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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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夫人从没听说过天竺国,想必这天竺国一定非常的遥远,一个人能从那样遥远的地方跑到这里已是不易,没点特殊的真本领,恐怕他也来不到这里。夫人想到了这里,对管家说话,“那就请天竺国的佛来试一试吧。”
徐岩得令走了,赶去京都郊外请天竺国的佛去了,丞相夫人仍坐立不安的在书房里走动着,看着相爷惊恐的面容,相爷这会儿,大概也已经意识到自己惹鬼上身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鬼在作怪,只有降了这鬼,自己才能摆脱恶运。他不想再看任何东西,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的真慢,丞相夫人不断的派丫环,派婆子,派仆人们去到府门外看望着徐岩的影子,夫人的心急如火燎一般,可是就是不见那徐岩回来。
二个时辰过去了,丞相夫人再也忍不住了,丞相夫人的大架子,在也这二个时辰的等待过程中垮掉了,她亲自跑到了府门外张望着。还好恰在这里徐岩带着天竺国的佛来了。那天竺佛体态干枯,面容消瘦,脸上横七竖八的爬满了皱纹,身上穿着脏污破烂的长衣,一手提着一条木杖,另一手托着钵。夫人并不认得那钵,只觉得这人甚是有些古怪,手里托着个锅又是什么意思呢。只见那佛嘴里仍有念念有词的叨念着什么?只是脚下却一步一步的迈着方步慢慢的走来。
丞相夫人看到这些心里冷了一半儿,就这破衣邋遢的样子,说是乞丐还差不多,哪里会有什么真本事?如果有真的本事还能弄不到钱,还能不穿得体面一些吗?她看着那天竺佛,手指着,“就是他吗?”徐岩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声,丞相夫人不满了起来,“这分明是个乞者,什么佛?难道佛就是乞者吗?”
不等徐岩回答丞相夫人的话,那天竺佛开口了,“一切皆由缘起,一切皆有因果,佛如乞者,也有因有果。”夫人听着天竺佛的话,不能明白其意,只有继续听下去,“从天竺到这里,路遥遥,这是因,历经艰难来这里只为讲佛,衣衫脏污破烂这是果,为何路遥遥的到这里来,是为了讲佛,讲佛又是行遥远路之因,行遥远路又是讲佛的果,因因有果,果必有因,因因果果,没有间断。今天来府上,也是因先来到了这里讲佛,讲佛是来府上的因,来府上是果。”
天竺佛的这些话,丞相夫人似明白,又似胡涂,似道理浅显,又似深不可测,看来这天竺佛应当是有一些真本事了,夫人的话也客气了很多,“佛,请进府吧!”
说完丞相夫人先自行转身进了府门,徐岩领引着天竺佛,来到了丞相的书房。丞相仍是两眼无光且无神的呆坐在那里。天竺佛也静静的看着丞相,用他充满智慧的明眸对视着那无光无神的双眼。丞相的目光开始有了一些神彩。在丞相的眼里终于看到了一个人,不再是鬼了。他问道:“你是谁?”
天竺佛答曰:“我是佛,自天竺国来。”
丞相夫人看着老爷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些神采,心里略略的踏实一些,对天竺佛说道:“佛请坐。”
那天竺佛并没有坐在丞相夫人指的椅子上,而是盘腿习地坐了下来,把木杖和钵放到了身边两则,他的一只手手心向上放在了腿上,别一只手五指并拢举在了胸前。
丞相夫人见天竺佛习地而坐,甚觉别扭,但这人从一见就怪,现在这般怪异,也只能随他了。夫人说道:“佛,我家老爷被鬼怪所缠,还请佛驱了鬼走。免除我家老爷的难苦。”
天竺佛言道:“苦缘于漏,有漏皆苦。”
“何为漏?”丞相老爷自进府以来,第一次不惊恐怕大喊大叫,而是要与天竺佛交谈了。夫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悦色。
天竺佛仍是看着丞相,继续道:“漏,即为烦恼,烦恼何来,世间众生很难懂得无常无我的道理。在无常的法上贪图追求,在无我的理上执着为我,这叫做惑,惑使人烦恼所以又叫烦恼。”
“不!佛,人怎么可以没有追求?人又怎么可能不执着为我?人又怎么可以摆脱得了世间诱惑呢?走兽尚且为追求果复而撕杀,飞禽尚且为执着为我而争高。何况人乎?”
“追求、为我、诱惑乃是魔,业障,心有魔,鬼怪才有机可趁,鬼才可缠身。要驱鬼,先消业,铲心魔。心魔铲了那鬼自是没有机会可以趁,又怎么可以缠身呢?”
这会儿丞相夫人又着急起来,插言道:“佛,你说了半天了,倒了想个法子驱鬼呀!”
天竺佛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丞相夫人,又收回了目光,仍看着丞相“进门之前,我已经言道,一切皆由缘起,一切皆有因果,丞相的病,也是有缘的,也是有因的,病只是果,不治缘,不解因,又怎么会无果呢?此时心魔为因,鬼为果。如果不铲了心魔,却使今日驱了鬼走,他日鬼也还会回来的。”
丞相夫人,大声的说道:“那就请佛杀了那鬼,鬼也就不会再来了。”
天竺佛听了丞相夫人的话,心里有些不悦,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丞相夫人,他从丞相夫人脸上看到了满脸杀气,他从丞相夫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颗歹毒的心。他复移目到了丞相身上,这时才发现丞相也同样有着满面的杀气,和凶恶的眼神。只是被鬼搅乱心神而遮住了脸上的杀气和眼中的凶光,而这杀气和歹毒正是这丞相及夫人的心魔。佛法普度众生,天竺佛企图用宣讲佛法在度化丞相,使他们脱离苦难。天竺佛慢慢的说道:“佛法无杀,佛以慈悲为怀,怎可言杀?”
丞相及丞相夫人不以然的同时说道:“只是杀鬼,并非杀生,更不是杀人?有甚不可?”
佛很沉静的慢慢说道:“鬼可有生?若有生,即为生灵,不可杀之,若无生,杀之何用,岂不是自愚吗?”
丞相及丞相夫人更加的不以为然,“鬼有生,杀之又如何?何况是一群恶鬼,现在我请你来就是让你驱鬼的,怎么就不可以杀了呢?”
佛笑了笑,“夫人说是说驱鬼,我才来之,若说杀鬼,我焉敢来呢?驱不过是要把鬼赶走吧了,而杀则是要了鬼命,杀鬼与驱鬼完全不同。驱鬼虽易,但并不能治根,故只有除去心魔,让鬼永不复来。”
丞相越发的不满了起来,“哪里有什么心魔,你只管驱了那鬼走,我相府必重谢你。”
佛仍笑着,“我行遥遥路,为讲佛法而来,并非为金银,重谢不必了,你若不怕日后鬼在相搅,我也不便多劳神了,只去做些易事,让你们看着我如何驱了鬼走。”
说完天竺佛拿起了那根木杖,举在手里,嘴里快速的叨念着什么,只见那根木杖开始变得明亮起来,而书房中却开始变得暗了,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那木杖吸去了一般。木杖越来越亮,而书房却越来越暗,最后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惟一能看见的只有那木杖了。又过了几分钟,书房里开始有影子晃动,那影子似人却无首,这无首的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佛放在地上的钵也开始发光了,无首的人影们开始乱窜着,似是在躲避着那钵发出的光,而过了一会儿,这些无首影子开始感到了那钵发出的光并不能把他们如何,便大起了胆子向丞相逼了过来,一个个的伸着利爪,预去抓那丞相,丞相吓得大叫着,这会儿那佛开始用木杖驱赶那无首的影子。木杖飞旋着,形成了一个大的光环,把丞相罩在了里面,挡住了无首影子对丞相的进攻,佛嘴里叨念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无首影子开始逃离房间,最后一个都不剩的离开了。佛叨念的声音开始变得小起来,慢起来,那木杖的亮度也在不断的减弱,书房里的亮度开始增加,最后木杖完全恢复了它的本来面貌,仍是那根看上去没有什么起眼的木杖。书房的光线也正常了起来。
丞相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了那诚慌诚恐的样子,完全恢复了原来的精神。丞相夫人看到老爷恢复了神态,脸上的紧张样子也没有了。他顾不得去谢佛,着急的问丞相,“老爷,你感觉如何?”
“一切都正常了,房间里很明亮,不再有污物了。”
佛自行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说道:“我本想用钵收了那鬼,给那些鬼一个宿,使他们不可出来再行害人之道。可是不行,那鬼已经有宿了,那宿却是无人管之宿,那些鬼们可以自由的出入。心魔未除,仍有时机,鬼会再来的,现在我先去了。去寻那宿,以管此鬼。”说完佛不管那丞相及夫人的反映自行走出了书房。管家徐岩忙着去引路,但却已经不见了那天竺佛。
管家徐岩又回到书房,丞相问道:“那天竺佛呢?这等能驱鬼的高人,要把他留住,为我所用呀!”
徐岩愣愣的说道:“我跟着他走出了书房,却眼见着他消失了,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丞相听管家这样一说,越发的相信那天竺佛是高人了,对徐岩说道:“快去把他找来,这等高人要是被别人用了,那不但对我们是损失,而且是威胁呀!”
徐岩得了令,又离开了丞相府二次去找天竺佛了。
这一次徐岩的运气可是没有那样好,他找遍了京都城里城外,到处打听就是再也找不到那天竺佛了。
天黑了,徐岩只好转回相府,谁知一进门就看见夫人在焦急的等着他。原来丞相老爷的情形又不太好了,尽管这会儿还没到看谁都向鬼的程度,两眼也是开始发直了,如得上痴病一般。
夫人见徐岩这次并没有找到天竺佛,心里这个后悔呀,并不是后悔不听天竺佛的话,没驱除心魔,而是后悔怎么一不留神让那天竺佛那跑到了呢?夫人这会儿也只有冲着徐岩出气了,大叫着“没用的奴才,叫你找个人都找不到,就你这等没用的东西,不把相府的脸丢尽了。”
徐岩无奈,说来一个相府的大管家,竟然找不到一个衣着褴褛的什么天竺佛,岂不是给相府丢脸,企不是让人嘲笑。徐岩垂手贴耳的,静静的听着丞相夫人骂够了,才问道:“夫人你看现在如何是好呢?
夫人没好气的说道:“这会儿我安排老爷休息了,明天再说吧。无论如何明天你要把天竺佛给我找来,依我相府的权势,我就不信我留不住一个叫花子一样的什么佛。”夫人说完,也自行回房休息去了。
天已大黑了,相府上下,丫环、婆子、男仆、女佣也都休息了,只有更夫还在府里一圈一圈的巡视着。
树形婆娑,月如变钩,星星也眨着无神的眼睛看着相府。这些都给相府增添了几份神秘,几份阴森和几分鬼气。
突然不知从那里传来了一阵“嘤嘤”的泣哭声。更夫睁开了他那疲倦的双眼,嘴里嘀咕了一声,“准是那个丫环受了气。这大半夜的还在哭。去劝劝吧!”说完循着声音走去。
更夫在硕大的相府里七拐八拐的绕房窜院的,走了好大一阵了,那哭声时大时小,时高时低,一会儿听着向是东头,一会儿听着又向是西边,一会听着在北面,一个听着又来自南方。更夫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停住了脚步,抬起头来,看着天想了一下,嘴里又嘀咕着“有多少丫环在哭吗?看来不劝也吧。”想到这里更夫又转身向更房走去。
正走着,只见前面有一个影子,跬步慢行在前面,那影子头上包着一个大�