这件件都是宝贝,尽管叫价不是挺高,但质地不差,雕功也算精细,也够那群附庸风雅的文人收藏品玩了。”
  “是吗?”掠影压根没将心思摆在古玩上头,反倒是打量起四周,突见柜台旁有人。“三爷,有人。”
  慕容真闻言,回头探去。
  “妹子,今儿个有出书吗?”西门光一愣一愣地问。
  “不……”
  “还是,今儿个有新的笺纸?”
  “没有。”
  “那为什么会有人在这当头踏进店里?”
  “不知道。”问她为什么?就连她也纳闷不已哩!
  西门祖傻愣地睇着慕容真缓缓走到她面前,他皮肤黝黑,浓眉大眼配上悬胆鼻、厚菱唇,其神飞扬,严而不恶,姿态傲岸华贵,却又不显富贵逼人,装扮简单大方却又瞧得出衣质精美。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的男子,立即明白他肯定是名门之后,要不就是富贾之子。
  而且肯定是外地人。
  要不,他不会在这当头出现在店铺里。
  只是这人在哪见过啊?怎会觉得有些眼熟?而她又怎会对一个外地人觉得眼熟?
  “姑娘,在下慕容真,敢问慕容凉现下在何处?”走到柜台边,慕容真问得温文儒雅,万般客气。
  西门祖一愣,微挑起柳眉。“谁是慕容凉?”
  这人是走错地方,问错人了吧!
  慕容真闻言,惊诧不亚于她。“你不认识慕容凉?”
  “不认识。”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任何来过店里的客人,只要见过面、知道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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