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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浣溪沙 ,-第42部分

小说: 浣溪沙 ,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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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前几天盐帮运货的几十号人打这太湖边上过,被一位白衣的公子打了个落花流水………那些人来这里的时候真真恶霸,喝三吆四的,现下可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了!” 

   唧唧喳喳的说完,脸上显见的一副红润神采,倒象是她亲见似的。 

   ”小妮子听热闹就勾了魂去………只道那盐帮个个凶神恶煞,岂不知你们嘴里的俊公 

   子到了这些人堆里,才正是强盗中的祖宗!” 

   姑娘脸色一红,掩唇吃吃笑道,“我们哪儿敢………” 

   端起托盘倚到他身后,眼神儿瞟过去,却听他伸了个懒腰往椅背上一靠,“就怕你们不敢,他人倒是在这里………” 

   “淮南盐道这次吃亏不小,白兄似乎也是大动肝火………这事却从何说起?”李沉舟追问道。 

   柳含庭冷冷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做错了事就该受些教训………何况他白玉堂的性子?!你可知道他为了什么跟盐帮过不去?” 

   李沉舟拧了拧眉,嘴上虽未反驳,心中暗道你们什么时候是按规矩做事的人了?!面上只依旧含笑,“江湖传言,淮南盐帮走江宁时趟错了路,跟陷空岛的家丁动了手,还伤了人。” 

   他话音一顿,目光投了过来,“盐帮先动了他的人是不差………不过,大半个月里他在江宁,秦淮等地接连截了他们几批买卖,还没出够这口气不成?!若真要赶尽杀绝让人吃不上饭,盐帮的后台岂会罢休?人在你这里,这后面热闹的可是你初云山庄!既然来了,关心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柳含庭挑挑眉,轻哂一声……… 

   李沉舟所说确有其事,不过那白老鼠再怎么缁珠必较也不会窝火至此大动干戈………你可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白玉堂这是揪个由头借题发挥罢了。 

   “李兄该不会是来做说客的吧?” 

   “他们京里主事儿的,托我带个口讯:若白五爷赏脸,七日后他们在京师醉仙楼设宴赔罪,一笑泯恩仇。”李沉舟苦笑,“他们倒是冲着李某与泽琰的交情,可不知做他的朋友却不是什么好买卖。担了个‘说客'之名,权当绕路看看老朋友罢了!” 

   柳含庭知道他下面尚有话说,也不开口相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泽琰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是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李某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只是在京日久,多少也会有些人脉消息。江湖纷争牵扯大了毕竟有害无利,能兵不刃血的解决,那是最好。” 

   话说到这里,柳含庭已然明白,这李沉舟此番不直接去寻白玉堂,却是先到自己这里探口风来了………倘若这事做得,他算帮了朋友的忙,若做不得,也省得惹翻了那白玉堂。 

   当下也不隐瞒,直道,“那李兄你怎没问问那主事的,他们淮南分号走的是什么盐?” 

   李沉舟心里‘咯噔'一下,面色也为之一变,“你是说………” 

   “不错,就是私盐。”青色衣袖微拂,放下杯盏,“这些人也太过霸道招摇,前些天就已经被江陵府的捕快盯上,三来两去动了手,后来听说连开封府的人都插手此事,他们却全不放在眼里,死了伤了的倒不清楚,动静闹的可是不小………不然怎么在这太湖水面上称之为‘枭'呢?” 

   李沉舟沉吟片刻,“这走贩私盐与官府都挂了勾………”话未说完,但他素知白玉堂一向无意涉足官场,对那些个勾心斗角腌脏龌龊厌恶之极,怎会为人做嫁衣呢? 

   柳含庭摇首,却答非所问,“白老鼠有分寸的紧,我看他盯了不是一天半天了………不然这江面滔滔,盐涨船高的,谁有工夫去做些恁费气力的事?!盐帮这次翻了船,只能怪自己门户不清,明里暗里也没话说!” 

   “他做他的事,我们只管袖手旁观就是。” 

   “他有数没数我清楚的很!”李沉舟眼珠转了几转,心中已有计较,当下笑道“柳兄你都没插手,我自然不会再去趟这趟混水!”呷了口酒,话题一转:“要说我的酒也不比你这儿的差,泽琰他怎的就偏好你这口?” 

   柳含庭哈哈一笑,“所谓醇酒美人。京师虽然富丽,你那里却只有醇酒,而无美人!叫我都觉得无趣,无趣的很!” 

   “柳兄当然是夜夜笙歌,芙蓉帐暖。泽琰虽流连花丛,却从来衣袂不沾………你见有哪处留的住他?你是浪子,他可不是。” 

   “是吗?” 

   青衣人耸耸肩,往座间一靠眼神却飘了出去……… 

   窗外不远处,一个女孩子正吃力地提着笨重的木桶浇花。 

   她只梳了一条大辫子,头发有些枯黄,布衣木钗,还是未长开的身形,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年纪。放下木桶,抬手擦了擦汗,正看到窗内两人投来的目光,脸蛋刷一下红透,急急提着木桶走了。 

   “她?”看到女孩的姿容,李沉舟几分的好奇刹时化作漫不经心,“她是谁?” 

   “小红。李兄不觉得在这种地方,还会脸红的姑娘很少了么?”柳含庭手枕在脑后,笑道,“大镖头,你又不是不知,白玉堂的心性怎能以常人而喻?” 

   瞥一眼远去的背影,李沉舟摇摇头不予苟同,“只是个丫头而已。” 

   小红确实是这里的使唤丫头,贫寒人家的女子总是能干一些,她每天要做很多活计。从清晨天不亮就起身,从家中挑了沉甸甸的胭脂花粉担子,来这里挨个送到姑娘们房内,然后在客人没到之前在每个雅间收拾一遍,摆上新鲜花朵。楼上楼下送茶递巾,姑娘们也乐意使唤这个勤快寡语的丫头,所以她总是一刻不停闲。 

   象现在,刚刚放下水桶,她又拿了把大剪刀修剪花枝,顺便整理花圃。汗水糊在脸颊上,衣裳也遍布尘土,但她心情却很愉快,甚至嘴里还哼出姑娘们平时弹唱的小调。 

   方才走过的雅间,她十分熟悉。以前也是两位客人,一位是柳爷,另一位可不是现在的大镖头,而是………嘴角抿了抿,听姑娘们说,今晚如此热闹,那位爷也该来了。想到这里,心儿越跳越快,几乎要从胸前蹦了出来……… 

   “小红………”娇声滴滴打断了她的遐想,掀起腰摆擦擦手,忙跑过去。 

   “小红,洗净了手帮我拿木梳,胭脂过来,对了,还有那支碧玉簪子!” 

   “哎……” 

   阁楼里燕语莺声,正是热闹时刻,端坐镜前梳着长发顾影自盼的红衣女子猛地被推搡一把,“姐姐的花容月貌哪个男子不动心,就不要照来照去了。”她身后的女子们咯咯笑着打趣,就有人接口道,“今晚呐,不同寻常,来的不止是柳爷和什么李爷………当然要好好妆扮一下了!” 

   红衣女子拢了云鬓,对着镜子自得地启唇一笑,趴在旁边的女子托腮喃喃语道,“妈妈也恁偏心,每次只分派绿珠姐姐去那一间服侍。” 

   身边另一女子扳着她脸笑道,“瞧瞧,这也是一张可人疼的脸。若让你去,柳爷先不说,你可有本事要那姓白的在这里过一晚?” 

   女子拧着身子起来追打,手中的丝帕也甩在对方脸上,“白五爷的话也是乱说的?!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呦,真动气呢?一个个假模假样的小蹄子!要我说,他能在我那里留一晚,我呀,分文不取………”坐下来飞着眼,悄声说道,“听外头的姐妹说,这白爷出了名的风流温存………那不是受罪,是享受!” 

   几人‘噗嗤'笑出声来,只掩了口指着她花枝乱颤,小红双颊飞红,不敢抬眼,咬咬唇悄没声退了出去,出了门摸摸发烫的脸,忍不住又瞄了眼,绿珠正挽起乌木般垂腰长发,袖中伸出半截葱白水嫩的手腕……… 

   她眼里不禁闪过一丝艳羡,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心里道,她们要是知道那位白爷和我说过话,还帮我打理过花草,还不知会怎样羡慕呢!对着午后的太阳,她就这样怔怔发起痴来……… 

   他总是笑的那般可爱,让人心里暖暖地,哪有旁人说的一分凶霸?那么干净的衣衫,却坐在这花池子上,和我说着话清理乱叶横枝,竟然还知道这都是些什么花,说出那么多名堂。他还说……… 

   还说要送我一块新玉,与我换了这块旧的。她摸出胸前的玉,这块旧的没什么好,但却不是自己的……… 

   半月前的夜里,在江边收渔网时,救了一个浑身泥污的人,拖回家中照料了大半夜,次日买药回来那人已经走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桌上放了这块玉。她记着爷爷的话,救人不能图报,那是在给自己积福啊。虽然连那人的样子也没看清,但她还是挂在身上,希望有一天可以遇到了,还给他。 

   即使面对笑的那么好看的男子心里有了动摇,她还是攥紧手摇了摇头,说是要还给人家的。白玉堂明显一怔,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当时他竟然没有生气,她在心里吁了口气,仰起脸儿感受阳光暖暖地流动,扬起嘴角。 

   提起菜篮,她的脚步轻盈如蝶,要快些把事做完,今夜才有空闲四处转转。 

   夜幕,在少女的殷切盼望中很快如约而至。 

   明月照幽湖,轻乐绕盈袖。太湖岸灯火如昼,宾客如织,俨然是江南一大盛事的景派。 

   最热闹之地不是酒楼茶肆,青楼赌坊,而是江边十里,天外天客栈的秀场。每年中秋前一个月,此地新搭亭台鳞次栉比,来往客商更是视为买卖良机。不仅是中土商贾携眷而来,竟时常夹杂了大胡子深眼窝的胡人,所带货物竞价而标,相当于拍卖出售,因此吸引许多围观目光。 

   前厅十分宽敞,地上铺了暗红的天鹅绒毯,左首搭了一个两尺高的台面,台前放十来张铺了红锦绣花布的大圆桌,已经各摆了八碟苏州小点;还有二楼雅座,中间两个用金凤刺绣屏风围了起来,像是要招待贵宾的。几十盏的烛灯、吊灯将大厅映得雪亮,差不多已经坐满了,都是些富家官人。 

   小红抱着盛满鲜嫩花朵的篮子在人群中穿梭,有人为讨身边妾室或情人欢心招呼一声,她便走上前去卖出一两枝,心里却不舍,暗暗为这些花儿叫屈。心不在焉地伸长脖颈四下打量,就在右手边上没人处挑了个位子坐下。 

   没见着那人,心里有些失望,忽听得四座哗然抽气声,不自觉地抬头,目光立刻被此刻摆在展台上的东西吸了去。 

   那是一件亮银色狐麾肩披,精致独特的款式即使是她见过最阔的太太,也不曾穿过的,薄薄柔柔,却透出一股暖意,远远望去雾色闪闪,就象拥了渺渺月光。 

   咬咬唇,收回目光,这种美伦美焕对她来说,就如同天边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座上已经开始骚动,许多官豪太太正在窃窃私语,那些个官商认得这件狐麾非中土所产,必定物价不菲……… 

   果然,卖家示意卖手喊出的第一声是,“二百两………” 

   厅内顿时炸了锅一般,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女子们唧唧喳喳,眼睛片刻不能离开台上。直到有人出价到七百两,竞价之声方渐落下去。 

   “一千两,凑个整数………这件,我要了!” 

   清朗声音蓦然响起,众人望去,一身苏绣白袍的俊美男子踱上台去,笑容满面扬了扬手中摺扇,语气却不容置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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